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春帐暖（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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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元窈起了一层虚汗，赶紧坐起来。
霍褚视线从她脸上扫过才收回目光，淡道：“做噩梦了？”
“…没。”不懂他因何发问，元窈不好答应。
可霍褚似乎对她梦境很是好奇，“梦到什么？”
元窈根本就没做恶梦，只是睡时被惊扰了，她垂下眼眸，想了想说：“梦到了侯爷。”
她身段柔软，主动蹭到霍褚身边，继续说：“梦到侯爷同我生气，我不知做错了什么，哭着求侯爷，可侯爷却不肯见我。”
听她说完，霍褚眸色浓黑，一手紧抓她腰肢将人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不知悔改还讨巧试探，果然是欠教训。
他想着，手不自觉用力。
霍褚行军作战，臂弯不比铁器柔软，紧紧锢着硌得元窈骨头生疼，也只能忍着，装出一副没感受到的样子，顺势将脸靠在他肩头，柔声：“杳杳午后给侯爷做了点心送去，侯爷可尝了？”
轻软的语调，鹅羽似的搔人心尖。
霍褚嘴角微动，冷道：“不曾，给霍垣拿去了。”
霍垣为霍褚叔父之子，与霍褚关系亲厚，元窈有所耳闻，知晓他近日入洛。
她暗自庆幸呼出一口气，垂眼流露出几分遗憾，嘴上关心道：“小将军可回府了？我贪睡轻怠了小将军，还请侯爷轻罚我，明日我再给小将军请罪。”
字字句句，吴侬软语，听得人耳根都软了。她面若桃花，新描了眉，带着点勾人的意思。
霍褚不觉自己定力差，南征北讨这么多年，从未因美色所动，偏面对她几次冲动难压，就连……的怒火也在此刻消散尽了。
他捏了捏手下柔软的腰肢，恶劣冷眼：“你哪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模样？倒像榻上的婢子。”就会用引诱人的手段。
元窈动作一僵，莫不是她全无表姐的气质，被霍褚猜出身份有假？
这念头一出来，她脸上血色尽失，一片惨白。联想到舅父已向秦铎投诚之事，只觉自己身负重罪，不敢再挨近他，生怕他下一瞬抽出长刀将她就地处决。
她脸色变得太快，霍褚当即看出不对，以为是自己说话不干不净将人伤了，心中懊悔却不好拉下脸，又说：“可准备饭菜了，我还未用饭。”
元窈愣了愣，快速收敛情绪，默默远离他起身下榻，“桑娘应还有准备，我去吩咐一声。”
桑娘还在西院照料宁慎，元窈去时宁慎正在饮酒，见她来眯着醉眼唤她：“杳杳。”
元窈置若罔闻，问桑娘：“武侯尚未用饭，厨房可有留菜？”
宁慎嗤笑一声，抬脚踢了下桌子，“你挑几个给他端去吧。”
把宁慎用过的饭菜端给霍褚，绝没有这样的道理。
元窈蹙着眉，望向桑娘：“桑娘，你去看看还有些什么吧。”
厨房没有现成的饭菜，煮饭快，但做菜要费些功夫，桑娘取出中午做的点心和肉脯，交予她，“姑娘先给侯爷送去垫垫肚子。”
“好，有劳桑娘了。”元窈接下道谢，走出房门两步又退回来，面带愁色开口：“桑娘，方才……武侯说我没有官家小姐的样子……”
桑娘面色一凛，舀水的瓢失手掉落：“侯爷发现你身份有假了？”
“应当不全是。”元窈回忆那时的一幕幕，她说不上来，可现在想来，那份情绪不像是猜疑。
桑娘急着问：“他是如何说的？”
元窈咬着嘴唇：“他说，我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像是榻上的婢子。”她确实不是大家闺秀，在宁府地位与婢女无甚差别。
桑娘脸色微变，看她的眼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怔了会儿才说：“姑娘未曾熟学礼仪，过几日我寻些书籍教姑娘。”
元窈颔首道谢：“多谢桑娘费心。”
若无桑娘，她恐怕早就暴露身份，惨死他人刀下。
元窈惜命，数九寒天和母亲在没过腰身的雪里逃命的日子依稀就在眼前。
那年她五岁，冻得浑身麻木滚烫，也要不停的往前跑，她跑不动了倒在雪里，看着娘亲洒下一把眼泪决绝离去的身影，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再睁开眼却是娘亲将她牢牢绑在身上拖行，那雪夜太漫长，长得贯穿她十年，某日惊醒，便见娘亲了无生机躺在床榻上。
娘亲要她好好活着，所以她不想死也不敢死，怕早早死掉无颜面对那年雪地里的娘亲。
再到门前，元窈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迈入，侧目，霍褚正在摆弄她放在方桌上绣棚。
“侯爷。”她柔声道，将漆槅轻缓放于桌上，道：“饭菜尽凉透了，桑娘正重做，侯爷可先用些糕点垫垫。”
她抬起头视线不知轻重对上他的眼睛，很快又垂下。
霍褚无言，擦过手，随手捏起一块糕点。
他吃相慢条斯理，眼睛时不时在元窈身上瞟，元窈察觉得到，微微脸热。
说不明，只是感觉他那副姿态，像是在吃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春帐暖（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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