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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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那一千个伏击她的畜生们，几十年没挨过床，就连养伤都在画符炼丹的莫闲云，这一觉睡到黑甜。
她梦到了很多很多，有些回忆早已在时光中褪色。
打一出生，她每天都被娘亲抱在怀里炼器，日积月累，不到三岁已经无师自通，入了器道。
脑子会，手不会那种。
因为她太小拿不动锤子，也因为，她在三岁那年被测出没灵根，只是个凡人。
族人很失望，私下里喊她“那个小废物”。
她一脸天真问她娘，小废物是什么意思？
隔天那些嘴里不干净的族人就被人套了麻袋，个个打成猪头扔进粪坑。
小小的她，爽了。
爹爹是扶月界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剑修，她路还没走稳就被他逼着挥动一把小木剑，哐哐砍蚂蚁。
这男人死要面子，切磋输给娘亲后不愿承认，非说她靠自己炼制的法宝作弊。
还有一丢丢迂腐，把家族和兄弟看得比妻女重。
其实他失踪就失踪了，莫闲云根本不在乎，她主要是想找娘。
磕磕绊绊长到十八岁，第一次被族人夸有用，是因为替天才堂妹嫁给挟恩图报的穷散修。
穷散修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余惊尘。
两人一起熬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日子，无论被碾入尘埃还是身居高位，他始终待她温柔体贴。
就是红颜知己一抓一大把。
好在他最爱重她，不允许任何人来挑衅，且功法特殊，谁也不能睡。
相伴数十年，她爱过余惊尘吗？
答案是，从未。
她还记得自己刚嫁过去，他掀起红盖头，发现是她这个凡女，而非天之骄女的堂妹，眼底流露出的失望和自嘲。
两人相顾沉默。
都是野草，也不知道谁有资格同情谁。
后来余惊尘说：“我接了一个种灵草的任务，等下要连夜给灵草捉虫，你先休息吧。”
莫闲云还怪感动的。
结果她刚躺下，就被卷王系统吵起来，去灵田捉了一宿虫，捉得那叫一个稳准狠，当场获得系统称号“虫见愁”。
当时余惊尘看她的目光都变了。
闪闪发亮。
深情款款。
多么可笑又廉价的爱情。
那一刻她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只是恰好在人生低谷时和他结为道侣，把他当作手中的一把剑。
修复他，锻造他，赞美他，让他变得越来越锋锐，从而更好地为她所用。
是以，即便后来强大到无需再依靠外力，遇到了能与她并肩战斗的新同伴，她也不曾在乎他外面那些风花雪月。
听到流言蜚语，不过一笑置之。
毕竟，谁会介意自己的剑多认识几把剑呢？左右都是一样的剑。
也是这样的轻视，乃至无视，导致了她重生前那一战的惨败。
被枕边人猝不及防刺了一剑，她后知后觉，余惊尘身上藏着一道残魂，竟在她眼皮子底下瞒了几十年。
当时她已经进入高级太初战场，那次的对战开在万劫界，据说每个踏上这片土地的人都会霉运缠身，万劫不复。
彼时她不信邪，现在只想骂爹。
而且至今她也没想明白，那残魂什么仇什么怨？
前面那么多年，那么多好机会都没动作，反倒在她全盛时，找来一千个高阶战力修士伏击她。
那伙畜生仗着人多，跟她打了十天十夜，最后被她杀得也没剩几个了。
她都怀疑自己其实是被累死的。
……
隔了一辈子，刀剑砍在身上的疼反而愈加清晰。
莫闲云缓缓睁开眼，敛起眼底杀意，翻个身看向窗外。
魔渊的夜空中永远挂着一轮红月。
她忽然有点想史莱姆了。
那是她上辈子在中级战场上遇到的人外队友，白乎乎一团，没名字，被她叫做史莱姆，一个连月光都能追着啃几口的蔫坏魔物。
它最爱吃红月。
每次战场上出现红月，别人忙着大逃杀，它忙着品尝月色。
啃到最后，全员摸黑乱杀。
也不知道这坏种听到她的死讯，有没有喝酒庆祝，终于不用被她捏扁揉圆，当抱枕骑来骑去了。
它现在在霍霍哪个初级战场，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遇到它？
**
莫闲云肚子咕咕叫，慢吞吞起身。
习惯性去看系统任务，发现自己根本不用做任务，当时就仰天狂笑三声，嘴张得比扒着窗户偷瞄她的魔葵花还大。
查收了最新一笔任务奖励——
“恭喜宿主，你的夫君完成卷王任务【坐花轿哪有坐魔祖拉风】，你获得系统奖励10积分。”
这是谢渊昨天把她抬回来的任务奖励，再之前就是群魔乱舞，喊“好罩头”，激活了她的大礼包。
进系统商城签到，眼前随即出现一份热腾腾的中式早餐。
油条外壳酥脆，咬一口酥软有嚼劲，还能看到细密均匀的气孔。
水晶烧麦皮包馅大，粒粒圆润饱满，一口一个瞬间征服她的味蕾。
老豆腐咸口甜口各一碗，将争议扼死在摇篮，可见是老端水大师了。
豆浆不加糖，清淡适口。
她一边慢条斯理享用美食，一边放开精神力，听院子里的魔葵花们聊八卦。
聊的恰好是她。
“这个凡女好漂亮，怪不得魔祖舍不得掐死，还亲自把她抱过来。”
“全魔渊的魔尊跪地相迎，那场面何等壮观，她现在可出名了，是所有魔女羡慕嫉妒的对象。”
“魔祖对她特别上心，听说一早就在宝库里挑选回门礼。”
“也不知这二位打算何时圆房，好给咱魔渊添个毁天灭地的小魔宝。”
“我仔细看过了，夫人的屁股又圆又翘，宜生养。”
莫闲云：“？”
你们只是几棵魔葵花，越界了。
她起身走出去，小院里霎时一静。
几株魔葵花挤眉弄眼，嘻嘻偷笑，反正凡女发现不了。
莫闲云几步路走得娇喘吁吁，不小心踩到一颗鹅卵石，娇呼一声：“哎呀~”
扶风弱柳般栽倒，压扁了路边的几株魔葵花，发出一阵咔嚓咔嚓的骨折声。
耳边瞬间清净了。
**
莫闲云在山脚随意逛了逛，察觉到不下百道鬼鬼祟祟的视线，好在都没什么恶意，她也懒得理。
找魔仆问了通往宝库的路，一路绕至后山，左看右看，除了一座光秃秃的石头山，不见任何屋宇。
“是说在后山没错啊。”
“夫人是在找宝库吗？”一个粗嘎的嗓音自莫闲云身后传来，“入口在这里，石头后面。”
循声找到入口，走进去，莫闲云忽然想哭。
她实在太羡慕自己了，眼光真好，竟然抱到了这么粗一条大腿。
原来不是宝库在后山，而是整座后山都是宝库。山体内部被掏空，里头宝光四射，堆得满满当当。
这魔祖果然能处。
哗啦一声，宝山里钻出一个硕大的兽头，瞪着两只铜铃眼，摇头晃脑。
莫闲云愣了下，表面娇笑，心里卧槽。
饕餮粗声粗气道：“夫人，你来亲自挑选回门的礼物？”
莫闲云这次是真的愣了。
它叫她夫人，她绝对没听错。所以，它是魔祖的本体？
上辈子在战场上见过各种各样奇怪的夫妻档，螃蟹和骷髅，乌鸦和僧人等等，她心理素质一流，很快沉住气，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夫君，辛苦你了。”
她对魔祖的本体是上古第一凶兽的发现接受良好，这样才配得上他上辈子的凶名赫赫。
然而这次，换成饕餮愣住了。
它喊这凡女夫人，她为啥叫它夫君？难道在凡人那边，管自家坐骑都这么叫？
别说，听着还挺亲切，它喜欢，嘿嘿，嘿嘿嘿。
莫闲云：“？”
本体怎么看着傻里傻气的，和人形的气质截然不同，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
她不太确定地问了句：“是夫君，没错吧？”
饕餮点头：“嗯嗯嗯，是我是我。夫人快来，看我挑的回门礼合适不，不满意还有更贵重的。”
魔祖交代了，夫人虽是祭品，但既然已经献祭给他，那就是他的人，行走在外代表的是他的脸面，绝对不能让人看轻了去。
莫闲云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忙摆手：“不要那些极品法宝，都是些俗物，我们即墨家的人向来不喜铺张浪费，随便拿几样下品法宝足矣。”
饕餮发愁：“那可太难了，咱宝库里没有哇。”
莫闲云看着这一地宝光也发愁，献祭到大户了，真是幸福的烦恼。
她目光一扫，指了指山壁：“从上面挖几块泥巴，就说是咱们魔渊的土特产，礼轻情意重，我娘家人肯定喜欢。”
不喜欢还能怎样，他们敢当面指着魔祖骂抠门吗？
一骂一个不吱声，当场喜提合族团灭，真敢骂她都敬他们是条汉子。
饕餮对即墨家人高尚的品性肃然起敬，认认真真挖了几块最柔软最湿润的泥巴，郑重其事地装进精美的玉匣里。
“夫人，明日一早我在院门口等你。”魔祖没空，但派了它亲自驮她回去。
莫闲云还以为魔祖没兴趣理会这些小事，礼到人不到，闻言颇有几分受宠若惊。
“夫君日理万机，还要陪我回门，辛苦了。”
饕餮咽了咽口水：“倒也没日理万鸡，理不过来，每天也就千八百只左右，不辛苦。”
莫闲云莞尔：“夫君，你真幽默。”
饕餮被夸得不好意思，低着头嘿嘿傻笑。
一人一兽不约而同心道：夫君（夫人）这人还怪好的嘞，又是夫妻（主宠）相处融洽的美好一天。
**
次日一早，莫闲云坐在饕餮背上，一路疾飞过大半个扶月界。
抵达即墨家上空时，正午已过。
一群族人刚用完午膳，在院子里围着即墨含烟和余惊尘这对新人问东问西，有说有笑。
热闹喜庆的气氛中，忽闻即墨含烟一声轻叹：“可惜，看样子今日等不回堂姐了，也不知她在魔渊过得好不好。”
“那还用问，过得好早回来显摆了，这个点还没出现，人是生是死都两说。”
“含烟姐姐就是太心善，那废物可是抢了你的夫君，还管她做什么，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即墨含烟一脸难过：“总归姐妹一场，我是真心盼她过得好。”
正说着，一股疾风刮过，差点儿把她嘴吹歪了。
饕餮收起三米长的翅膀，平稳落地，咚一声巨响，整个即墨家跟着颤三颤。
即墨含烟的表情扭曲一瞬，迅速换上端庄得体的笑容，拉着一旁的余惊尘迎上去。
“堂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正担心你。这是我夫君，你妹夫，你身后这位是？”
青面獠牙，难道是魔祖本体？
莫闲云大大方方给众人介绍：“这是我夫君。”
竟然真是，真这么丑！
即墨含烟几乎要控制不住幸灾乐祸的表情，迫不及待道：“怎么回来这么晚，没乘坐飞行法宝？”
高亮到略微尖利的嗓门，一下吸引了所有族人的视线。
这次不等莫闲云回答，饕餮已经不耐烦地从鼻孔里喷了口浊气：“眼眶里塞的是羊粪豆？夫人自然是骑我回来的，怎么，你旁边那个不让你骑？”
说罢轻蔑地上下打量余惊尘：“不是本座说你，咱们这种身份，天生就是给人骑的。你这腰身一看就不结实，回去多练练。”
一个照面，突然就腰不行的余惊尘：“？？？”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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