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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白银帝国(12) 暴风雨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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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勋印”,每个皇室成员人手一张的东西。皇室中最平凡、最没有价值的物件。
可偏偏就是那张薄薄的鎏银铁片,在场的所有人努力了几代抢得头破血流也拿不到一张。
很不巧,安芙手里就有一张——
她从胸口处特别缝制的嵌口拿下那张勋印,两指夹着在那群贵族们面前晃了晃。
看看,无论你们再怎么诋毁我,无论我是多么血缘不明的“野种”,皇室还是必须承认我是皇室一员。气不气?
刚才明里暗里贬低她的那些人,此时看她的眼神如同淬毒的毒针一般。
但偏偏就算他们再怎么轻蔑和忮忌,安芙也实打实是这里最贵的贵族,他们不能再当着她面说一句刚才的话。
——毕竟偌大一个横跨了七个星域的白银帝国,哪个贵族敢说自己比皇室更贵?
——他们总不可以在公共场合下承认,说贬低安芙其实是皇室默许的吧?这么许多年来,白银帝国星网上关于安芙的报道一律是丑闻,在学校里欺负安芙的那些人他们家中也会得到皇室的加官进爵。在虐待安芙这件事上白银皇室才从来都是主导,但若是任何一个贵族敢主动揭明这件事——
就像他们畏惧的一样,整个白银帝国都是皇室的地盘。任何人都不能有一张不干净的嘴。
凭这条不成文的规则,就算皇室暗中鼓励贬低和欺凌安芙,他们也不敢当着安芙的面在公众场合下吐露她一句恶语。
安芙站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昂首挺胸,抬起下巴环视周围一圈。只见刚刚那些贵族各个浑身绷紧,因气愤而全身抖动,拼命忍耐着不敢再迸出一句重话。
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很好,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让在场所有人全都认为她恶声恶气,接下来那些更恶的行为才好顺理成章。
她顺势就扯出了真正目的。
安芙在昂贵地毯上脚尖一点,单手掐上腰,昂首抬起手臂,以自大姿态道:
“再说了,我再怎么不济,总归也是有皇室血脉的。总比那个没血缘的养女强吧?”
提到“养女”字眼,名流贵族们投向她的目光立刻变成震惊。
养女?她是在说楼蓝小姐吗?
——谁不知道楼蓝小姐是天赋等级达到A属性为【念力】的天才!虽然达不到皇室人均的S级,但目前成长潜力巨大,将来有可能达到顶尖。属性更是跟姬燃上将绝配,二人多次共同出现在星网镜头下,被称赞“郎才女貌”,以后必定成为姬燃上将的未婚妻。
安芙现在提她,是嫌自己被全方位碾压得不够惨吗?
楼蓝小姐心地善良,平日里在不同事务中也帮助了在场的部分人许多。眼见安芙如此对她抱有恶意,某位年轻贵族不由得小声嘟囔道:
“不管怎么说,也不能把楼蓝小姐扯进来吧,她可是今天事件之中唯一无辜之人……”
安芙的视线转向他。那个浅栗色头发的,将全部发丝一丝不苟梳在脑后、身着领结小礼服的清贵青年。
在心里默默给予了他最高赞赏。
好样的小安西尼!作为她安插在皇宫的内应之一,隐蔽的安西尼目前还没有被发现。
不愧是组织内最熟悉她跟楼蓝作风的人,在这种关键时刻就是有眼色!
另一边,穿着西装的安西尼偷瞟一眼她,双手抱臂侧过身去,假装就是看不惯她才忽然发声的有礼貌青年。
实则内心已然快绷不住了,老实说……现在情况是挺危急的,但是他有点绷不住想笑。脸部和唇部肌肉已经绷紧了,他轻轻扭开视线,没法再去看老大的那张脸。
安芙顺势就大步流星走了过去,来他面前拿鼻子望他,一股骄横之感:
“这样说,你对我很有意见?”
“我对你牵扯楼蓝小姐这件事很有意见。”
礼貌青年转过身,完美维持住自己的演技。在跟安芙的对比下,他就是一个礼仪气质俱佳的优雅青年。
安芙跟听见了令她极其不愉快的话的骄横大小姐一样,故意抱臂斜起眼睛,蔑视向他。“一个边远地区出身的草根,凭你也配……”
“安芙小姐这话说得不对吧?”
恰好在此时,刚才嘲讽安芙的一个贵妇人掺了进来。一只高跟鞋优雅迈在地毯上,她插进安芙和那青年之间,幸灾乐祸地公道点评:
“本来就是安芙殿下有错在先,现在竟然还光凭别人出身就看不起他人?您先前可是强调过您是皇室成员,居然还发表如此言论……不怪您比不上您的正统哥哥姬燃上将。”
她正愁找不到揭穿安芙丑态让她暴露在公共视野下的方法呢。以为自己有皇室身份就敢踩在他们这些贵族头上了?谁不知道她是来路不明的野种!
不是最听不得自己不如其他人吗?接下来,她就让安芙好好被比较比较!
贵族夫人假装不经意地低头看看自己手腕上那只腕表,几千万价值的腕表够顶得上安芙全身上下行头的好几倍。再嫌弃扫一眼安芙身上的礼服。
也不知道她是偷借的哪家小姐的,礼服尺码根本不合身,像块滑稽的破布一样挂在她身上,都勒出褶子来了。牌子也是,只有暴发户才会去定制的品牌,贵族中的上层们都默认这根本不是能拿上台面的牌子。
果然是血缘不明的野种。作为长辈,那她就不得不拿出血脉更纯正的姬燃上将来“教育教育”她了。
贵妇一撩裙摆,轻轻向大众示意接下来会多有冒犯。面向安芙,句句带刺:
“您说您看不起楼蓝小姐是没血缘的养女。那试问,您的哥哥姬燃在帝国中央军校时就那么优秀,全科绩项几乎满分,从一个普通中尉做起,一路擢升到如今的上将,更是在沃尔灾难时为拯救自己的故乡立下汉马功劳。”
她一甩扇子,优雅地经过安芙身边:
“身为您母亲的亲生子,姬燃上将没有介意您的来历,对您也不薄。您天赋本来就低,他思虑您的前程特意把您送进了卡罗索尔贵族未婚妻培训场所。如此卓越又大度,您这个妹妹又学到了几分呢?”
她话音未落,在场的名流们已经在低声窃语。相互眼神交谈,评判今天这副场面。
他们很少有不对安芙抱有成见的,私下皆认同那位贵妇,无一人为安芙出声。
那个除了长得漂亮点一无是处的废物,即使如今得到了君主的特殊优待,也依旧被上层默认为是肮脏的东西。
白银的贵族们,乃至白银所有的民众,都已提前站好立场,此时化身一个个身着礼服的身影,拿黑色的目光打量她——
那么低的天赋,那么肮脏的血缘,也敢自称自己是皇室成员?
简直是白银帝国皇室之耻!
安芙周身环绕着漆黑恶意,那些恶意无论是在星网上发酵,还是在实际生活上,都变成最大的黑刺想要扎在她身上。
对此,因自身骄纵而引起诸多贵族不满、面对了众多贵族恶意议论纷纷的安芙,作出的反应是——
内心抱臂,脚尖已然十分不耐烦地点地:
大点声!再叫大点声!
一个个的都没吃饭吗?
枉她刚刚做了那一场戏,就是为了把该过来的人喊过来。给点力引起一点骚乱好不好!
果然,众多贵族见她突然沉默,一个个的都以为她好欺负。一时之间由暗地议论改为光明正大地议论,贬低她的词汇声音变得更大了。
也许是这边的骚动惊扰了大殿入口那边,为维护君主会面开场秩序,那边不得不派人过来。
而且来的,还得是一位身份较高能够镇得住场面的人。
安芙听到身后地毯上传来的熟悉脚步声便内心窃喜。
她回过身去,装作被羞辱得很了,十分不忿的模样。双眼通红,恶狠狠看了一眼来的人是谁,抄起旁桌酒杯狠狠地往对方身上摔去。
“嘭——”的一声。
玻璃酒杯没有落到对方身上,而是砸到对方裙边碎开。鲜红酒液顺势洒满对方半身,让来人洁净无暇的晚礼服瞬间变得狼狈。一片一片大面积的酒红,像是被恶意染上的洁白之花。
这举动引起了白银贵族们的一阵惊呼。他们立刻炸开锅了——
“天呐!”
“是楼蓝小姐!她有没有事?”
“确定是那个野种干的吗?她真是太恶毒了……”
“这也太过分了些!!半点皇室气度都没有,楼蓝小姐到底招惹她什么了!”
原本安静与秩序井然的现场瞬时被点炸,一时人声纷纷。有不少穿礼服的侍从都慌慌张张跑到那位养女身边,拿纸巾沾她裙边的酒液,试图挽回现在的场面。
然而那终是无济于补,楼蓝的全身行头已经被彻底毁掉了,不去及时更换礼服,她就不得不以这种不优雅的姿态行走在君主会面会场中。
白银皇室必然不允许这件事。连王后派来紧跟在楼蓝身边盯着她的侍从看了也紧紧皱眉,马上返回去跟王后报道。不一会儿,就得到了王后的准允,返还回来。
年纪较长的侍从从容镇定,未曾染上分毫慌忙:
“楼蓝小姐,王后殿下请您先去侧殿的盥洗室换衣服。”
当然,她还是要遵从王后命令,紧紧跟在楼蓝身边,半分不能远离她。
楼蓝满目通红看侍从一眼,无声点了点头。一副平和柔弱之态,内心已然为安芙爆灯——
——Nice!做得好!她正愁没有办法从那冷冰冰女人身边离开呢!
只要离开王后视线,还愁没有接应空间吗?她有得是办法对付身边这个跟紧她的侍从!
当然,内心虽已狂喜,面上还要装作一副柔弱白莲花之态,拎起裙摆小步走到安芙身边,眼眶通红就这样看着她。
“今日不知道哪里惹妹妹生气了,姐姐我暂且告辞,等之后再来找妹妹赔罪!”
说完,拎着白色花瓣似的裙摆飞也似地离开了。
安芙盯着她的背影:“……”
心说还好她离开得快。她要是再在她面前演几秒钟戏,她真怕自己绷不住笑场了。
“……”
“……”
“……”
只是连楼蓝都走了,王宫大殿内的骚动还是跟炸开的柳絮一样,一旦一朵开放,剩下的那些便再也无法停止。
“你看看……连作为皇室养女的人家都多么的大度……就这样还敢拿皇室的身份出来压别人一头……”
“楼蓝小姐真是太可怜了,有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做养妹……听说她还横亘在姬燃上将和楼蓝小姐之间,阻止他们订立婚约……”
“啧啧……”
听到对自己的诋毁那也就罢了,安芙听到那些莫须有的言论,简直都想笑。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不过,在她用“支配”灌输给姬燃的剧情里,倒的确有这么一出。
在姬燃目前知道的剧情里,她现在还是个纯粹的有利用价值的反派,在君主会面上出尽丑态,阻止他和他的未婚妻楼蓝在一起,为难楼蓝这朵“小白花”。
直到最后,出于对楼蓝的忮忌心,直接闹到了众多君主面前,闯下了促使她被驱逐出白银帝国的大错。
……不过,安芙倒是有一瞬真开始认真思考。
……这些剧情虽然是她加工灌输给姬燃的,但为了让姬燃不对剧情起疑心,其中大部分都是真的。
在“预言师”讲给她的内容里,剧情线里的她真的是这么做的。为难楼蓝,出丑出到了那些君主眼前,才有了路塞涅斯后来迫使白银把她驱逐出境的那一幕。
现在她已经完全有规避剧情中对自己不利的那些人和事的意识了,不知剧情是否还会按照原先发展呢?
安芙轻轻甩甩头,不去想那些。
以后的事对现在只想报复白银皇室的她来说不重要。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到楼蓝那边,和她进行接应。
周围众多贵族还在议论她。安芙无视那些议论,转身就走。
却陡然听见那些贵族的声音在一瞬之间忽然加大,其中染上些许惊奇与震惊:
“快看,是姬燃上将!”
“姬燃上将也提前来到会场了!”
“我就说这种发生在皇室中的恶劣事情不能没结果!她都那样为难楼蓝小姐了,皇室绝不会坐视不管。姬燃上将果然是来收拾她的!”
刚想转身走的安芙听到“姬燃”那个名字,耳朵就微微竖了起来。内心暗自“啧”一声。
果然,时间被拖了这么久。姬燃还是来了。
她有麻烦了。接下来姬燃必定全程紧看着她,她一丝一毫去楼蓝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这又该怎么办……
安芙的心脏一坠。不得不处理的危机又到来了,有些闷。
可紧接着,她又听见刚才因姬燃到来而达到鼎沸的议论声在霎时又忽地安静。
仿佛一片寒冰瞬间蔓延,波及到那些贵族,让他们立即全部陷入静默,不敢再发出一声。
嗯?难道除了姬燃,现下还过来了另外一人?
为了应付姬燃,安芙也不得不转回身去。在目光扫过那名上将的同时,也看见了他身边不远处挨着的——
路塞涅斯。
安芙的心脏有一下漏停。陷入寒冰。
……又碰见他了。
无论是从已知剧情上还是实际对他的感知上,她都知道碰见路塞涅斯绝对没有好下场。
——偏偏是在这时!她得应付一个难缠绝对会紧盯着她的姬燃还不够,还要再加上个临时过来的路塞涅斯吗?
安芙咬着牙应付上去。
现在不应付姬燃是不行的。他先前就叮嘱过她一定要等到他来才能进场,进场后必须时刻紧跟在他身边。如果这个时候走掉,姬燃会立刻对她起警戒心。
在违背他要求提前反常进入宫殿的情况下,姬燃对她的耐心不会允许她再做一件他不允许的事。
果然,姬燃就是为她提前进入宫殿的事来的。
身姿挺拔的上将来到她身边,当着众多贵族的面,神情平和,开口便是兄长的问候:
“小芙,我不是叮嘱过你等我来了才能跟我一起进场吗?”
安芙听得见他话语后隐藏的毒针。
她正神情怯懦,想编一套说辞应付上去,身后那位先前讥讽她的贵妇却越她一步,先她一步来到姬燃面前。
贵妇暗暗瞅了他不远处的银发君主一眼,极其惧怕他。然而却不能放过这个当着君主和上将的面让他们识清安芙面目的机会,面带不忿与控诉:
“姬燃上将,您不知道,在您没监管她的时间里,她是多么的不知廉耻和趾高气扬!”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微变。
若是那些人也就罢了。但安芙看见,就连他们不敢直视的路塞涅斯的面容上,那副冰冷神情也微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