《脆皮咒术师与背德文学》罗衾可耐寒

1、第 1 章 我与委托人

　　6月27日，大安，诸事皆宜。
　　这是个特意选出来的好日子。
　　波野绘里悄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价值不菲的和服，不由感叹老爹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对面坐着的白毛小鬼撇见了她的小动作，水蓝色眼睛里的挑衅毫无遮掩。
　　仪式进行的很顺利。
　　除了波野绘里和她对面的臭脸白毛小屁孩外，其余人的心情似乎都非常不错。
　　“哈？我才不要和这个穷酸的女人结婚。”白毛小鬼冲绘里边喊边扮了个鬼脸，然后开始扭动、阴暗爬行、尖叫……

　　噩梦到此戛然而止，波野绘里受到惊吓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久久不能平复。
　　第二天早上，对接人山田看着波野绘里萎靡不振的精神状态，一副了然的模样，打趣到：“是和男朋友煲了一整晚的电话粥吗？哈哈哈，海外工作真是辛苦。”
　　“不，您误会了，只是认床罢了。”

　　山田是本次任务的委托人的私人秘书，也负责在德国照料波野绘里的日常起居，属于能力出众的精英型打工人。

　　一行人下榻的高级酒店是赤司财团在海外的产业之一，以高质量的管家式服务、高格调的硬件设施、高标准的细节把控，吸引着人们，总而言之，此地由内而外弥漫着一股金钱的恶臭味。

　　享受了一晚贵宾级服务的波野绘里在网上查询到酒店的价格后，瞬间感到心在滴血。
　　果然是万恶的资本家，赤司家的家主肯定也和那些咒术高层一样是只顾享乐的恶臭油腻老头，波野绘里暗暗吐槽。

　　本次任务的委托人赤司征十郎先生是御曹司赤司家现任家主。其明面上委托东京都立咒术专门学校负责他在德国的安保工作，实际则是要求咒术师暗中调查发生在他身边的一系列超自然事件。

　　咒术师在普通人那里只是都市传说的一部分，但对于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来说则算不上什么秘密。
　　这些人与咒术界高层来往密切，甚至形成了某种条件下的供养与庇护关系，以此来相互牵制，维系一种微妙的平衡。
　　由于任务的特殊性，委托人特指定二级咒术师波野绘里负责此次任务。

　　“山田先生…”
　　“您请说。”
　　“可能有些冒昧，但我很好奇，为什么赤司先生会指定我呢？我只是一名二级咒术师，远有比我更适合这个任务的人。以赤司先生的身份，指定一级咒术师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吧。”
　　“抱歉，这个我暂时不方便告知您。”山田听完后，无奈的解释到，并抬手敲了敲门。得到应答后打开房门，示意波野绘里进入。

　　屋内一人穿着深色的西装站在落地窗前，一头红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的耀眼。
　　出乎意料的是。
　　不胖、不矮、不秃，脸上也没有褶子。
　　矜贵、温润、长相一级棒、头发茂密，并且还是童颜健身型反差帅哥。

　　值得一提的是，这人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那一颗，领带的颜色也很搭西装，年上的禁欲感扑面而来。只是略显廉价的袖扣稍显出不搭的怪异感。

　　另一边，东京都立咒术专门学校二年级的教室内。
　　硝子用手撑着头，看着五条悟一脸烦躁的反复拿放手机。
　　“嗨～我知道波野学姐在干什么哦。”
　　五条悟瞬间转头，墨镜上闪过高光。硝子继续补充：“不过波野学姐不让我们告诉你。顺便一说，出于私心，我也并没有告知你的欲望。”

　　“看样子，是被学姐嫌弃了呢，悟。”夏油杰很有默契的接话补充。
　　两人一副看戏的模样。
　　“呵，不过是吸引本大爷注意的小手段罢了，这种未婚夫妻间的调情你们这些单身汉怎么会懂。”
　　“夜蛾老师～我身体不舒服要请假回家一趟。”
　　“喂，五条！等等！”

　　事件的当事人暂时还不知道由自己引起的骚乱，正乖乖的坐在沙发上，接过委托人递来的果汁。
　　正巧是她喜欢的口味。

　　秘书山田很有眼力劲的将一份文件打开放在绘里面前向她介绍起了任务。
　　“从上个月起，与社长有过接触的下属、合作伙伴、服务生等无一例外，都在睡梦中受到了伤害，包括但不限于割伤、烧伤、高空坠落、溺水。奇怪的是当事人与其家人都表示脑内完全没有事故发生时的记忆，而监控设备也在当时出现了不正常的屏闪。文件夹内是受害者的资料，麻烦了。”

　　山田说完后就退到了赤司身后，室内只留下波野绘里发出的纸张翻动声。
　　绘里看了很久，对面的赤司先生很有涵养的默默等待，直到翻到了某页。

　　一之濑凛，赤司财团旗下药企的管理层，也是这场事故中受伤最重的人。
　　“由于一之濑凛先生是受害者者中唯一的男性，所以我想询问……您和他之间的交往很特殊吗？”
　　波野绘里斟酌再三，最后用了特殊这样一个比较含蓄的说辞。

　　赤司征十郎的私生活风评一向不错，从未有过和女性暧昧的桃色新闻，那么就说明……
　　“在事故发生的那段时间里，我们有过几次在私人俱乐部聚会的情况。”赤司看着绘里仿佛get到了什么信息的眼神，不紧不慢的补充了一句：“以及，我与一之濑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不必在这个方向上浪费时间。”
　　“失礼了。”

　　短暂的沉默后，赤司才开口。
　　“波野小姐，顺便一说，我没有咒力，但是可以看得见咒力的残秽。你现在，身上似乎沾上了别人的咒力。你与他的交往也很密切吗？”
　　听见这话，波野绘里动作一顿，脑海中飞快闪过硝子、小熊猫酱、歌姬、冥冥等嫌疑人名单，是谁在搞恶作剧了吗？

　　看见绘里的窘迫，赤司轻笑出了声：“开个玩笑，一个小小的报复。”
　　随后赤司向波野绘里伸出了手：“既然这次的事件是围绕我发生的，那么我不介意从我的记忆开始查起。”

　　“我的能力，读取肢体接触者关键节点记忆，不受时间的限制，不受记忆者主观判断的影响，甚至是本人忘记的细节，全都会被读取。”波野绘里说完后才慢慢将手掌覆盖上去：“那么我们开始了。”
　　从一个月前出现的第一名受害者开始，那些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咒力残秽出现。就好像病毒一样，在逐步蚕食鲸吞着受害人。除了这些人中唯一的男性一之濑凛。波野绘里同时发现赤司的秘书山田身上曾短暂的出现过残秽。

　　顺着秘书山田的记忆往前追溯，出乎意料的是波野绘里在赤司的记忆里看到了自己，与现在年龄相仿，四肢被炸成粉碎倒在血泊中的自己。
　　巨大的负面情绪影响下，记忆读取被强行终止，波野绘里无意识的紧紧抓住了赤司的手。

　　干燥温热的触感，唤回了绘里的一点的神志，她很确定今天是她和赤司见的第一面。但在赤司的记忆中，她读取到了自己的存在，甚至要早于秘书山田的出现。

　　冷汗逐渐浸湿了波野绘里的衬衫，一开始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但她现在基本确定，这次的任务从一开始，可能就与自己有关。
　　“那么你的能力，只是与记忆读取有关吗？是否有可能，你能改变它们？或者说，这并不是单纯的与记忆有关的能力，而是一种关于时空间的天赋……”

　　手上的力道逐渐变大，波野绘里想反驳，却又说不出一个字。
　　赤司征十郎在阳光下依旧笑的温润，但波野绘里还是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那道一闪而过的锐利。
　　“我对此感到好奇。”

　　室内陷入了一股诡异的寂静中，直到绘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赤司松开手，作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波野绘里接通。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白毛小屁孩，和99＋的消息提示，波野绘里发誓，从认识五条悟到现在，她从来没有一天觉得这个又臭屁又龟毛，性格恶劣还嘴臭的小鬼这么可爱过。

　　起身，开门，离逃离只差一步。
　　“绘里小姐，有时候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赤司双手交叉放在腿上，面无表情的丢下了这么一句话。
　　波野绘里放在门把上的手只顿了一下，就继续向下压。
　　“感谢您的忠告。”

　　“喂！你为什么不在家！出任务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找你回了一趟本家啊。”白毛小鬼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一接通就听见他不爽的抱怨。
　　男高的情绪一般都写在脸上，不用波野绘里费心去猜，和屋里那种难搞的类型简直天差地别。

　　“抱歉，只是这个任务有些棘手。”
　　“你怎么了，是心情不好吗？是被人欺负了吗？哭了吗？”五条悟一开始的语气中还是带着不正经的打趣，接着才慢慢变得认真起来：“还是忍不了啊！果然，本大爷应该去把那些欺负你的人都揍扁的。”
　　“那么就麻烦悟酱了！”
　　“悟酱？老古板你今天居然没有教育我，还用了这么恶心的称呼……是真的遇见了什么事吗？”

　　“嗨嗨，不要查岗了，每天晚上我会汇报行程的，如果觉得寂寞的话，就去找夜蛾老师玩吧。”波野绘里尽可能的让语气放松下来，安抚着对面叛逆期青少年的情绪，并分心留意着室内的情况。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才没头没尾的丢下了一句：“我知道了。这次就算了，下次，起码和我说一声啊。不然你以为我回本家是为什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