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厌世脸》斗沧娘

11、该做出选择了吧 你们不过是

　　“你们在找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从天而降的富有热心肠的声音在二人脑海里炸开，回头张望却什么都没看见。这时，两只手悄无声息覆上他们的后脑勺，同时将他们靠拢在一起，两张脸死死紧贴，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鬼？！”
　　伸着卷翘的舌头说着不利索的话，方少眼睛咕噜一转，觉得脸皮烫得吓人。

　　“听你们在讨论一些很哲学的话题，有点不忍心打扰了，但我又是一个非常善解人意的人，要不你们提出一些条件，我们做个交换怎么样？你们可以得到你们想要的，我们也可以尽早结束回家泡茶喝。”

　　“你…你是！”认出偶本灵的祁圣元眼睛顿时发光：“你是最近很火的游戏BOSS啊，居然真的会客串其他副本，为什么？你有自己的意识吗？你跟地图里的NPC有什么区别吗？”

　　偶本灵自认已经非常仁慈了，但架不住有人喜欢主动送死。

　　他松开手，抽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觉得很没礼貌吗？”

　　“什么？”祁圣元表情僵住。

　　“NPC？哪国的语言？你们通常指向外族人？嗯~如果这么理解的话，我应该算是NPC吧，但听起来好像不怎么像话，为什么你们不把自己称作为NPC呢？我觉得你们也蛮适合的。”偶本灵笑眯眯地说：“两个，小、人、机。”

　　听到这句话祁圣元才发现自己又被嘲讽了，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总之好看不到哪里去。

　　被NPC遛了，怎么看都很丢人。祁圣元咽不下这口气，只好冷笑道：“你觉得自己很聪明，很厉害？不过是一段被设置好的程序罢了，到底在狂妄什么？”

　　“哎哟好怕怕呀。”偶本灵双臂环抱住自己假装出一副受惊的浮夸样：“惹到了不该惹的大家伙呢。”

　　“装，一个大男人装这副模样不会觉得自己很可爱吧。”祁圣元出言嘲讽：“到底是谁设计的BOSS，就这还BOSS呢？有损B格不说还拉低了BOSS图鉴的档次。”

　　“真该让所有玩家都好好看看，没必要弄什么追捕令，因为你根本不配。”

　　方少忙按住祁圣元：“别说了！”

　　偶本灵却一副没听尽兴的样子：“让他继续说呗，我见他倾诉欲强烈，是不是平日空虚寂寞惯了，想来这里找存在感？也是，你这副窝囊样，有哪个小姑娘会喜欢你呢。”

　　“草！”祁圣元疑似破防，抄起地上的不易察觉的刀朝偶本灵刺去。

　　“唔…”偶本灵弯腰捂住腹部，微微皱眉，脸色苍白地说：“你……”

　　祁圣元表情变得阴狠：“哼，也不过如……”

　　“你不会以为真的有刺中吧？”话音落完，偶本灵缓慢抬头，纯白无暇的面容在浅金色发丝下若隐若现，唯有唇角那抹勾起的笑十分明显刺眼：“我装的欸。”

　　他哈哈一笑，一边直起腰，一边握住煞白的刀刃，像把弄小孩儿的玩具似的，轻轻松松从祁圣元手里抽出，还高举在灯光下仔细看了一下：“嗯，劣质品，杀鱼都需要费不少力气呢。”

　　“你！”这回，祁圣元的面子彻底落在地上抠都抠不起来了。

　　始作俑者觉得很没意思，推开祁圣元走到方少面前：“你看起来比他聪明得多，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被无视的祁圣元嘶声大喊：“不可能！”

　　偶本灵觉得莫名其妙：“奇怪欸，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不要凑过来假装我们很熟。”

　　祁圣元：“……”

　　方少看自家队友被当猴子耍，一时没忍住窘态，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你、你想要交易什么？”

　　偶本灵召唤出人偶，无关痛痒地指了指人偶的嘴巴：“和我的朋友热吻一场，我就放过你们。”

　　哗啦啦，一道雷电下来劈中二人。

　　“……”

　　当然，最好是此刻真的有东西劈下来，因为他俩宁愿死，也不想亲腐尸的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整蛊恶作剧显然玩儿得相当开心，偶本灵笑弯了腰，撑着大腿，眼睛都眯了起来：“别僵着啊，都是朋友，亲一口又不会怎么样。喂，你们不会把自己亲爱的朋友都忘记了吧？难道你们现在也要称呼他们一句‘N、P、C’吗？”

　　要论想象力，方少和祁圣元不遑多让，光是看那人偶东拼一块西拼一块的脸，他俩就已经幻想出陈培安是怎么被折磨死然后丢进臭水沟里泡了个七天七夜再打捞上来涂各式各样没什么作用的防腐剂，后丢进滚筒机大甩三百回合掏出来挂在晾衣杆上和十年风干老腊肉排排坐吹上那么一个严寒的冬季，最后穿上人模狗样的衣服遮掩根本遮掩不住的臭气，直愣愣立在他们跟前张着血盆大口要和他们舌吻五百次。

　　“呕！！”很没出息的，两人都掐脖子吐了一地。

　　偶本灵嫌弃地弹开十米远，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把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周遭的空气。

　　“精神损失费，记得要还。”他不咸不淡补了一刀，气得祁圣元当街开骂。

　　偶本灵一边捂住耳朵一边打了个哈欠。

　　“事情谈的怎么样了？”这时，一道微凉的风拂来，整个房间只剩下清爽的味道，漫天飘零的飞絮肉眼难见，也无法让人真正厌恶起来。

　　直到声音的主人出现，偶本灵才收敛起张狂的模样，低眉顺目地站到了敬一的身边，恭恭敬敬地喊了声：“主人。”

　　他瞟了眼那边吐得天昏地暗的两人，摊手汇报道：“没谈拢呢，他们不接受我们给的优渥条件。”
　　语气相当遗憾，说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方少和祁圣元闻言大吐血：“卑、鄙、小、人。”
　　到底给什么优渥条件了！

　　敬一牵起他的手，偶本灵动作锢住，一副不敢轻举妄动的模样。敬一的指尖探上他的无名指，轻轻摩挲片刻，她抬起头，看见偶本灵神色微僵，紫色的瞳孔短暂失焦，像是意识神游飘向了别处。

　　“你在谈条件，还是在恐吓他们？”

　　很显然，敬一抚摸到了一根柔韧的银线，顺着指根连接的线条缓缓脱离了指尖相触，敬一只不过稍稍捻了一瞬，那根线就完全断裂掉了。

　　偶本灵手指颤了一下，垂在腿边蜷缩起来，目光跟着晦暗了下来。

　　他轻声说：“我只是不想让您久等。”

　　敬一看不见偶本灵完全红透的耳尖，自然也察觉不到偶本灵因操纵线断开而颤动紊乱的心跳声。

　　她抚了抚偶本灵的脸颊：“给他们一个痛快吧，阿灵。”

　　偶本灵弯着腰，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薄唇微动：“是，主人。”

　　远处，祁圣元和方少感知到不妙，忙地后退：“你们的存在是不合理的！！！！打乱游戏副本原有的难度，这根本就是制作组的失败！是游戏监督官的失职！！如果你们真的打算代替原有的困难模式，就不怕被当作病毒彻底抹杀吗？”

　　听到他的声音，敬一回眸：“病毒？”

　　祁圣元死死盯着敬一的容颜，斩钉截铁道：“没错！你们只不过是一群数字人，代码组成的虚拟人物，不论你们现在吸收到什么程度，智慧开发到什么阶段，终究改变不了你们是被他人创造出来的结果。以为现在占到优势就开始沾沾自喜，殊不知……”

　　“你们迟早会被格式化！”

　　敬一淡漠地转身：“自信从来不是一件坏事，但看不见更辽阔的世界而发表出的言论会显得自己愚昧不已，用你们的文化来总结，应当是——‘井底之蛙’。”

　　黑色长发齐腰，而她坐下时，偶本灵会亲自为她扎束发，因此她只需要捧起茶杯垂眸浅酌。
　　红茶的清香渐渐飘了出来。

　　从这可以看出，她从来没把他们当一回事。

　　方少又一次拉住祁圣元：“别冲动，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祁圣元侧头看他：“哪里不对？！”

　　方少低声说：“我们遇到其他鬼怪或者BOSS的时候，他们几乎没有和我们交流过，更别说佐证什么观点。你不觉得很诡异吗？他们……他们看起来就像真的人一样。”

　　“怎么可能？”祁圣元从鼻腔里发出哼笑：“别玩游戏玩傻了，你自己想想也知道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我知道啊，正因为理智告诉我，游戏里面除了玩家之外，其余全是设置好的NPC。所以现在才会觉得匪夷所思到了令人恐惧的程度啊。”方少紧张地咬住自己的手指头：“不过我听说，等级高了之后去别的游戏地图，会遇到更像真人的NPC，说不定也是因为这款游戏引擎太过强大了。”

　　祁圣元知道这次他们无论如何也完成不了副本了：“算了，光是这次直播撞上BOSS都能拉一大波粉丝，挣不少钱，就算副本失败也值了。”

　　“说的也是。”方少点头，那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你们商量好了没？”偶本灵笑眯眯地出现在二人身后，递出两盏冒着热气的茶杯：“喝完这杯茶，就该给出你们的选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