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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盛霓仔细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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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霓仔细察看着手中的标书,满脸严肃。他翻到下一页,继续面沉如水地阅读。
小江观察着盛霓的反应,脊背绷直,座椅只敢坐前面四分之一。盛霓每翻过一页,她就咽一口唾沫,紧张地回忆自己在那部分写了什么内容。
大约一个世纪之后,盛霓把标书一合:“行,拿回去吧。”
小江低头双手接过,如丧考妣:“好,那我重写一份,后天……不,明天交。”
“重写什么?”盛霓莫名其妙。
小江抬眼瞅瞅他:“我……难道不是写得太差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老大你一脸,”小江皱眉撇嘴,“这样的表情。完全是在用脸骂人。”
怎么可能。他真生气也不会是这么丑的表情。
盛霓掐了掐眉心把表情调整为职场状态:“不是因为你……标书拿回去,这周会有人来拿的。”
“哦。”小江捧起那堆纸,站起身。
她又偷偷打量了一圈盛霓,犹豫片刻,开口:“老大,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啊?”
“因为某些人太没边界感。”盛霓瞥她一眼。
小江一下站直,扭头就走:“老大辛苦了,再见。”
盛霓盯着她溜出门,长叹一声,向后倚靠在椅背上。
他确实是在发愁一些“边界感”的问题。
盛霓仍旧对自己与解灵音的关系感到困扰,不过已经跨越“为什么”的阶段——因为根本找不到答案——进入了“怎么办”阶段。
理论上讲,盛霓目前与解灵音属恋爱关系。但盛霓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种关系。
纠结了几天之后,盛霓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于解灵音的亲近并不排斥。他已经习惯了跟解灵音同住一个屋檐下,甚至不知为何相处得非常好——以室友的角度来说。
可是盛霓完全没办法把解灵音当作恋爱对象来看待。
盛霓现在会跟解灵音谈上恋爱,只能说是顺势而为,出发点并非感情,而是逻辑不通带来的困惑。
什么人会因为困惑而去跟别人发生亲密行为?
盛霓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浮出前些年看过的一些刑事案卷,口供个个令人匪夷所思。他挥挥手把这些怪东西从脑袋里赶走,越发觉得荒谬。
他当时究竟是怎么点头的?是头部的问题还是颈部的问题?有没有可能他只是突然想活动一下颈椎来着?
或许他还是应该去跟解灵音讲清楚,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解灵音谈恋爱所以还是别谈了……
电话铃声打断了盛霓的思想滑坡。他不得不再次把这个问题搁置下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左文沙。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律所跟盈慧科技确实是长期合作,不过最近的工作都已经收尾,下一个案子怎么也要等到八月。
盛霓接起电话:“左老板好久不见,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
对面哈哈大笑:“什么叫突然?我可一直记挂着盛律师呢,这不就给你打过电话来了?”
左文沙的语气听上去很是愉快,这通电话打过来肯定有事,并且多半是好事。
果不其然,闲扯一回合之后,左文沙道:“我先问一句,你们最近还能不能排得开新工作?”
盛霓打开尚未填满的日程表:“只要左老板需要,自然是可以。”
“不是我。记得老陈吗?陈总,舞会的时候见过。”
拉来新客户了。盛霓闻弦知雅意,但仍不紧不慢地说:“海漠集团的陈总,我记得。”
“他在找靠谱的律师团队,我就把你们推荐给他了。你们不会不乐意吧?”
盛霓笑了一声:“左老板,以后你可得一直记着我们。这种好事不嫌多的。”
左文沙乐呵呵地说:“那肯定。行了,我把老陈的电话给你,你们直接聊吧。”
又寒喧了几句,盛霓结束通话,上网查找起了这位陈总的资料。
一位符合传统形象的高大Alpha,家庭美满,事业有成,五十多岁正是爱指点江山的年纪。
盛霓回忆了一下舞会当日在桌上的谈话,陈总的言谈举止确实符合以上年龄特征。
让人头疼的性格……不过也有好处,跟这种人谈合作虽然过程煎熬点,但只要顺着他的意思,成功率还是非常高的。
做好心理准备,盛霓给这位陈总拨出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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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律之下的鼓点轻飘飘滚过。解灵音在跟薛溪园练配合,作为主导节拍的鼓和贝斯,他们俩的单独练习时间经常是凑在一起的。
今天的练习地点在水喻店里,趁着时间还早,他们可以蹭到舞台免费使用权以及冰柜里的瓶装饮料。
而水喻就大摇大摆走上台,在乐器之间晃来晃去,这瞧瞧那瞅瞅,然后钻到架子鼓后面,碰碰解灵音的肩膀,声音不怎么小地问:“你俩进展到哪一步了?”
贝斯声戛然而止。薛溪园朝水喻摆手,作势要赶她出去:“姐,别在这里打扰我们排练。”
“干嘛,你不好奇吗?”水喻固定在原地,稳如泰山。
薛溪园愤愤然道:“我很努力地忍着没问来着,姐你让我的努力付诸东流了。”
于是两人齐刷刷转向解灵音,目光如扫描仪。
解灵音扶住镲片,左看看右看看,茫然道:“就是……在一起了?”
“然后呢?”水喻不依不饶。
“然后……”解灵音偏开眼,表情像是刚发现忘带作业,正在绞尽脑汁回忆最后一次见到那本练习册的位置。
在他的沉默中,薛溪园噗呲一声笑出来。
水喻绕过笑声,愕然严肃提问:“你到底在谈哪门子恋爱?”
解灵音拿鼓棒在镲片上蹭来蹭去,发出很轻的“叮叮”声:“就是……正好一直没找到机会。”
“还要找什么机会?扑上去啃他嘴不就行了。”
解灵音纠结地说:“我以为这种发展应该更有仪式感一点来着?”
“那你是打算约定个时间然后提前沐浴更衣扫地焚香,俩人坐下来正式亲个嘴,然后把每年的今天定为亲嘴纪念日?”水喻鄙夷道。
“别、不用听她的……”薛溪园还没从大笑中缓过来,气喘吁吁地摆手,“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的。”
说得好。解灵音决定采纳一切建议,因为他自己压根就没想过下一步如何进行。
最近他被乐队的事占据了全部注意力,差点要忘记自己在谈恋爱了。
不过不光是他,盛霓也没有任何动静——这倒是可以理解,毕竟盛霓一直都很忙。既然自己是表白的一方,解灵音觉得应当肩负起推动进度的责任。
乐队合练结束后,解灵音开始在家里蹲守盛霓。
然而他忽略了一个问题:他们这帮顶着“10:25AM”名号的夜行动物结束活动时已经是后半夜了,盛霓早已进入梦乡。
那就早起抓人——早起失败,解灵音一觉睡过了午饭。
没事,还有下班时间——怎么还有加班时间?
接着轮到解灵音离开家门,出发去演出了。他总不能请假说要等盛霓回来亲个嘴。
几番失败之后,解灵音真的开始考虑水喻提及的方案了。虽说提前预约确实很奇怪,但起码能保证见到人……
“灵音?”房门被敲响。
解灵音抬起头,看到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盛霓站在门口。
他原本大字趴在床上,这下立刻弹起来,咚地立到地上:“盛哥今天回来这么早?”
“嗯……”盛霓的视线跟着他蹦过去,“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你这周日有空吗?”
跟那位陈总聊过几天之后,对方终于准备见面详谈了。这对律所来说相当于面试,与正式达成合作只差临门一脚。不过陈总约见的形式比较独特。
“周末我会带家人去别墅那边度个假,盛律师一起来玩吧。”陈总如此发出邀请,“带上家属,我这里地方够大。”
根据盛霓的了解,陈总属于那种重视家庭关系的传统人士。这样的合作对象盛霓见过不少,虽然不知道一个人的家庭关系跟专业能力有什么关系,但他们就是会把二者平等地视作衡量标准。
盛霓当初跟解灵音假扮情侣,也有这方面的考量,稳定关系能够给他增加一部分竞争力。
总而言之,既然陈总想看和谐稳定的关系,盛霓展示给他就好了。
听完盛霓的请求,解灵音帮他翻译道:“你约我出去玩。”
盛霓停滞了一秒,说:“严格来说,这算是我的工作……不过你可以随意。”
解灵音点点头:“所以确实是约我出去玩。”
盛霓泄了口气,不再反驳:“……有时间吗?”
解灵音捞过桌上的日历,上面画得花花绿绿:“周末两天都是自主排练……没事,鼓的部分已经定住了,我缺席一次也没关系。”
他们最近的排练强度明显增大了。盛霓瞥见日历上大片的色彩,问道:“你们已经定好选拔的曲目了?”
“定好了。”说起这事,解灵音就开始笑,“盛哥最近看没看我们的账号?”
他说着拿出手机。事实上盛霓也关注着乐队账号,知道他要展示的内容是什么。
先前露营的时候,他们的捉人游戏设了个才艺表演的惩罚,结果最后谁也没表演——除了水喻。
她霸占麦克风时间之久,留下了无数内部音频和表情包,以及一首歌的完整版直拍视频。征得她的同意后,钟千日把视频发布到了乐队账号上。
由于水喻的歌声太有冲击力,视频观众或许觉得不能只有自己一人受罪,转发量增长得挺快。视频甚至在本地搜索榜单上呆了一会,也算小火了一把。
趁着热度,任栩洲让钟千日做了一个翻唱征集话题,参与者可得小礼品或LiveHouse门票——以上奖品由水喻赞助,她对自己带来的流量相当自豪。
于是,水喻带火的那首歌就被确定为选拔曲目了。
解灵音找出那条视频,把进度条拉回开头又播放了一遍,一边放一边笑。盛霓再次努力从中找出原版的曲调,再次失败。
“她有哪一句唱对了吗?”盛霓实实在在地疑问。
“有啊,整整三句呢!”解灵音比出“三”的手势,真诚解答。
盛霓无法理解地看着他。
“好吧。”盛霓往房间外退出,“没别的事了,我——”
“等一下!”解灵音拽住盛霓的袖子。
盛霓停住脚步,等待下文。可解灵音同样没了动作,像个平面模特似的静止在一个滑稽的姿势上。
盛霓看着解灵音。解灵音也看着盛霓——接着是地板,墙角,顶灯,再回到盛霓,一双眼跑得飞快很是忙碌。
然后解灵音抿起嘴,坚决地向前迈出半步。
盛霓感觉到衣袖传来的束缚,解灵音将那一小片布料攥得更紧。肯定要起褶了,之后要熨一熨——他在做什么?
现在解灵音靠得很近,盛霓看得清他的睫毛在轻微颤动。他额上有一缕弯卷的头发,藏在其他驯顺的发丝之间。他的鼻尖圆润,显出小动物般的无害气质。
盛霓还能听见解灵音的呼吸声,压得很浅,又有些快,中途被紧张的吞咽打断。他的气息热乎乎的,他离得很近,可能有点太近了——
解灵音停下来。
他不得不停下,因为盛霓的手横在了两人之间,挡住解灵音的口鼻。
盛霓盯着自己的指尖。他喉咙发紧,明知故问:“你在干什么?”
解灵音追寻盛霓的眼睛,但视线无法相接:“我想亲你。”
为什么——这个问题就不必说出口了,鉴于他们两人目前的恋爱关系,解灵音的举动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但是盛霓下意识阻止了他,都没来得及弄清楚自己的动机。
“……抱歉。”盛霓撤开手,同时也向后退了一步,“我可能还没准备好。”
这种状况显然也超出了解灵音的预期,他眨了眨眼,把脚跟安分放回地板上:“哦……”
气氛变得有些让人不舒服。盛霓觉得自己应该再说些什么,但解灵音已经先一步开口。
“那你准备好之后告诉我一声。”解灵音补充道。
怎么准备?告诉什么?择期通知“我们可以接吻了”吗?
盛霓支支吾吾胡乱点头一通,小碎步逃离了解灵音的房间。
当了一个月现充,不中嘞。。。
而下个月也许还有更多工作和社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