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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肃杀 我们很快还 ...


  •   “黎姝?你、”

      “少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离开。”平雪看见酒楼里更多伙计正吵吵嚷嚷地往外冲。

      谢钊目光朝四下里一扫,拉起黎姝手腕,“这边!”

      四人一个拉一个,一个扶一个地快步钻进小巷,利用迷宫似的地形,成功甩掉追兵。

      “好了安全了。”

      他们在一处十字路口停下来,谢钊朝每个巷口里张望一下,见没人追来,这才回到几人身边。

      平雪和黎姝扶老人在一个树墩子上坐下,黎姝从怀里掏出药瓶,小心将药粉撒在老人伤处。

      “还好只是皮外伤,上了药就没事了。”黎姝说着蹲在老人膝前,“老人家,家里可有会乌劫语的年轻人?”

      老人年纪大了,反应有点慢,好一会儿才说:“乌劫话?有,有。”

      “那好,这个您拿着。”黎姝从怀里拿出几贯钱,“省着点用,至少够吃十天。一会儿会有人去给您送一套乌劫人的衣服,您让家里会乌劫语的年轻人换上,混进随便哪个铺子里当个小伙计,至少能赚点钱,换点吃的,明白了吗?”

      老人捧着钱一个劲儿点头:“好好。”

      黎姝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包盐豆子,局促道:“我、我出来办事,没买吃的东西,只有这个,您不嫌弃的话......”

      谢钊见状,立刻叫了声平雪,平雪这才想起他们方才出来逛时,随手买了包糕点,立刻递给老人,“老人家,这个给您。”

      老人将糕点抱进怀里,手里捏着盐豆子,浑浊的眼里滚下热泪,双手合十直拜,“谢谢,谢谢,谢谢各位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黎姝扶老人起身,柔声道:“晚辈方才说的,您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记下了。”老人复述一遍:“衣裳给会乌劫话的人穿上,去当小伙计赚钱。”

      黎姝高兴地笑起来:“是是,您慢点。”

      “平雪。”黎姝叫了一声:“送送老人家。”

      平雪啊了声,“我?”

      “不然呢?”

      黎姝不是她的主子,语气也并非命令的语气,但就是莫名让人有种无法忤逆的感觉。

      平雪一脸茫然地回头看谢钊,谢钊冲她点了下头。

      平雪这才哦了声,扶着老人慢慢离去了,“老人家我送您回去,您慢点。”

      目送二人走远,身影消失在拐角,黎姝这才衔指吹了声长哨,不一会儿,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鸟飞了过来。

      它体型很小,飞翔的动作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笨拙。

      飞近了谢钊才看清,原来是只小型机械木鸟。

      黎姝拿出随身纸笔,飞快写了句什么,塞进木鸟腹中,食指轻触其背部。

      木鸟扇动翅膀,慢悠悠转身飞远了。

      谢钊满心诧异,盯着黎姝的背影,表情警惕而凝重,“你究竟是谁?”

      黎姝就知道他会这么问似的,淡然一笑,回过身来,“你希望我是谁?”

      谢钊的视线慢慢扫遍她全身,“你处心积虑地接近我,却又不要我性命,为什么?”

      黎姝垂了垂眸,慢慢走到他身边,“不是没想过,只是现在没有必要了。不过我猜得确实没错,你果然聪明,谢司卿。”

      ‘谢司卿’三个字一出口,谢钊心猛地一颤,“你、”

      “你用不着震惊,你能派人跟着我,我就不能让人调查你了?”黎姝凑近他耳边,语气带着些许威胁:“我这叫礼尚往来。”

      “我故意支走平雪,不为别的,只为单独跟您道个别。”她看见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肩背绷得死紧。

      除了会呼吸,跟一块木板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谢钊,莫名取悦了她。

      “我就要离开丽县了,不过我相信,我们很快还会再见的,到时候,我希望你千万不要手下留情,拿出你所有真本事。”黎姝目光犀利,说罢欲走,“哦对了。”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打算何时把你的人召回去?小女子毕竟只是个不知名药师的徒儿,他这些天跟着我,想必把这丽县的药铺都逛了个遍吧,说不定,回去还能写篇药王赋呢。”

      她说着轻嗤一声,袅娜而去。

      谢钊这才发现自己双拳紧握。

      他身形微晃几下,差点站不住,连忙扶着树墩子坐下。

      过了好一会儿平雪才回来,只看见谢钊孤身一人坐在那里,低着头,脸色很不好看。

      平雪找了一圈,“少主,她人呢?”

      她打量谢钊:“她、对您做了什么吗?”

      “什么也没做,她已经离开了。”

      “离开?那莫不是、她说了什么?”

      谢钊目光落在前方某处虚空,眉心微蹙,“她是来下战书的,说很快还会再见。”

      平雪脑内飞速运转,紧着便倒抽一口凉气,“她不会是、”

      “十有八九。”谢钊慢慢站起身来,目光渐渐变得锐利,“除了她,我想不到还有其他人了。”

      “黎——姝!”他把这个名字拆开揉碎了,狠狠从牙关里挤出来。

      平雪不自觉往后撤了半步,从他语气里听出些许血淋淋的杀气。

      *

      暗夜无光,树影婆娑。

      自洗地军驻于阳呈县境内,阳城便一片兵荒马乱,几乎日日都有治安事件发生。

      身为阳呈县镇戍卫的叶舟,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脚不沾地,直至夤夜时分方才下值。

      租来的陋室离衙署不远,拐过两条街便是。

      不知今夜何故,他总觉得一切都静得非同寻常。

      停在一处路口,前方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窄巷。

      他抬头看了看天,浓云遮住了月亮,一颗星星也看不见。

      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水汽。

      快下雨了。

      叶舟裹紧外袄,加快了步伐。

      七拐八拐地走过三四条小巷,身后草丛忽剧烈摇晃几下,沙沙作响。

      叶舟猛地刹停脚步,默默握紧了腰间佩剑。

      身后响起奇轻的脚步声,似踏绵而行,一点一点靠近。

      叶舟慢慢将视线从眼尾撇扫过去,右肩收紧,猛然转身出剑。

      喵一声嘶叫,一只小犬大小的野猫,骤然从草丛蹿出,跃上墙头不见了。

      叶舟后背出了一层冷汗,紧绷的肩背随着一道长长的呼吸放松下来。

      刚转身,前方一道黑影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叶舟刚放了一半的心旋即又提到了嗓子眼,立刻将剑对准了他。

      “什么人!吾乃阳呈县镇戍卫,何人胆敢在此装神弄鬼!”

      黑影摇头轻哧一声,叹道:“叶大人还真是胆小如鼠啊,一只野猫就将你吓得脸色惨白。”

      “你!”

      叶舟咬肌凸起,眼神愈发锐利,持剑便刺了过去。

      黑影人不疾不徐,从容闪身躲过,蹬墙借力,身形轻飘飘便落在了他身后五步之外。

      “怎么,叶大人恼羞成怒了?也是,一个能力低下的治安官,连个小小的阳城都治理不好,致使乱象横生,难怪槐安百姓处处受辱,我看您倒是与杜相意气相投啊。”

      叶舟胸腔剧烈起伏,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槐安人能做回堂堂正正的人。

      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县级镇戍卫,能做的事极其有限。

      他恨极了乌劫,更恨杜相。

      这人的话,无异于往他心口上戳刀子。

      叶舟一声怒吼,发誓砍不死这人便誓不为人。

      出手招招致命,不给对方一点儿喘息空间。

      黑衣人却只是防守,一招不出,跟闹着玩似的。

      叶舟被彻底激怒,将全部力气灌注在右手,使了一招秋风扫叶。

      身形一动便化作残影,左右腾挪,无法捕捉。

      一道寒光挟劲风而至,黑衣人宽大的斗篷被风掀起,猎猎作响。

      劲风掀掉黑衣人头顶的兜帽,露出一张俊美的脸来,眉宇间盛着淡定从容。

      剑气瞬间逼近,他这才不慌不忙举起一只手,两指间夹着一枚青竹色的瓷器碎片。

      叶舟登时一惊,连忙错剑避开,剑锋擦着那人耳垂而过,旋即收剑入鞘。

      他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瓷器碎片,仔细翻看,确是元青瓷禅心素瓮无疑。

      “你怎么会有这个,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后撤半步,一改方才的无礼,行礼道:“在下谢钊,叶大人,方才多有得罪。”

      “谢钊?你是储君派来的?”叶舟左右看了看,拉住他的胳膊:“此地不宜交谈,随我来。”

      叶舟住处简陋贫寒,只一间小土屋,一个矮炕而已。

      连灯油用的都是最廉价的豆油。

      叶舟点亮灯烛,把唯一一张瘸腿凳子让给谢钊坐,“家中贫寒,实在怠慢,请见谅。”

      “无妨。”谢钊道:“在下才应该道歉,方才为了核实您的身份,说了许多、”

      叶舟将他打断:“谢公子无需解释,眼下朝局动荡,谨慎些没有坏处,何况我与殿下已许久不联络,试探是否易主,是很有必要的,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谢钊颔首:“叶大人宽宏大量,在下敬佩。”

      叶舟搓着手,朝四下里望着,显得有些局促,“只是......”

      他看见门边水桶,想起来了,“哦对,烧水。”

      他连忙提起水桶,“谢公子您先坐一坐,我去烧壶水,马上就好。”

      “哎、”谢钊想说不用忙了,但话还没出口,叶舟就已经提着木桶去了。

      院里传来吱扭吱扭的声响,想必那辘轳也是有些年头了。

      谢钊闲来无事,便在屋里随处转转。

      小土屋一间外堂一间内室,外堂一张掉了漆的小桌,一张瘸了腿的木凳。

      掀开半扇门帘,内室一张矮炕,被褥简单,靠窗的木桌上堆放着书卷,为了保证书卷干净整洁,上头还盖了张薄布。

      看来这叶舟是个爱书之人。

      铺开的宣纸上画着个图案,看形状,应该是半只没画完的瓦罐。

      谢钊看不懂,只在门口一望便放下门帘走了回来。

      不消片刻,叶舟提着个小壶拿着只茶碗走了进来。

      清冽的热水汩汩而下,叶舟隔着氤氲的热气对谢钊说:“实在对不住,在下这里没有茶叶,只有这清水为公子驱寒。”

      “没关系没关系。”谢钊笑着摆摆手,“夜里喝茶容易睡不着觉,热水就很好。”

      叶舟这才松快些,“多谢担待。”

      谢钊喝了口水,“咱们也别这么客气了,你比我大不了不多,往后就以兄弟相称,如何?”

      叶舟受宠若惊,重重一点头,“好。”

      谢钊很利索地改了口,道:“叶兄,想必你也知道,愚弟此行是受储君密令,前来剿灭洗地军,活捉匪首绯月,这枚元青瓷碎片便是信物。”

      “只是......我有一事不解,这阳城多山,多瓷土矿脉,单凭一枚碎片,如何就能确认彼此的身份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7、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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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奉旨祸乱苍生》 三次元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忙,等稳定了以后会回来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