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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很久以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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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姝偶尔会拿哥哥的账号打游戏,江恒也从来不会隐瞒自己的锁屏密码。
游戏打了两局,她都输了。
玩得没意思,江姝就下了线。
她躺在沙发上,将屏幕滑过来滑过去,好没意思。
点进相册里,还是一些合照,以及游玩的时候拍摄的照片。
只是有张不一样。
是一张学校里的会议照。
上台的女生气质出尘,会议厅的光打在她身上,折出幽幽的月白。
拍照的时间大概很短促,屏幕上的字模糊成一片,只有人脸是聚焦的。
青春期的女生对于感情有种敏锐的感知,哥哥好长时间都没有交女朋友了。
可他好像又已经有了人选。
江姝是个学生,同样打算用学生的方式来处理问题,因此她加上了H大的表白墙。
江姝:墙墙,我要捞一个学姐。我找她问过路,本人特别温柔耐心,想感谢她。
走在校园里,被季冬宜惊艳的人不在少数。
表白墙已经熟悉了这套流程。
墙墙:宝宝,是经济学院的季冬宜学姐哦。
这么快就有了答案,得来全不费工夫。
如果是经济学院,说不定和哥哥还是同专业的。
答辩结束,算是告一段落。
季冬宜请客,她和闵秋在学校里的泰式餐厅吃饭。
“哎,表白墙怎么又有人捞你。”
季冬宜翻着菜单,她早已经习惯了,“最近不能吃太辣的,会上火。”
“都来吃泰餐了。”
东南亚都是酸辣口味,怎么可能不吃辣的。
闵秋把账算得明明白白,“就吃今天这一顿,下一个星期都吃清淡的菜。”
“怎么还是有人加我?”季冬宜准备点菜,却看到了新的申请信息。
在表白墙上找她的人太多了,后来季冬宜也不回复了,直接冷处理。
闵秋拿起刀叉,“我看看。”
“冬宜姐姐,您好,我是江姝,上次的事谢谢你。”
“她是不是认识你,还挺会套近乎的。”闵秋认识不少姓江的人,手里的叉子敲了敲桌子,声音沉闷。
“她跟江恒是什么关系?”
还真有关系,季冬宜把上次问路的事讲给朋友听。
闵秋恍然大悟,“原来是兄妹。”
“我就没有哥哥,冬宜,有哥哥是不是很开心?”闵秋作为独生女,不喜欢弟弟,但是很向往自己有个哥哥,“要是有个哥哥照顾我该多好啊。”
不是所有的哥哥都是理想中的哥哥。
季冬宜扯唇一笑,“自己照顾自己也很好。”
闵秋尝一口冬阴功汤,“这么说是不错了,但是……”
辛辣的口感自舌尖流淌到喉咙,辣味瞬间呛人,她连连咳嗽。
季冬宜拍了拍朋友的后背,闵秋缓下来,劫后余生道:“今天确实不该吃辣。”
因为是江恒的妹妹,季冬宜还是回复了江姝。
江姝:姐姐,上次你和仲宁哥一起吃饭的时候,我还给他打过电话。
哦,原来是那次。
江姝一会儿说家里阿姨做饭好吃,一会儿又说想和姐姐当朋友。
归根结底,她都是想把季冬宜约到家里来玩。
季冬宜问闵秋,“你明天有空吧?”
一般情况下都是闵秋要季冬宜的档期,她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有,你要我到我肯定到。”
她毅然决然地答应,季冬宜笑道:“是去江姝那里。”
也是,能有什么大事非要带上自己。
闵秋搞清楚了自己的定位,虽然干正事她不一定能上,可论到玩,她在此领域也是佼佼者。
江姝住在别墅区,她们等物业打完电话才被放进去。
还没走多远,就看见江恒带着江姝站在路口。
“你们第一次来,容易迷路,我想着和江姝等等。”
几个人顺利聚合。
别墅里,阿姨在厨房烧菜,江恒也去帮忙。
江姝姐姐姐姐地叫着,让闵秋带她拿下了许多人头。
季冬宜打游戏也讲策略,所以等级并不低。
叶芳琳其实管女儿管得比较严格,高中时勒令季冬宜不能打游戏。
可上了大学后,天高任鸟飞,闵秋一直让季冬宜陪她打,一来二去也就学会了。
“不要离手机那么近。”江恒擦完手上的水珠,手指点着妹妹的额头。
江姝被压得向后仰,“不要烦我,马上就赢了。”
“江姝,妈妈说你要是再涨度数,就没收你的手机。”江恒当了那么多年的哥哥,几分威严也是有的。
“你不要告诉妈妈,打完这把我就不玩了。”江姝只能妥协,都什么年代了,还要没收手机。
妈妈老古董就算了,哥哥也这样。
等一局结束,江姝意犹未尽,江恒却主动退出了游戏界面。
“好了,现在去洗手吃饭。”
三个女孩走到洗手间,叽叽喳喳地聊天排着队洗手。
闵秋总算知道为什么季冬宜说还是一个人好了。
这哪里是哥哥,分明是再找了一个妈。
阿姨做饭确实好吃,吃到中途又上了蒸得热腾腾的螃蟹,两个客人几乎都没机会吃主食。
吃饱了,江姝又拿了一副新的扑克牌。
还是什么动漫的联名,她花了很多钱在国外代购来的。
季冬宜第一次打这么花哨的牌,不过她的牌技和游戏一样,都属于中游的水平。
他们打得有来有回,阿姨端来了零食和水果,江恒表示他要中场休息。
闵秋在给江姝涂指甲油,季冬宜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一把扇子。
“这是徐仲宁的东西,我想请你还给他。”
江恒接了过去,这把扇子他倒是没有见徐仲宁拿过。
扇骨展开,纸面上有个落款。
江恒端详一阵,他估算出了一个不可置信的价格。
“我可能帮不了这个忙。”先不说徐仲宁的东西为什么在季冬宜手里,就是让江恒当中间人,他也不敢当。
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什么意思,江恒满手是汗。
“不行吗?”季冬宜顿感棘手,“这把扇子很贵吗?”
当初徐仲宁给自己的时候,可什么都没说,季冬宜担心还不回去。
她有些不明白徐仲宁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吧。”江恒将扇子套进袋子里,他终于还是改了主意。
季冬宜来找江姝就是想让江恒代为送还,她可不想把徐仲宁的东西一直放在身边。
“加闪粉才好看。”
江姝有一整套做美甲的工具,但因为她还是高中生,江恒不许妹妹做些乱七八糟的款式。
闵秋也无比赞同,两个人涂完就要照灯。
“冬宜,你快来,我也给你做一个。”
江姝的指甲油质量好,不仅不刺鼻,细闻还有香味。
江恒果真去问了徐仲宁,他拍了照片发过去,但对面没有回复。
客厅的门开了,徐仲宁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
他知道别墅的密码,江恒对此默许。
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季冬宜的手一动。
“别。”闵秋握住朋友的手腕,用纸巾将涂出范围的甲油擦掉。
江姝张开亮晶晶的手指,“仲宁哥哥!”
看来,他突然闯进别人家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徐仲宁把牌洗了,“季冬宜,玩一把。”
他嫌弃江姝的扑克牌幼稚,自己拿了一副新牌,熟稔地就跟在自己家似的。
季冬宜涂了白色的甲油,里面混着闪粉和亮片。
纤长的五指拢住纸牌,像弹琴的手,写字的手,唯独不像是打牌的手。
首局,季冬宜就落败了。
徐仲宁没有要继续的意思,他敛眉:“得给多少钱?”
游戏规则没有涉及金钱,再说季冬宜是绝对不肯参与赌博的。
“那把扇子赔给你。”
正好也把烫手山芋送出去。
他的礼物竟然会被“赔”给自己,季冬宜好没良心。
“你倒不如直接给我。”
言下之意,是问她为什么要经江恒的手。
他是在怪自己不够坦诚吗,季冬宜手里夹着一张牌,“你也没问过我的意见。”
想送就送了,为什么要问想不想要。
那才是多此一举。
徐仲宁笑,“是你自己说你喜欢。”
“是你会错了意。”季冬宜不过是多看了几眼,徐仲宁自己脑补了一出戏,而她也没必要配合对方演下去。
牌桌上,剩余的两人一脸疑惑,闵秋和江姝一个字没听懂,也理解不了。
简直比数学题还要难懂。
识时务者为俊杰,江姝不打算参与,她和闵秋加了微信。
两人相见恨晚,还要约着逛街。
季冬宜把手里那张纸牌递给徐仲宁,“收好。”
是扑克牌,也是扇子。
季冬宜没有照灯,涂抹的甲油还未干透,一点纯白的亮光就粘在了纸牌上。
徐仲宁的指尖擦过那张牌,那点光亮亮的粉依附上皮肤。
倾斜如月光,一碰即散。
江姝说屋子里有些闷,季冬宜起身去开窗。
将玻璃窗拉开,微风流进来,有雪松和烟草味。
徐仲宁就在她身后。
季冬宜的手还放在窗户的边缘,她的碎发被风吹动,遮蔽了视线。
“我母亲曾经告诉我,想做的事要立刻着手去做。”
千万不要等到后悔的那天。
“不要问,不要犹豫。”
对于徐仲宁母亲的教育理念,季冬宜并不想过问。
“你也许可以不听她的话。”
即使母亲如此要求,作为孩子也不能尽数服从。
同样都是母亲的忠告,季冬宜没由来地联想到叶芳琳。
她自己的母亲。
又爱又恨,厌恶她的控制,又共情她的不幸。
“不,”徐仲宁目光落在远处,那里有碧绿的水流,“没有人这样要求我,因为她去世了。”
死在一场惨烈的车祸中。
那么年轻,有大好的年华。
季冬宜的心尖猛然一颤,死亡是个多么沉重的话题。
徐仲宁怎么会跟她说这个,他或许可以讲吃喝玩乐,却不该讲私密的家事。
这种令人难过的经历,说一次心脏就空了一块。
表面上,徐仲宁没有一丝情绪的动荡。
可季冬宜却转身,望进他的眼睛里,“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个。”
“没关系,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徐仲宁如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