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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再长大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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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裴年眸色微暗,拎起狐狸后颈处的软肉,让它和自己平视。
池绒讨好的笑笑,露出白嫩的肚皮,“你想不想摸摸呀?”
“我的毛毛很软哦。”
车内的空间本来就不大,小狐狸声音软软的,绒毛微微动了下,像是朵柔软的棉花糖。
话音刚落,天翻地转。
池绒直接被裴年抓住前肢,脑袋朝下,背对着他。
一只有力的大手穿过前肢,抚过小狐狸腹部皮肉。
力道有点大。
再加上动物腹部鲜少让人抚摸,池绒有些不适应,一个没忍住,咬了下男人的虎口。
裴年啧了声,神情却有些意犹未尽:“不是你让我摸的,怎么还咬人呢。”
池绒扁扁嘴,控诉道:“是你太用力了!”
裴年唇角微微上扬:“是么。”
可他才用了不到三成的力气。
“是。”池绒斩钉截铁,开始趁火打劫:“所以,你……要补偿我。”
裴年瞥了池绒一眼,刻意拉长声音,“你想要我怎么补偿?”
池绒眼见机会来了,小心翼翼道:“你知不知道,研究院还有只狐狸?”
闻言,裴年唇角勾起。
卖那么久乖,原来在这里等他。
“它好可怜的。”池绒绘声绘色描述,“都瘦得皮包骨头了,你能不能把它放出来啊?”
可任凭它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裴年始终没说话。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池绒扯住男人的袖口。
裴年单手扶住额角,故作大度道:“我可以——”
狐狸立刻瞪大眼睛,目光灼灼盯着他。
有希望!!
看来这裴年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嘛。
“送你过去和它作伴。”
池绒:“……”
说罢,他揉了下狐狸脑袋:“不过那里常年荒废,晚上还有狼群出没。”
“你确定要去?”
男人动作明明很轻,池绒却有些后背发麻。
虽然狐狸和狼同属于犬科,但是狼无论是速度、力量都远超狐狸。
白灾时期,草原食物匮乏,狐狸洞口的狼嚎声彻夜不停。
想到这,池绒缩了下脑袋。“我……再想想。”
听到它这么说,裴年眼眸暗了暗。
傻狐狸。
先不说狼群的领地意识强烈,轻易不踏入人类地盘,就是研究院那么高的院墙,又怎么会有狼群。
还么等到池绒想明白,车就停在一处低调的院落前。
等候已久的管家上前打开车门,恭恭敬敬道:“少爷。”
裴年点点头,从里面把池绒抱出来。
管家看到那毛乎乎的一团,嘴角抽了抽。
“少爷,老先生在后院正房等您,这狐狸要不还是交给我吧。”
要是让老爷子看到,怕是又要动怒。
裴年摆摆手,嗓音微冷,“不用。”
说罢,抱着池绒进了庭院。
池绒从里面探出颗脑袋打量周围,外院摆置规整,一尘不染。
穿过垂花门后,佣人行色匆匆,处处透露着森严肃穆。
池绒咂咂嘴巴,把脑袋缩回去,怎么突然觉得浑身透风,凉飕飕的。
后院正房,老爷子坐在主位,脸色明显不太好。
裴年也没坐下,语气淡淡开口,“爷爷。”
老爷子哼了声,“你还知道回来。”
他年纪大了,当然是期望儿孙绕膝,天伦之乐。
只可惜,他这个孙子一直和他不亲近。
想到这,老爷子脸色缓和几分,刚要开口。
眼前突然冒出来颗毛绒绒的脑袋,长得尖嘴猴腮。
众人的心脏噔时提到嗓子眼,纷纷看向裴年。
男人却跟没事人一样,将狐狸从衣服里掏出来,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听话,不准胡闹。”
老爷子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怒喝道:“把这畜生给我扔出去。”
话音落地,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场面一度僵持到极点,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裴年脊背挺拔如松,丝毫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既然爷爷不想看到我,我就先走了。”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老爷子重重拍了下桌子,将一旁的茶盏扔过去,落地发出“砰”的一声。
“裴年!”
下一瞬,滚烫的热水溅落在男人的腕骨处,顺着衣摆滑落下去。
池绒从来没见过裴年这副样子,心里一紧。
急得连忙从怀里跳出来,轻轻舔舐对方的手掌,随后凶巴巴瞪了眼老爷子。
裴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直直看向主位上的长者。
老爷子被那双和儿子相似的眼睛刺得心里一痛,心里再大的怒火也消了七八分。
管家赶紧打圆场,“还不快带少爷换身衣服。”
看着孙子的背影,老爷子叹了口气。
不是他不近人情,只是他赌不起了。
五年前,他失去了儿子,绝对不能看着孙子再走上这条不归路。
所以,哪怕是一丝苗头,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能同意他在动物研究院工作,已经是他作为爷爷,最大的让步。
另一边,裴年换好衣服刚打算出去,忽然意识到池绒没跟过来,还没来得及离开。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男人眼神冷下来,皱眉看向来人。
是沈胥,著名的花花公子,号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可碍于长得实在过于妖孽,出手又大方,因此,又被戏称为江城富贵花。
“呦,刚听说大少爷回来了,我这是来得正好。”沈胥咧着嘴笑 ,看起来痞里痞气的,随即打量起周围,“欸,你带回来的狐狸呢?”
裴年冷冷的说,“让开。”
到底是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交情,沈胥也不恼,叹了口气,“要我说,你非得跟老爷子对着干做什么,看我,多听话。”
裴年眼神怪异,瞥了对方一眼,轻飘飘开口:“你是指凌晨被记者堵在酒店大床拍艳照么。”
眼见被戳中痛处,沈胥揉了把头发,恶狠狠道:“那是有人算计我!”
裴年不置可否,不愿与他再废话,刚要走。
沈胥却收起原先吊儿郎当的样子,严肃起来,问:“你真的打算养着那只狐狸?”
裴年没说话,抬手揉了下酸痛的眉心,手掌仿佛还残存着狐狸的气息。
“那件事虽然过去那么久,但谁看不出来,老爷子的态度从来就没松动过。”沈胥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是为了你好,毕竟——”
沈胥看了眼裴年,静默一会。
五年前,裴年的父亲在一场国际动物援助返程中遭遇空难。
尽管后来调查结果表明那只是场意外。
可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从此明令禁止子孙和动物打交道。
他的话虽然没说完。
但裴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深色木窗前,嗓音沙哑:“等它再大些。”
沈胥长舒一口气,拍着胸膛保证,“对嘛,到时候你要是不放心交给别人,我给你养着。”
忽然,裴年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沈胥轻啧了声,“怎么?连兄弟我都不放心?”
裴年薄唇轻启,缓缓吐出冰冷的字眼:“等再大些,就杀了。”
闻言,沈胥差点惊掉了下巴,“不是,你……怎么个意思?”
他没听错吧,裴年要把狐狸宰了?!!
这是人说出来的话么。
然而,男人眼眸漆黑清明,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轻飘飘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沈胥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摇摇头,“真是个变态。”
心里感慨记忆中裴叔叔明明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怎么就生出裴年这样的变态。
眼看天色暗下来,再加上将近一下午都没看到狐狸的影子,裴年不由皱了皱眉。
虽然池绒贪玩了些,可这种直接消失的情况却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佣人也都说是没看见。
面对出奇一致的回答,裴年眸色暗了暗,刚要去找老爷子。
管家神色匆匆地从外院走进来,“少爷,监控显示您的小狐狸自己跑出去了。”
裴年脚步一顿,从管家手里接过监控。
画面显示,他刚进房门没一会,狐狸就摇着尾巴跑来了,只不过一直在门口探头探脑。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夹着尾巴又慌慌地跑走了。
裴年眼睛一直没离开监控,直到看见狐狸跑出画面。
心里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拿起车钥匙走出大门。
外面下着小雨,池绒浑身都湿透了,眼下又累又饿,还担心裴年抓自己回去,只能先躲在一处桥洞里。
桥洞底下四面透风,漆黑一片,到处都是泥泞,湿滑不堪,角落里还时不时传来几声“吱吱吱”的声音。
池绒冻得打个哆嗦,蜷缩成一团,把脑袋塞进腹部的绒毛,企图寻找一丝温暖。
可是,就连毛发都是湿的,又怎么会暖和呢。
原以为睡着就不冷了,可每次都在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就被冻醒。
实在没办法,池绒只能缩在角落里一下一下舔舐毛发,想着等到天明就好了。
可脑袋里总是不听话,一直浮现出裴年的脸,尤其是那句话。
“再长大些,就杀了。”
“就杀了。”
周而复始。
直到最后,池绒索性把脑袋栽进土坑里麻痹自己。
不准再想那个坏蛋!
就算知道对方一开始就有别样的目的,可也没想到—
他竟然想要杀了它!
它再也不要回去了。
时间像是过了很久,恍惚间,池绒好像听到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还有那股熟悉的味道。
越来越近。
直到脚步声逐渐停下来。
池绒缩了缩身子。
没一会,黑乎乎的角落里透过一丝光亮,池绒还没来得及反应,尾巴突然被一只大手紧紧包裹住。
力道强势,不容它挣扎。
池绒吃痛,嗷呜一声。
下一秒。
直直对上一双深潭般平静的眼睛。
“裴……年。”池绒吸了口气,像是有些不可置信,但仍能听出语调里的委屈与恐惧。
四周灯光很弱,他看不清裴年的模样,只能看到对方紧绷的下颌线。
男人嗓音微沉,“抓到你了。”
闻言,池绒抖了抖。
紧接着,尾骨突然被对方摁住。
“该怎么惩罚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