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温柔的方式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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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都涵停止呼喊的时候，是她发现敬一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纵然是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在看见敬一的时候仍然屏住呼吸了半晌。
面色苍白的少女静静地看着她，视线落在她手中的玻璃片。
林都涵下意识将手藏在背后，却在下一秒反应过来这个东西本就是为了敬一准备的。
她又拿出来对准了敬一：“是你，另外一个呢？他为什么不出来？”
敬一开口道：“你手里的东西伤不到我，放下吧。”
林都涵一愣，心知无可反驳。但她还是不肯后退：“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要怎么和你解释，你才能理解？”敬一：“另一种生命体？”
“什么意思？你承认了自己是活在数据里的数字生命体了是吗？”林都涵道：“你有记忆吗？对于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你会保留数据吗？你还记得我们是谁吗？下一个副本如果再遇见，你对我们还会有印象吗？”
“你的问题太多了。”敬一轻声道：“没有办法一一回答你。”
“但如果你足够有能力让我们对你印象深刻，或许会记得你。”
听到这句话，林都涵直接呆住了，她几乎是双手颤抖着身体向后摇了摇：“你……”
这对于她的震撼可谓是相当大，所以这算什么呢？这可是其他副本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有人之所以可以重复刷同一个副本是因为里面的所有角色包括BOSS都是没有任何记忆的，玩家才能够达成N代目成就。可假如BOSS有了记忆呢？这意味着玩家每一次的闯关成功都是为下一次增加难度，甚至是阶梯式数倍增长，到了最后这个副本还会有绝对的生路吗？不，或许已经废了。
而这个叫敬一的女人还可以穿梭副本，不仅仅只在一个副本里出现。这一点从上一次《寂屋》的副本就可以印证，所有玩家一致表示，该副本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两个人，也就是说，充满随机性，他们是突然的，悄无声息渗透的。
她甚至宁愿，BOSS没有记忆。
当然，林都涵明白，这是安可粟最不希望看到的结果，那个人对游戏BOSS有着疯狂的执着，喜欢研究他们的强大，被他们的神秘深深吸引。
“你好像有些失望。”
林都涵心里一惊，没想到对方情绪捕捉这么敏锐。
她咽了咽口水：“没有。”
敬一淡淡看着她：“这里不是你应该出现的地方，要归咎于被迫也不大可能，你们好像一直乐在其中。”
“你的任务是驱逐我们吗？”
闻言，敬一静默了片刻。
“可以这么理解。”
“是有谁给你下了指令吗？你能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吗？之前你那个仆人说他能看到镜头，你也能看到吗？你能明白那个含义吗？”
这时，敬一身边缓缓浮现出一道闪烁的人影，偶本灵的身形渐渐由虚变实。他站在敬一略微后侧方的位置，在看见林都涵的时候，依然没什么表情，彷佛一具没有情绪的人偶。
然而林都涵看见他时却不由得瞳孔一缩，视线落在他伤得惨烈无比的手臂上：“你……”
总是狂傲不羁的家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狼狈？刚才不还好好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都是那个女人干的？她对自己人都这么狠吗？只是一会儿工夫不见就被折磨成这样，太恐怖了吧？不是，连反抗都不行吗？就这样任由磋磨？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敬一在林都涵眼里瞬间化身成了能活吞好几个人的大魔头。
“看什么呢？该上路了。”偶本灵蹙眉，有些不悦。
林都涵脸皮一抽，他爹的，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先前就应该跑路，要不是为了从他们口中撬点有用的信息……
安可粟，这是你欠我的！为了你我才羊入虎口的！
她咬咬牙，非常不甘心：“有不痛的死法吗？”
“有。”敬一道。
林都涵继续道：“那你们说的交易究竟是什么？”
“现在知道后悔了？”偶本灵抱着胳膊嗤笑一声：“早点老实很难吗？”
林都涵瞬间红温。
“交易内容很简单，我们送你离开这里，作为回报，我们会告诉你，这里藏着一个什么样的秘密。”敬一目光投向林都涵身后，她随之回头望去，视线竟然奇迹般穿透重重琉璃色的拱门，回到了他们一开始便出现的地方。
昏暗被光驱散，人眼所能看到的尽头是——祭祀点！
林都涵呼吸骤停，感觉自己有些头晕眼花，所以根本就不需要寻找祭祀地点吗？因为他们刚入副本时脚下踩的方圆之处就是献祭场！
敬一的声音从旁边缓缓传来，彷佛带有某种引人遐想的魔力，牵引着思绪不知不觉走远了。
“这里聚集了无数人的怨念，因为诅咒的缘故，孤魂禁锢难逃，而笸箩村就是其中一个。”
“村民们杀死的那五名孩子，在午夜轮回时回到了所有人的梦里……”
她示意林都涵捡起地上的卷纸，那是之前偶本灵打碎展柜拿出来折的纸盒子，现在在林都涵手里拆开，变成了残卷的另外半幅。
[献祭典礼结束，村民们开启了狂欢，自从村头林寡妇死后，他们再次品尝到了新鲜的肉类。林寡妇是个洁身自好的女人，但因为丈夫早亡，孩童时期父母双亡，因此被欺压没有人能为她做主。老刘是出了名的老好人，经常亏待自己善待他人，别人都在为几毛钱斤斤计较的时候，他愿意让步为别人谋福利。]
[那年闹饥荒，听说是村子里跑进来了几只野兽，它们吃掉了所有农民的家禽肉畜，一夜之间连田里的庄稼都所剩无几了。前几天挨饿的时候，大家都在积极寻找解决的办法，有人说要出村，去别的村庄找找救济，有人说去山里把那几只害人的野兽抓起来烤了吃了，但奇怪的是，两拨人耗尽了全部体力也没有得到一个结果。]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饿晕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眼瞅着不是办法，纷纷闹到村长家要讨一个说法。村长是出了名的土霸王，地窖粮仓里囤了不少食物，更是唯一一户留有粮食的人家，他藏得非常巧妙，没有人发现到这点。他不断打着含糊，说出去的村民们一定会为大家找到生路。]
[出去寻找村落的人不是死在半路就是遇到鬼打墙，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村落，只能在山林来回绕路，甚至遇上了另一拨找野兽的村民。过了十几天，这群人吃够了路上的野草树皮，傍晚，他们看见村头孤零零的房子亮着灯，眼睛发绿像一头头恶狼，不约而同朝那个地方走去。]
[他们合谋杀死了林寡妇，当时她还在给已亡的丈夫刺遗别绣，提前告知他自己大抵活不成了咬下去陪他了，希望他能多等等她。然而那绣帕只刺了一半，头颅就被一斧头劈开，踹进了旁边湍急的河里。]
[那群人迫不及待分尸了林寡妇，削骨剃肉，刮毛剥皮，把骨头剁碎炖汤，皮用辣椒腌制风干，臀部的肉熬了一锅凝油，其余的部位全都烤了吃了。那夜，他们大快朵颐，吃得痛痛快快，满嘴流油。一个个挺着大肚皮说要给自家亲人送点见面礼，正打算销赃研制的皮肉和肥油的时候，善良的老刘忽然推门而入，手里拎着家里存储许久的泡菜。]
[老刘看林寡妇一个人生活不易实在可怜，总是瞒着老婆偷偷接济她，这次误打误撞，竟然撞到了一群人犯罪现场。他看见满地的血，立即反应过来了究竟发生了什么，当即甩掉泡菜往家里跑去。然而那群人反应极快，竟然也鬼祟地跟了上去，顺利摸到了老刘的家。]
[老刘关上门就听到外面在开锁，来不及托儿带母跑，只好把儿子藏进米缸里，嘱咐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他又开了一道小门，让他婆娘从后门跑，等明早安稳了再来接儿子。媳妇儿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老刘只好悻悻地说，惹了村霸，怕是免不了要挨一顿打，他被揍倒没关系，要是婆娘和儿子一块儿被揍，那他老爷们儿更别活了。老婆不愿走，他就叽里咕噜说了很多难听的话，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翻出来算账，老婆果然生气，气冲冲地钻出小门，临了，老刘还追着提醒别忘了来接儿子。]
[送完老婆走没多久，门就被一群男人粗鲁地撞坏了，他们在厨房找到了刚拿起武器的老刘，老刘想要反抗却双拳难敌四手，经过好一番挣扎还是被一刀干净利落地割了喉，那群人剁了老刘的头扔进林寡妇家门前的河里，用同样的方式分发肉块，伪装成野兽身上的肉，挂在肩膀往回走。]
[村长看见他们时，指着他们对旁边的村民说这就是凯旋而归。并嘱咐他们要好好吃饭，他作为村长就不与大家同食，也不拿肉了，全部分发给村民。村民们感恩戴德道谢后，吃了一顿美美的饱饭，回去睡得十分安心。]
[然而噩梦，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先是有人提起最近频频做的诡梦，后来有女性村民出来说自己的老公失踪了，请求大家一起帮忙找一找。有几个热心肠的说去河边看看，结果看到了一双男人的脚，女人说，那就是自己老公的脚。]
[但尸体像是嵌进水底淤泥，头迟迟不见，只能看见泡的发胀的双脚露在水面外。集齐好些个壮汉都拔不出来，有些村民感到十分恐慌，想要找神婆替他们看看事儿，但神婆这个时候也快要饿死了，她便提出一个要求，要五名童男童女的血，最好要现场放的新鲜的血液，众人只好照做，四处搜刮没人要的孤儿或是被家里当成累赘的女娃。]
[献祭，顾名思义，为触怒的神明献上祭品，以此平息神明的愤怒。]
“……但，至始至终他们触犯的不是神明，而是一个个无辜的人。”
对比林都涵看见真相的震撼，敬一的表情显得十分平静，似是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所以最后——那五个孩子是被吃掉了？”林都涵猛然意识到：“被神婆？”
“与其说是被神婆，不如说是被所有人。”敬一淡漠地道：“之所以会存在这座博物馆，是因为那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或许对你，对你们而言只是飘渺的，可闻不可及的存在，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是痛彻心扉的心酸过往。”
“你们……”林都涵的神色变得相当复杂，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为什么……会给人一种长着血肉的，活生生的感觉？
“很遗憾的是，你们的存在本身与我们就是相悖的，所以抱歉，该送你离开了。”敬一伸出手，在林都涵的双眼前缓缓抚过，她只能闻到一阵异香，耳边响起一道似有若无的铃铛声，旋即意识陷入深深的黑暗。
这样的方式，相对于其他人，的确是舒缓了许多，即便死亡，也是悄无声息的。
偶本灵盯着她那只手瞧了半晌，遂不甘心地瞥向远方。
敬一侧目望他：“回家？”
偶本灵小声‘嗯’了声，但没动。
敬一似是察觉到他情绪的异样，朝他伸出了手：“一起。”
他眸向下扫了眼，没有丝毫犹豫牵住了敬一，只是脸再次撇向了别处。
“回去要好好擦药，以后别再这样对自己。”敬一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即便不懂这个道理，也有想要为其什么而好好活下去的执念吧？为了那样的东西，学会用别的方式告诫自己，而不是一昧地用伤害别人的方式伤害自己。”
“明明是那样好看的皮肤……”
敬一没有继续往下说了，她反手握紧温暖的掌心，带着偶本灵又一次走进了黑暗当中。
但小狗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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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温柔的方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