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永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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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前。
Ai赶在黎明降临之前到达了关东地区万世极乐教的教会总部。他踩着太阳升起前的露水，踏着被信徒们每日打扫干净的石阶，从琉璃制成的窗框翻身跃进了建筑物内。
“早上好啊，Ai。”坐在和室昏暗之处的人用轻佻又柔和的声音如此向他打招呼道。Ai落地后直起身子，看向处于层层轻纱与缦布之后的那个人影。
昏暗的室内没有透进一丝光芒，只有昏暗的烛影在无风的和室内兀自摇曳。随着光影一明一暗地交替，在黑暗中的人影也逐渐清晰起来。
以慵懒放松的姿态盘坐于和室内的是一位面容隽秀的男子，他有着白橡的发色，其双眼的虹膜的颜色则是七彩的，宛若彩虹从阳光之下坠入他的双眼之中。而其左眼、右眼的虹膜上，分别刻有“上弦”和“弐”的文字。他戴着一顶造型奇特的帽子，身披一件黑色披风，内里是红色的上衣，接近脖子处为黑色。而最为奇特的也是男性的头顶，那里有着一处如同淋过血的地方，那块地方有着黑色的边缘向周围散开。
在男性的身边，正若有似无地飘荡着某种动物肉类的味道与淡淡的血腥味。
Ai若无其事地关掉了嗅觉系统，全然当室内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不存在。
“早啊童磨老师，刚刚吃完早餐？挺早的啊。”他没个正经样地打起了招呼。
“噗……呵呵，哈哈哈……早餐……”被称为“童磨”的男性正是这万世极乐教的教主，而从他瞳孔之中所刻印的字样来看，他无疑是拥有着血鬼术的上弦鬼——上弦之二，“真是有趣的说法。”
“是吗？虽说对于昼夜颠倒的鬼来说，现在其实等同于你的晚餐吧？不过，其实那种事情不太重要吧。”Ai耸了耸肩膀，随后状似不经意那般提起，“是怎么样的早餐？”
“啊，Ai，难得你对我吃的东西感兴趣呢，那就告诉你也无妨哦。”童磨弯起眉眼，就如同真正的、有弧度的彩虹桥那般艳丽又诡谲。
“只是随口问问罢了啦，毕竟人类都是差不多的生物，童磨老师要是觉得麻烦的话不说也罢。”Ai摆了摆手。
“Ai，此言差矣啊。”“欻”地一声，童磨打开了金色的铁扇掩于面前，扇面上粉紫色的莲花和绿色的莲叶在烛影摇曳之下仿佛有了生命那般开合摇摆，“即使是人类之间，男性和女性也是有着巨大的差距的。”
Ai压根不想听童磨的发言，他自认为作为伊格尼斯，和鬼这种脑子比人类还瓦特的家伙没有共同语言。然而童磨可不会管他怎么想的，因而Ai只好在暗地里翻了他一个白眼。
“比起男性，我更喜欢食用女性哦，她们能在肚子里孕育胎儿，养分肯定很充足吧？所以说，多吃一些女人，就能让自己更快地变强哦。”
Ai心想不愧是鬼——应该说不愧是网络不发达的年代，无论是人是鬼，大家的思想以及知识水平都较为滞后，也对于某些无法理解的现象有着愚昧的思想。很简单的一点，?人体无论男女都是主要由水、蛋白质、脂肪、矿物质和维生素等构成，这些成分是维持生命活动的基础物质，因此童磨那套女性的养分比男性充足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不过Ai没有心思跟他争论，于是便随意地应付了两句，“嘛，既然童磨老师这么说，那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吧？”
“Ai，你真奇怪。”童磨说，“明明不是人类，却又很像人类呢……好吧，话题扯远了，说到什么来着……哦，今天的早餐的话题。是一个供奉了不少金钱的虔诚的教徒，不过可惜的是，我听闻她最近怀孕了。”
人渣……不，这家伙根本不是人吧，说是人渣都侮辱人渣这个词语了。Ai在心中嫌恶地想道，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露出一个轻佻的笑，打趣着说，“光是女人不行，还要吃孕妇吗？”
“当然不是这样，我可是在拯救她啊。”童磨皱起眉头。
“……拯救？”
“Ai，你不这么认为么？把人类从血到肉毫无残留地吃光，对方就能够与我一起得到永生，这样我也能引领他们得到救赎，而救赎人类是我的使命啊。”童磨闭上眼睛陷入了陶醉之中，随后他双眼一睁，原本柔和的表情褪下，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他显得更加非人，“而那位教徒怀孕了，就这样将身体里宝贵的养分分给一个终将会死去的婴儿，实在是，太浪费了……所以，与其说要变成那样，还不如母子一起随我到达永生。”
Ai：“……”
方才还在嫌弃童磨的Ai有点没话说了，不仅如此还有点汗流浃背——别的不说，就单论一起得到永生这一点，如果没记错的话，在最后的决斗的时候，他是不是也这样邀请了小游作和自己合为一体，在网络世界里达成赛博永生来着？
诶……？当时他是怎么说来着？应该不至于像童磨这家伙那样这么变态吧？只是问小游作要不要和他一起来，而且那时候他不是也被拒绝得很彻底吗？
Ai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现在自己有多嫌弃童磨，就对当时发生的事情有多惶恐——他要好好回忆一下才行，当时小游作是怎么看自己的？不会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吧？如果真是那样他真的要闹了！
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回想起来。
应该说，Ai彻底丢失了这部分的数据。在最终决战的最后，被解码语者的必杀技「解码终结」的爆炸带来的余波击中后，他在自己设定的程序中走向灭亡，而他最后残余零碎的数据就像是被丢进滚筒洗衣机里面的衣服一样被卷得到处都是。
而等Ai的意识凝聚起来之后，他便发现自己的某些数据丢失了，比如储存着过去记忆的区域发生了损坏，原本他的记忆都是以录像的形式储存下来的，但如今的录像却只剩下声音而丢失了画面。
因此，也导致了Ai无法回想起当时的画面，只能透过储存下来的音频去判断那时候发生的事情。
另一边，童磨还在继续发表自己的见解。
“万世极乐教的教义是抱有沉稳的态度去开心过生活，让人难受或是痛苦的事，没必要勉强自己去做。那位教徒因为结婚而很痛苦呢，我听说过她的倾诉，虽然丈夫的家人对她都很好，可是她还是很怀念自己的家人，却又因为不能总是回家而郁郁寡欢。”
“既然结婚很痛苦，不结婚不就好了？既然待在婆婆家很不好受，那回家不就好了。可明明只是这样简单的道理她却无论如何都不明白，很可怜吧？”童磨垂下眼睑，细长的眼睫毛在虹彩的双瞳上留下一片阴影。
不是这样的，人类虽然愚蠢，有着诸多的缺点，但……
“所以看在她那么可怜、又向我供奉了那么多金钱的份上，我决定拯救她，将她带向永生，在那里不会难过也不需要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多好啊。”
不，即使痛苦，人类却依旧有背负着它们前进的勇气。
“就是这么一回事了……嗯？看起来你并不认同我的看法呢，Ai。”童磨的声音再次响起。
Ai猛地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谈不上赞同也说不上不认同啦。”他摆了摆手，“我大致清楚了。啊……其实我是来向童磨老师报告的啦，那个有不错血鬼术的家伙，被猎鬼人发现，然后杀掉了。”
“哦……是吗？”童磨露出悲伤的表情，“很可惜，还以为他能成长起来，变成上弦鬼和我当朋友呢。”
“就是这样啦，小Ai我还有别的要事要做，就先撤了。”
Ai跃上窗台，在太阳彻底升起来之前翻出窗外。
“……真好啊。”童磨发出低声的感叹，“能在阳光下行动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