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幡然醒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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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舒雨凛了凛心神，长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后，眼神变得凌厉了些许。
她长腿一迈便往门外走去。
既然事教人也教不会，那就别怪她把事情做得难看了。
而魏家其余人心里也憋了一口气，都跟在秦舒雨身后，一个个都带着风雨欲来的架势。
在院外的村民们看到秦舒雨出了院门，再看到后面各个眼神不善的魏家人，都迅速噤了声，生怕自己被波及了。
而此时的王阿秋还在奋力挣扎着，不过李婆子也不是吃素的，当然是把她压制得死死的。
被禁锢住的王阿秋猩红着一双眼，看向秦舒雨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怨恨，若不是此刻她挣脱不了，怕是已经打上去了。
秦舒雨冷冷地看着她，而后轻嗤了一声：“怎么，如今娘家，夫家都不要你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还在愤怒的王阿秋瞬间呆愣在原地，便是呜咽声也停歇了，整个人久久回不过神。
秦舒雨挑了挑眉，没想到竟被自己说中了。
不过也不难猜就是了。
昨日徐家去王家要银子，常年懦弱的徐家能拿回来银子，足以说明两家闹得相当难看，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说得出口，怕是以后也老死不相往来了。
只是王家那般贪婪，又习惯了索取，怎么会甘心到手的鸭子飞了，如今失了银子，自然是要找个人发泄怒火的。
而这个人当然是王阿秋，毕竟她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血包罢了。
事实也正如秦舒雨所想，王阿秋确实被王家人好一顿斥责，就是小辈对她也是嗤之以鼻。
这让她无法接受，毕竟她真的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更是为了这个家不惜动用自己孙女的救命钱。
她想让王耀祖为自己说几句话，便是一句也可以，最后得到是王耀祖冷漠的眼神。
……
王阿秋心凉了，她不能理解自己掏心掏肺地付出为什么会换来这些，便是一句好话都没有。
昨夜，她睡的是柴房，又小又脏还没有床，她只得蜷缩在角落里度过这难捱的一夜。
她不禁想到自己在徐家的日子，即便因为她使得家中穷苦，也不曾让她睡过柴房，儿子，儿媳虽不满但也敬重她，老头子也不曾对她说过半句重话。
所以她想第二日便回徐家，自己好好认个错，肯定还能像以前一样，不用挨饿受冻也不用被人嫌弃责骂。
只是，当她天不亮就出发到徐家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家，变天了！
家中物件少了大半，她才知晓分了家。
大儿子和大儿媳都防着她，不让她踏进屋子一步，言语间更无分毫敬重。
最让她受不了的是徐老头竟满脸失望地看着她。
王阿秋的天！塌了！塌得彻彻底底！
娘家，夫家，她都回不去了！
那她还能去哪儿！
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所！
所以当她看到秦氏一家子来王秀才家拜师时，怨恨彻底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偏执地想，如果不是秦氏，怎么会暴露自己的所作所为，又怎会变成无根漂浮之人！
凭什么秦氏过的这般好日子，而自己让人笑话。
所以，她偏要搅了这局，让秦氏也尝尝这脸面尽失的滋味！
只是，如今，事与愿违，秦氏不过一句话便让自己溃不成军。
……
看着瘫软在地上，涕泗横流的王阿秋，秦舒雨摇了摇头，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李婆子搓了搓手，有些尴尬，这老东西，老都老了，怎么哭成这样的，比家里死了爹娘的还厉害几分。
其余人也是如梗在怀，一时静默了许久。
最后，王阿秋是被几个心软的婆子带走的，归处自然是徐家，至于后来如何，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今日拜师遇到这事实在晦气，秦舒雨向窦氏拱了拱手：“今日实在对不住，让人差点搅了好事，不过好在没出什么岔子。”
“无甚关系，”窦氏摆了摆手：“想来那王氏也清醒了，此后应当不会再闹了。”
“希望如此吧。”
经过这一闹，倒是让秦舒雨和窦氏的关系好了不少。
不过，这也是王秀才和陈秋月可见其成的事。
魏清风，魏清雪，魏清兰留了下来习字念书，何桂花和小秦氏好一通叮嘱才被身型僵硬的魏大富和魏大贵拉走。
回去的路上，有人贺喜，有人阴阳怪气，还有人凑上去问是不是发财了。
秦舒雨对贺喜的皆笑脸相迎，对于其他人概不搭理。
刚到家，她便拉着众人开了个小会。
“你们应该都知道，这拜师花费的银子不少，所以你们切记，往后有人来问如何发财的，便说这是老婆子我的棺材本。”
“莫要说漏了嘴，到时候惹来祸事，都知道了吗！”
“若是让我知道谁不小心说了出去，以后清风，清雪和清兰别想再念书！”
“特别是有才，若是说了出去，你便独自一人过去吧！”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严厉，更是拿捏了所有人的命脉。
也不能怪秦舒雨如此作为，要是让人知晓是因为荷塘发了笔横财，肯定会有诸多麻烦事。
众人一听忙说知晓了，魏有才更是吓得差点跪在地上。
“行了，等清风他们回来你们也提醒一下，”不知想起了什么，秦舒雨语气沉了沉：“清兰年纪还小，你们两个做父母的上点心，到时候可莫要怪老婆子我无情。”
言下之意就是若被人套了话，不仅魏大贵和小秦氏要被惩罚，魏清兰更是无书可念。
俩人脸色一白，立马点头如捣蒜，并发誓定会守口如瓶。
秦舒雨轻嗯了一声，便让众人解散了，解散之前又让魏有才好好去找份工学手艺，莫要在家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做完一切后，她回到屋中立马躺了下来，这事情一旦凑堆了是真的累啊，而且心也累。
现如今又是七月天，热的人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秦舒雨坐直了身子，拿起一旁破了洞的扇子给自己扇风。
哎，看来还是要找个赚钱的活，才好买得起冰块啊。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杯冰镇可乐，猛猛吸了一口才压下心下烦躁，心思也不自觉飘远，也不知道王阿秋怎么样了。
此刻的徐家很安静，诡异得安静。
每个人都不说话。
王阿秋瘫坐在地上沉默着。
几个婆子有心想劝说，最后还是放弃了，他们交代了几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长久的宁静被徐二牛和王小草的到来打破了。
赵小菊招呼二人坐下，又给他们添了杯水。
见人齐了，徐老头长叹了一口气，语气甚是沧桑：“今日便把话说说清楚吧。”
其实徐老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总得要说些什么。
“我和你们娘结伴几十载，如今人也老了，也帮不上你们，和你们一起过反而是拖累了你们。”
“爹……”
徐老头制止了众人继续说道：“如今二牛分出去了，大牛你也分出去吧。”
所有人都被徐老头这一决定打得措手不及。
徐老头依旧自顾自说道：“只是，这事若是传出去多少有点难听，所以我们依旧和大牛过，这些事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你们娘脑子糊涂，我这个做爹的就帮她做个主，以后你们就过自己的，有口吃的给我们就行。”
“你们什么也别说了，就这样吧。”
众人也不好多说什么，虽然徐老头平时不声不响，但是真做了决定，那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所以大家也就默认了这个做法。
徐老头站起身慢慢走到王阿秋面前：“阿秋啊，我不怪你，你只是太重姐弟情谊了。”
王阿秋抬起头，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一般，他好像比印象中更驼背了，脸上更沧桑了。
她如鲠在喉，不知道说什么好，整个脑袋里一片空白，她有些后悔了。
“老头子，对不起。”
只是，这一声对不起，来得太晚了。
徐家众人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不过，从此开始，他们身上的枷锁，解开了。
日渐西斜，一家子围在桌旁吃了最后一顿散伙饭。
桌上难得摆了一盘鸡肉和圆滚滚的鸡蛋。
大家沉默地吃着。
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也没有一个人开口打破沉默，有得只是平静和一些释怀。
王阿秋看着眼前的饭食，想起了平日里的清汤寡水，她抬头又看向自己的儿子和儿媳，脸上瘦得骨头都能看见。
而自己的弟弟和侄儿每日都要吃肉，各个面色红润，何时这般瘦过。
她才惊觉自己做错了事。
徐大牛夹了个鸡腿放到徐老头碗里，却被徐老头夹给了王阿秋。
这下，王阿秋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猛地落下泪来。
越来越多，怎么擦都擦不完。
“娘错了，是娘错了啊！”
“对不起，大牛，二牛，小菊，小草，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只是，再多的泪水也难挽回千疮百孔的心，他们害怕他们的心软会带来无法接受的代价，有的只是撇过头再也不看。
今夜，对徐家来说注定难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