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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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之晏掐着曲竞舒的腋下，一把就将人拎起来，让他坐在了床边。
从被拎起来到被放到床边，曲竞舒都浑身软绵绵的，仿佛一点都没恢复意识。
他的这副德行，让曲之晏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带着几分恶狠狠的味道。
直到这个时候，曲之晏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家伙为什么在那个要把他弄缺氧了的吻之后就彻底偃旗息鼓，没了动静。
原来是已经悄无声息地成了病猫。
一想到这里，曲之晏就再次吐出一口气，只不过这一次，是纯粹的叹息。
懊恼也再次涌上心头，他反思，自己对曲竞舒的关注还是不够，也不知道是因为曾经那一年多被迫同居的影响，还是自己本性凉薄，其实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不过，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这家伙再不送去医院，可就要烧熟了。
曲之晏起身，打算回房间换一身出门的衣服，刚迈出一步，手腕子就被另一只滚烫的手给拽住了。
“哪去？”曲竞舒咕哝一声，口齿不清，含糊不堪，像梦话似的吐出了两个字。
曲之晏回头看过去，他依旧垂着头，整个人的上半身只靠另一只手支撑着不倒下。
“去换衣服，然后送你去医院。”曲之晏十分耐心地解释，哄孩子似的语气，觉得曲竞舒会在自己说完之后就松开手。
可惜，情况完全相反。
曲竞舒没什么力气的手不仅攥得更紧了，而且他干脆往后一倒，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黏在了床上。
突如其来的失去重心让曲之晏猛地一个趔趄，要不是另一只手及时撑住了床，他整个人都得趴在这病猫身上，再让他狠狠掉一截血条。
还没等曲之晏心底升腾起怒火，曲竞舒就再次开了口，声音比刚刚更小，也更加的含糊。
“医院……不……”
“嗯？”因为声音太小，曲之晏没听清，他下意识地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俯下身子，凑近了曲竞舒。
“不去医院。发烧而已。死不了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曲之晏的靠近，曲竞舒呼出一口灼热的气，虽然依旧没有睁开眼睛，但一字一句，尽最大可能让曲之晏听清他说的话，明白他的诉求。
他不想去医院。
“别闹。”
曲之晏的语气却多少透着不耐烦，他想把曲竞舒的手从腕子上捋下去，结果这家伙仿佛较上了劲一样，越是扒拉，就攥得越紧。
偏偏他现在病弱体虚，又咬死了牙关非得跟曲之晏对着干，没一会就弄得一身冷汗，气喘吁吁，连滚烫的掌心都变得湿漉漉的，滑腻又冰凉。
听着曲竞舒越来越不对劲的呼吸声，感受到他流失得越来越快的力气，曲之晏气得够呛，忍不住想要直接摆烂。
行。不去医院就不去医院。烧死拉圾吧倒！
“不去……医，院。”可能是终于挣扎不动了，曲竞舒彻底瘫在床上，却还是不打算闭嘴，即使断断续续，也要把自己的强烈意愿表达出来。
“好好好！不去医院！你这一身得先脱下来！别动！”
曲之晏拧了半天手腕子，依旧挣不出来，看着曲竞舒连眼睛都挣不开却依旧要负隅顽抗到底的死样子，他终于妥协，语气相当恶劣。
那只捏在腕子上的手终于松开了。
曲之晏摸出手机迅速外卖下单了退烧药，退烧贴，体温计，无菌纱布和酒精，然后就开始对付床上瘫着的这只病猫。
床头的台灯打开，柔和的光线之下，曲之晏开始一层一层地给曲竞舒脱衣服。
刚刚大概是体力消耗太过，曲竞舒再没了跟着挣扎唱反调的力气，滚烫的身子变得软绵绵的，任由曲之晏对他翻过来调过去的摆弄。
给他脱裤子的时候，曲之晏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把自己烧糊涂了。
零下好几度的天气，曲竞舒就只穿了一条单裤。
“你是傻逼吗……”曲之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忍不住地骂骂咧咧，一边骂一边用手背试探他腿上的温度，果然被狠狠烫了一下。
上身的外套刚解开，曲之晏就在他的颈侧摸到了一片湿漉漉，依旧是跟滚烫身躯完全相反的冰凉。
这可不行。
打了一盆温水，将小盆子放在床头柜上，曲之晏继续帮曲竞舒脱衣服。
捞出盆子里面漂浮着的小毛巾，彻底拧干，曲之晏小心地避开曲竞舒身上好不容易彻底结痂的伤口，将那些黏腻的冷汗都擦拭干净，给他换上新洗的家居服，才把人给塞进了被子里。
彻底忙活完，曲之晏也出了些汗，终于能直起腰来，坐在曲竞舒的床边，稍微休息一下，缓口气了。
他也没玩手机，也没看曲竞舒，就只是把两个手肘分别撑在自己的两个膝盖上，看着在昏暗灯光下，胡乱堆在地上的那一大团衣服的阴影。
突然有点想笑。
原本单手就能轻松制住自己双腕，另一只手还能钳着他的下巴送上强吻的家伙，现在正可怜兮兮地缩在被子里，烧得连自己是谁都快记不住，两人身份彻底颠倒，真是有种离奇的搞笑感觉。
“笑什么呢？”
低沉中带着微微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下一秒，曲之晏的后背就贴上了一具滚烫的身子。
曲竞舒把他锋利的下巴搁在曲之晏的左肩上，带着保护器的右手则从他的右侧绕过来，直接横在曲之晏的脖子前，像匕首一样，抵住他的喉结。
“关你屁事。”曲之晏冷哼一声，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小叔叔，爱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啊。”曲竞舒也轻笑一声，故意用威胁般的语气，说出了曲之晏听着耳熟的一句话。
“所以当初在书房里，你是在装醉。”曲之晏丝毫没有将他态度放在心上，反而开口说出了曲竞舒完全意料之外的话，“你说我撒谎，难道你没有在骗人么？”
大概是高烧阻碍了他的思考，曲竞舒难得有反应不过来的时候，曲之晏趁机继续开口，语气中带着此刻的曲竞舒难以察觉的恶劣。
“咱们半斤八两，已经扯平了。所以这种话以后用不着再说了，乖。”
他哄孩子似的揉了揉曲竞舒的脑袋，让那条横在喉结前的胳膊，蓦地收紧了一下。
“乖什么？我从来都不乖，别在这假惺惺的。”大概是真的烧糊涂了，曲竞舒的话根本不受大脑控制，完全是听到什么酒说什么的本能反应，让曲之晏听着更想笑了。
就在这个时候，“咚咚咚！”
有人敲门，应该是送外卖的到了。
曲之晏想起身，曲竞舒勒着他脖子的胳膊却不肯松开，还嘟嘟囔囔地质问，“上哪去！”
“我去给外卖员开门。”曲之晏心平气和地解释。
“我不信！这肯定是你的……情人！你凭什么把他当情人？你只能跟我做！”曲竞舒那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又来了，烧糊涂的脑子说着糊涂话，把外卖小哥当情敌。
“那我也得去给我的情人开门，让他滚开，因为我已经有一只金丝雀了。”
仗着曲竞舒脑子不清醒，曲之晏也开始胡说八道，哄孩子似的耐心。
“你说我是金丝雀，那金丝雀就得好好履行义务。”
曲竞舒像是被他的话给取悦了，下巴离开曲之晏的肩膀，滚烫的嘴唇贴上他的颈侧，同样滚烫的舌头在那一小片光滑的肌肤上流连，直到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听说发烧的时候做，你会觉得很舒服，现在时机正好，我们来试试吧？”
说不出他到底是不是因为高烧说的糊涂话，只是微微沙哑的低沉嗓音中夹杂着滚烫的气息，吹得曲之晏那一侧的耳廓都跟着发烫。
引诱，蛊惑，故意撩拨。不清醒才会带上更加朦胧的欲.念，半梦半醒，恍恍惚惚，如同真正的情.欲，让人轻而易举地就能沉沦。
曲之晏深吸一口气，毫不客气地伸手向后一抓。
抓住一团温度稍低却十分萎靡的柔软，稍微用了些力气，就让身后的人喘着粗气地倒回到了床上。
“你拿什么跟我做？这个根本站不起来的小可怜么？”
曲之晏露出一个有些恶劣的笑容，最后用力抓了一把，起身就走。
听着门口传来的开门声，道歉声，以及外卖小哥有些不耐烦的“行了行了”，曲竞舒躺在床上，抬起左手用小臂遮住眼睛，突然笑得停不下来。
曲之晏拎着外卖的药袋子，端着一杯温水回到次卧的时候，曲竞舒依旧在笑，声音沙哑，有些难听。
小疯子。
心里划过一丝无奈，曲之晏把床头柜上的小盆子换成药袋子跟水杯，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左手的手背。
“起来，吃药。”
“什么药？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毒药，还是只能永远挣扎在欲.望边缘永远无法获得满足的春.药？”
曲竞舒哑着嗓子，又开始胡说八道，却能轻易让曲之晏听出来，这根本就不是糊涂话了。
“对乙酰氨基酚片，退烧镇痛，清热消炎。”曲之晏脸上表情不变，说话的声调更是没有起伏。
“啧，好无聊的药。”嘴上是这么说的，曲竞舒还是撑着胳膊坐了起来。
本来单手就不太好发力，再加上高烧中的浑身酸痛，让他试了两次，才勉强将自己支起来，靠着床头做好。
整个过程中曲之晏都没伸一把手，只是站在那里，冷眼旁观。
然后在曲竞舒终于坐好之后，仔仔细细地给他把被子盖好了。
两片药就着温水咽下去，曲之晏甩好温度计，把它塞进了曲竞舒的腋下。
“夹好。”依旧是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却惹得曲竞舒又轻笑了一声。
“我记得住院的时候，是先量体温，再吃退烧药的。怎么到了小叔叔这里，是反过来的呢？”他靠在床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曲之晏，开口问道。
“……”曲之晏绝对不会告诉曲竞舒是自己忘了的！
“你身上烫得都能煎鸡蛋了，有必要先量体温吗。还不是怕你烧得更严重，才一拿到药酒赶紧让你吃了的，你怎么还挑上刺了？”最终决定恶人先告状，曲之晏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曲竞舒果然闭嘴了，也许是高烧消耗了太多的体力，他闭上眼睛靠在床头，安静地夹着腋窝里的水银温度计。
“好了，我给你拿出来。”
五分钟一到，曲之晏一边说着，一边把体温计拿在手里，靠着台灯照过来的暖光，读出了上面的温度。
【40.3℃】
曲之晏原本就没放下过的心，当即就提得更高了。
把曲竞舒重新塞回被子让他躺好，又把一个退烧贴粘在他的额头上，曲之晏就这么坐在床边，眼睛紧盯着再次闭上眼睛的曲竞舒，睡意全无。
不知道熬了几个小时，不知道用稀释后的酒精给曲竞舒物理降温了几次，直到再次测温，看着上面【37.7℃】的读数，曲之晏终于松了口气。
放好温度计，关掉台灯，他就游魂一般地飘出了次卧。
再不睡觉，他就要猝死了。
一片黑暗中，曲竞舒睁开了眼睛。
他捞过地上的外套，从里面摸出自己的手机，拨出了很长的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十分嘈杂，能明显听出只属于人类的惨叫声。
曲竞舒开口，声音沙哑，说着另一个国家的语言。
“皮罗，是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