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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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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暴雨夜,阮家出动所有人力找人。
最先找到小阮羽的,是戚宴舟。
小阮羽一瞧见是他,哭闹着叫他滚,死命扒拉着路灯不走。
滂沱大雨,幼小的身体怎么扛得住。
戚宴舟唇瓣冻得发紫。
他和小阮羽同岁,心智却远比同龄孩子稳重深沉。
小阮羽会负气离家,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那一夜,是戚宴舟背着小阮羽回到阮家,没人知道他们回来前发生过什么,戚宴舟当晚就高烧昏迷,小阮羽也受到惊吓陷入惊惧梦魇。
两个孩子都大病一场,醒来后越发疏离。
小阮羽拉着费裘怒骂戚宴舟,费裘听了半天也没听懂他在骂什么,不过倒是看得清楚,小阮羽对戚宴舟是很讨厌的,总会颐指气使欺负他。
一开始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情。
直到一些没长眼的人,为了讨好小阮羽,偷偷将戚宴舟堵在巷子里。
那是阮南序唯一一次,朝小阮羽发火,警告他不许再发生这种事情。
所有人都认为,是小阮羽找人打的戚宴舟。
也是那一次,小阮羽气疯了,赌气说:“你们都说是我找人打的他,好啊,是我打的!我看不惯他不是一天两天,以后打他只会是家常便饭!”
费裘便是从那个时候起,发现小阮羽对戚宴舟的欺负变了质。
欺负归欺负,但从未出现把人打个半死的情况。
“你们都不知道,那天所有人冤枉阮哥的时候,他心里有多委屈,他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我听得都揪心。”
跟在阮羽身边这么多年,费裘就没见过他这么伤心过。
阮羽伤心的是所有人都不相信他,包括自己最爱的哥哥。
费裘:“后来我和阮羽查到,打你的那些人是想巴结阮家的,阮总那边不好接触就把主意打到阮哥身上。”
后面不消多说都能猜到。
无非是发现小阮羽不喜戚宴舟,就找人打他来讨好小阮羽。
这些真相,他们无一人知晓。
戚宴舟脸色白了又白。
他恍然想起来,那个时候,他被人打得半死,阮南序又远在异地洽谈,有人出面说是小阮羽找人干的。
小阮羽欺负他是有目共睹,当下大家就觉得是他干的。
戚宴舟后面清醒,阮南序替自己弟弟道歉。
他想当然以为,就是小阮羽干的。
“所以……是我误会他了?”
根本不是阮羽找人干的,他们一直以来,都误会他了?
戚宴舟呼吸骤乱,“那……他后面做的那些事?”
费裘烦躁挠头,“还不是那些富家少爷,看你孤儿好欺负,阮哥见不得自己的人被别人欺负,但讨厌你是实打实的,所以那些人看阮哥使唤你,给了阮哥面子。”
事实是,阮羽当着他们的面说,戚宴舟是他阮家的狗,打狗还要看主人。
言语里对戚宴舟极尽刻薄责骂,那些富家哥听得直汗颜,连连表示是想替他教训戚宴舟,阮羽嗤笑不屑一顾,扬言自己看不爽的人还轮不到别人动手。
费裘是了解他的。
嘴上这么说,不过是想警告那些富家哥,戚宴舟是阮家的人,除了他谁都不能欺负。
这些话,不该他开口来说。
“我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费裘叹了口气,“阮哥性子倔,他不愿意说谁都不会知道的。”
今天他说的这些,阮哥知道后肯定会臭骂自己的。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费裘瞥了眼上面的名字,面色稍有不虞,抬眼示意了下,拧开病房门出去。
门刚关上,身旁的病床传来嘤咛声。
戚宴舟下意识坐起身。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他心绪不宁,喉中哽塞竟不知该从何问起。
他该问什么?
问阮羽不是真心想欺负自己的吗?
可是那人已经消失了。
阮羽昏睡一晚,身体各项指标都显示正常,阮南序便安排他住院观察几天。
甫一睁眼,便感觉到一股炙热的视线。
他下意识朝那边看去。
撞进戚宴舟眸色复杂的眼睛里。
挣扎的、不忿的。
阮羽一头雾水。
这家伙一大早发什么神经?
目光轻瞥他腰腹。
“受伤了就好好躺着。”
看在他是救自己才受伤的,阮羽觉得不再为难他,但也不会替原主原谅他。
见他不想搭理自己。
戚宴舟深吸一口气。
“小少爷。”
“干什么。”阮羽耷拉着眼皮。
“我好像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阮羽嗤笑:“你干的蠢事少吗?”
戚宴舟直勾勾盯着他。
那鲜活的表情、嚣张的神态、喜怒嗔痴都吸引着自己。
如此相似,戚宴舟却分得清楚。
小少爷不是他。
费裘说的那些话,他会自己去寻找答案,现下不能惊扰到小少爷。
如果那些都是真的,他自会去找阮总恕罪。
“小少爷,对不起。”
“……”
阮羽翻身背对他。
不想沟通的意味很明显。
“笃笃。”
病房门被敲响。
进来的不是费裘。
戚宴舟看见来人,快速压下眼底的情绪,低垂下头。
“阮总,是我没有保护好小少爷。”
阮南序径直来到阮羽床边,放下果篮,低头仔细观察他的情况。
阮羽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问出心里的疑惑。
“哥,我应该没受伤啊,怎么也跟着住院了?”
阮南序面色有些严肃。
说实话,这样的他阮羽其实心里还挺怵的。
温热的大掌落在脑袋上。
在阮羽懵逼的眼神下,□□了一把。
手感软乎乎的。
阮南序嘴角微微翘起,“没什么事,估计是晕血,医生说你身体素质不行,出院后多多锻炼。”
他晕血吗?
阮羽歪着脑袋沉思。
阮南序笑笑不语,这才转身看望戚宴舟。
“小羽的事和你没关系,你这次做的很好。好在伤口不深,这段时间就在医院待着,我会派人来照顾你们。”
“多谢阮总。”
“哥,我也要住院吗?”
阮羽探出脑袋询问。
阮南序眼神柔和下来,“嗯,也住院观察几天,权当陪陪你的救命恩人。”
阮羽撇撇嘴没吱声。
眼珠子狡黠一转,话还没出口,便听到他哥的手机响了。
阮南序避开两人,站在窗边接听,脸色愈发难看。
交谈的声音不大。
阮羽竖起耳朵试图偷听。
“又偷听。”
猝不及防一个挨了一下。
阮羽吐舌,“那哥告诉我,在和谁打电话?”
应该不是唐隶那个狗东西。
上赶着惹他哥不快,他的替身之计也要崩。
阮南序无奈一笑,“是杨助理。昨晚袭击你们的那群人,我让他先带回去审问,刚才是来和我汇报的。”
“他们确实受人指使,但不知道雇佣他们的人是谁,杨谦问不出话便将人都送去警察局。这件事哥会调查清楚的,你不用管。”
“嗯,我听哥的。”
阮羽乖乖靠着床头。
他哥又和戚宴舟说了几句。
无外乎这次戚宴舟救了他,他哥很感激,要帮助他干什么之类的话。
阮羽听着没趣,弯腰去够果篮里的苹果。
思绪不由飘走。
□□弯的追杀现在可以确定不是冲自己来的,结合孟绪的话,十有八九是冲他来的,自己无辜被牵连。
不过昨晚拦车的那伙人,他可以笃定,绝对是唐隶那个狗东西指使的!
在限制文里,唐隶作为霸总、主攻之一,头上的光环大的能无视律法,暗中派人处理掉不顺眼的人,都是时有的事。
自己恐怕已经成为他的眼中钉。
思及此,阮羽愤愤咬下一大块果肉。
因为唐隶,他欠下戚宴舟一个恩情!
“哥,”阮羽倏然出声打断他们的谈话,阮南序回头看过来,他呲牙笑,“我住院的时候,唐隶有联系你吗?”
阮南序面上闪过一瞬间的不自在。
心虚地掩唇。
“咳……小羽,唐家和我们还有生意上的往来……”
言下之意,断掉联系不太可能。
阮羽却想得更多,“没事我就问问,生意是生意,私事是私事,我理解的。”
看来他受伤住院,给了唐隶接近他哥的机会。
这和原来的剧情里,阮南序因为原主溺毙哀恸消沉,唐隶趁火打劫,彻底攻下他。
虽然他穿进来改变了原主溺毙的剧情线,但这条歪曲的剧情线,以另一种方式回归“正途”。
“咔嚓”一声脆响。
阮南序和戚宴舟皆眼神奇怪地看着他。
阮羽笑呵呵:“哈哈,苹果有点硬。”
“笃笃。”
半掩的病房门再次传来声音。
少年扭捏地站在门边,手里抓着一捧向日葵,踌躇着没敢进来打扰。
“那个……我来探望阮羽。”
兜头压下一道审视的目光。
孟绪头皮一紧,仿若回到昨夜被全家问候的感觉。
暗暗打量那位面色略微冷淡的男人。
阮南序同样打量着他。
昨晚的事情,杨谦已整理好所有来龙去脉,这些个少年是孟家的小少爷,□□弯的追杀多半是因为他。
阮南序面色稍霁,点了点下巴,“孟小少爷。小羽,公司还有点事,我先回去,宴舟受了伤,你多照顾着点,别耍小脾气哦。”
阮羽不可置信看他:“哥!”
什么叫他耍小脾气?
阮南序忍俊不禁,软声安抚他几句,便离开病房。
和孟绪擦肩而过的瞬间。
无形的压力再次碾压下来。
孟绪脸都要吓白了。
他好像没有得罪过这位阮总吧?
难道是□□弯的事情?
昨晚全家的问候历历在目。
孟绪懊恼不已,早知道他就不和阮羽比赛了!
“你不进来吗?小弟。”
阮羽欠揍的声音如魔音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