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废物，但驯服顶级暴君们》天际微明

14、白银帝国（14） 敢为难我的

　　能促进剧情发展的机会可不多，安芙这种低天赋废物能和君主共处同一个场景的场面更是难得。
　　借着这难得的场面，他得好好让安芙在那些顶级存在的面前留下最坏印象。

　　姬燃说完便带着礼仪风度轻轻转身，去观察身边那位君主的表情。对方的黑色执政服，连带着银白色长发映入他眼帘——

　　也就是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发现突然在姬燃脑海中浮起。

　　他突然意识到，路塞涅斯和安芙有着一样的星银色头发和一样的蓝眼。

　　如果不是二人的身份与天赋都差距成了两个极端，安芙和路塞涅斯甚至比路塞涅斯在外面的另一个妹妹看着还像兄妹。

　　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联想只让姬燃在心里诧异了一瞬便归于平静。
　　呵，这些拥有赤月血脉的幸运儿就是这样的。天生的银发与蓝眼，就算藏匿于人群中，让人看不出他们是注定的主宰者都困难。
　　稍后会来到的那位赤月疯王也拥有同样发色，到时候这三个银发人士之间会发生什么，就又有好戏可看了。

　　姬燃收回眼里那丝对天生银发一闪而过的忮忌，转而开始带着恶意期待路塞涅斯的反应。

　　刚才路塞涅斯释放了那样极致的冷意，在场所有人在他气场的压迫下完全不敢出声。看来安芙的所作所为已完全激怒他，否则作为一位至高君主，他绝不屑于对在场诸多不如他的蝼蚁施加这种冰冷之意。

　　路塞涅斯是安芙注定的惩戒者与驱逐者，他究竟会对安芙下达什么样的惩罚？

　　姬燃已经迫不及待看他打响让安芙坠落深渊的第一枪了！他看见路塞涅斯转向自己，俊美眉眼间染上霜般的冷峻，他看见路塞涅斯开口，他——

　　“我认为她什么错都没有。”银发青年开口。
　　由于足够权威，一开口便引起所有人巨大的震撼与骚动。

　　别说一众在场名流心里都被震撼到极致，连姬燃脸上也再也挂不住刚才的从容之态。安芙从他背后悄悄冒头，同样带着不解去观察那位君主。

　　——怎么跟剧情里说的不一样？！

　　在固定的剧情中，他不是该对她的所作所为颇为蔑视吗？在安芙的设想下，哪怕他被她刚才那一通恶心到后现在还不屑于对她下手，也该当场甩脸离开这里才对。

　　但他不仅没有带着无情的蔑视转身就走，还上身稍转，在宫殿内众多名流不解的目光下，以冰冷视线扫过他们。

　　眼神凝成实质刀锋，仿佛在看一群卑劣的杂种。

　　继续开口，“比起一个不到成年岁数的女孩子，我倒对一群在星网上和在现实中都怀有恶意去欺凌她的几十岁成年人更有偏见。”

　　再度转向姬燃，“邀请我看一群人幸灾乐祸推一个女孩上来遭受惩戒？你来带我参观的白银风气就是这样的？”

　　此话一出，不仅撕烂了白银众多名流的笑脸面皮，更是把姬燃向安芙抛出的刀锋毫不留情甩了回去。

　　现在这把锋刃讨伐的对象瞬间从安芙变成了姬燃。姬燃表面上还直挺挺站在当地，躯体内部已经快从脊髓深处爆炸了。

　　怎么剧情持续没有按照他想象中的走？！

　　在现下安芙惹事的这个关键节点，路塞涅斯不应对安芙表示愤怒，下手亲自惩罚她吗？！安芙做的那些事，可都是被大众看在眼里的！

　　怎么非但没有对她伸手施以惩戒，反而有点当着所有人面堂而皇之偏袒她的意味！！

　　姬燃咬着牙快要被气炸了。

　　爸呀大哥你——

　　在他身后，安芙悄悄探出头，也对白狼君主的这一行为颇为不解。只是不解归不解，也别管人家是成心的还是偶然为之，路塞涅斯这一举动总归解决了她当下的困境。

　　这个她最忌惮的、最害怕见到的人，真碰上面了带给她的竟然也不全是危险，刚刚好够带走她目前的难题。

　　只是，安芙仔细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弓起身子，产生了一个新的困惑——

　　呃，路塞涅斯怎么知道她在星网上有诸多恶评的？

　　他这种级别的君主，平日里绝对不会空出时间去关注她这个邻国的小人物。按君主进场时的表现来看，也大概率此前从不知道有“安芙”这么个人。

　　但从一开始碰面到现在为止，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居然就从刚得知她的名字变成现在了解她在星网上有诸多恶闻了。

　　难道在这短短时间内他马上上星网全面搜索了她的讯息来了解她相关的一切吗？
　　安芙总觉得这个场面有点好笑。好吧，真实的情况也大概率可能并非如此。

　　她想，真实的情况可能是他身边的手下在意识到她对黑铁有威胁后，立即搜寻了她的所有讯息，然后告诉黑铁的这位君主她有不少丑闻而已。

　　路塞涅斯本人也可能因为她之前偷听他们谈话以及之后冒犯他妹妹的这些事对她抱有敌意。
　　否则，怎么解释——

　　在安芙想尽快结束这些事，而揪了揪姬燃的衣袖小声叫了一声“哥哥”之后，那位银发君主立即转过身，重复了一句：

　　“哥哥？”

　　然后以审视的目光望向这边呢？

　　他的目光太过凌厉，安芙下意识就缩回了姬燃背后去。一边躲在他背后的阴影下，一边心内暗自吐槽：

　　每次她在哪个人的身后，路塞涅斯就以极凶的眼神望向她这边。
　　这人怎么老盯着她不放啊！

　　现在这场面又该怎么收场？她还得想个办法到楼蓝身边去呢。安芙左思右想，总归也不过就是那几个最危险的得罪人的方法。

　　于是她腿一迈，马上又要出去出风头去了——

　　偏偏是在这时，另一个优雅又温润的声音及时赶来：

　　“看来我到达的时机不巧。路塞涅斯阁下和姬燃上将正在为安芙小姐相伴身边的权利而互相对峙呢。”

　　他的到来，瞬间引起了在场少男少女一阵惊喜的小小尖叫声。
　　天使王据说占据君主排行榜第一的颜值可不是盖的，他五官俊美无俦，神情从容得无懈可击，周身光芒耀眼无比。连带着头顶的王冠天环与背后的四对纯洁羽翼，让他从踏入宫殿那一刻立即成为全场目光聚焦的存在。

　　只不过，他说的话却……

　　别说安芙听了都眼前发黑——这人为了达到目的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连姬燃听了，都是当场恨得咬牙。

　　弥塞亚冕下究竟在说些什么！到底是谁在争让安芙陪伴在身边的权利了！

　　别说他自己恨不得让安芙马上消失在眼前了，就说路塞涅斯——

　　路塞涅斯那可能吗？！

　　姬燃真是想当场捂面，再仰起头来深叹一口气。
　　但敏锐如他，到底从中发现了借另一位君主的到来脱困的机会。

　　在天使王来临之后，姬燃立即选择回避了路塞涅斯的话题，转而去寻求天使的“支援”。

　　“没什么，不过就是舍妹稍一不懂事，引发了在场诸位人士的不忿罢了。这种事情我马上就能解决，弥塞亚冕下，稍后等我接洽完路塞涅斯陛下后，由我来和您探讨白银与圣曜联邦后续的矿产合作如何？”

　　姬燃身着一身白金色的上将制服，单臂横于身前，极为有礼地行至弥塞亚不远处。

　　他这段话术极为高明。暗示现在的困局是安芙造成的，又不敢牵扯到路塞涅斯而没有提他的名字。
　　选择给自己找一件跟圣曜联邦相关的“要事”去做，是很聪明的做法。不过，弥塞亚噙着无暇微笑，却从刚才那番话中挑出了谁都没想到连他都会在意的一点：

　　“是令妹稍微一不懂事？我看倒也未必。”

　　在不远处，那名金发贵妇正死死抓着自己的喉咙大喘着气，毫不怀疑自己险些死在刚刚的扼喉之中。金色天使不紧不慢几步行至她跟前。

　　“这位尊敬的女士，我是否能调取您记忆中微小的一部分来查看？”

　　“啊？”贵妇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眼前的视线都被眼前天使王的完美容颜所占据。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她仍带着丝羞怯地，点了点头。

　　弥塞亚向她致以完美微笑。随后调动精神力，从她记忆中抽取出了安芙“偷听”他们谈话前的那一部分——

　　“那个野种真有资格参加这次会面？姬燃上将居然真把她带过来了，也不怕她的脏血污了这里的空气……”说话之人露出嫌弃表情。
　　在场诸位名流中有一人瞬间面色苍白。

　　讨论过安芙的不止沃森夫人一个人。说出现在这话的就是他，他不符合贵族风范的粗鄙语言，就这样随着君主的公布暴露在大众的视听里。

　　这位贵族在丢失颜面的羞赧中瑟瑟发抖。不知怎的，忽然像是感受到了致命危险，全身从脊髓处开始猛地颤栗。

　　贵族猛一抬头，对上一道至死难忘的冰冷视线——

　　来自一对蓝瞳的视线。

　　没等他作何反应，天使王的精神调取中又响起下一个人的声音。

　　“还当着媒体的面和君主拉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想攀上那些君主似的……”这次是一位不知具体年岁的少女。少女同样立时脸色惨白。

　　接下来是另一个中年男贵族：“哼，脏血就是脏血，她早点消失对王室才是上计。”

　　接下来是沃森夫人本人：

　　“我看她真是自不量力疯了！就那个脏血的野种？先比得上其他皇室的公主再说吧！”

　　像这样谩骂安芙，明明是白银帝国上层间心照不宣可以实行的规则，真把那些粗俗不堪的话语放出来，在场众人却如鸦雀一般无声。

　　最终，还是天使王放完那段记忆，微笑着轻合手掌：

　　“诸位用如此肮脏的言语去描述一位少女，却不允许她在听到这些言论后去表述自己的愤怒吗？那么诸位想得到的究竟是因她品行糟糕而对她不满的发泄，还是在欺凌她过后看她只能隐忍却不能报复回去的权利？”

　　“还是说——在某个象征或者某个代表的召集领导下，你们已经认为欺负一个无罪的女孩完全是被鼓励和被应允的了？”

　　这句话一出，看似平和，其中隐藏的锋锐已使在场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天使王字里行间撕掉的可不止是他们华贵的伪装，更是明面上把皇室扯了出来。

　　这不就是在公开表明圣曜完全为安芙撑腰吗！

　　姬燃拼命想借圣曜的面子没有借到，倒是给了天使联邦向安芙伸出橄榄枝的机会！

　　在目睹满场无言后，弥塞亚再度来至姬燃身边，微笑：

　　“话还是又说回来。在天使的国度，我们认为每一位因正义报复犯错的义人都拥有被宣判无罪的权利——安芙小姐被施加的惩戒已经够多了，我同样认为，安芙小姐完全没有过错。”

　　这是代表光明的天使之王的赦免，所有人对此都垂下头颅，不敢再给予任何质疑。

　　姬燃面色铁青。却毫无权力在这一位面前说出任何忤逆他的话。

　　只有安芙在内心深处暗自吐舌头——

　　天使装不知情装得还挺像！这人早就在和她共通的时候看见了她的全部记忆，知道她在和楼蓝演一场戏罢了！
　　她朝弥塞亚的方向看去，弥塞亚堂而皇之向她抛了个媚眼。

　　安芙：“……”

　　她就当对方早已设下认知阻碍，其他人全都没有看到这一幕好了。

　　到此，事情算是落一段幕。路塞涅斯神色冷漠通知姬燃黑铁帝国方还有其他与他本人接洽的事项，姬燃心里恨安芙恨得不得了，却不得不放弃对她的监视先跟他走一趟。

　　众人迫不及待退去这个两位君主都在谴责他们的话题场，安芙也趁机溜去寻找楼蓝。

　　只有最后一位那么与圣曜联邦有些联系的联络官，大着胆子，战战兢兢来到最后还留下的天使王的身边：

　　“弥塞亚冕下……那位安芙小姐血统和天赋如此低下，为何还要……”

　　后面的词语，或是“置以青眼”或是“施加援手”。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联络官还没有说完自己的话，便看金色的天使王长久凝望着某个方向，若有所思。

　　那个方向是……贵族努力回忆。

　　——是安芙小姐离开的方向！

　　难道真如外界传言，天使王突然降临白银时要寻找的那位姑娘就是安芙小姐？！联络官心里炸了个响雷。

　　如果是真的，这可真是最不得了的事了！！！
　　谁不知道，那位神秘的姑娘一旦找到后，那就是圣曜联邦最尊贵独一无二的……的人选！

　　联络官正兀自心惊，却见弥塞亚忽地回神，向他致以一笑：

　　“什么？”

　　联络官只好努力重复一遍，联想到安芙可能的身份，用上了敬重得多的态度：

　　“冕下，那位安芙小姐血统和天赋如此低下，为何还对她如此特殊……？”

　　“血统低下？天赋低下？”弥塞亚犹如听到最好玩的事一般，金红双目都染上独有的那丝趣味。

　　这时候，他跟刚才优雅圣洁的天使王可沾不上边，犹如正在寻乐的暴君。

　　他启口，温润的声音如同降下神谕：

　　“倘若我说安芙小姐其实有着星际至高无上的权能，连我都需抬头才能瞻仰其一二呢？”

　　“这……”联络官瞬时睁大眼睛。他想过安芙也许就是天使王所寻找的那位姑娘，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才会吸引他的注意力。

　　——可白银帝国的人完全不知道安芙有着什么天赋！？

　　“我会让你们看见的。”弥塞亚嘴角染上笑容。
　　转身向另一方向，以金红色眼睛注视那边。双眸微狭，带上寻乐暴君的意味。

　　“因为，我们的试验品一号——那位血月的疯王，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