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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养了两个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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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涉及神族上古神的力量,魔族同神族又是宿敌,所以魔族在救魔帝一事上口风很紧,唯有彼仓澜和魔帝的几个心腹大臣知晓阿伽稷为魔帝做引一事。
但阿伽稷醒来,彼仓阑未向任何人透露。
鸠夜寝殿之内,彼仓阑屏退左右,只留心腹巫师长一人动手。
阿伽稷的衣带被解开,胸膛敞露,巫师长持匕首刺入他心口,入肉不深,但足够让心头血汩汩流出。
对面,魔帝鸠夜的手腕也被匕首划开,皮开肉绽,即使巫师长已尽力放轻力道,那伤口处也避免不了流出鲜血。
巫师长立在阿伽稷身后,掌心贴至阿伽稷的脊背,掌心蕴着的灵力缓缓推进阿伽稷的体内。
鲜血自心口流出,如同红绸般蜿蜒径直钻进了鸠夜的伤口里。
心口的剧痛让阿伽稷呼吸都难,阿伽稷紧闭着眼,眉头霎时拧成一团。
一旁的彼仓阑屏息凝神,双手紧握,天知道这一百多年来,他有多提心吊胆。
当初陌昀献上此计,阴差阳错成全了他,可惜双阴咒术繁复至极,必须要一方是无灵之体才行,但魔族同神族一样,生来练就灵体,他们只得效仿神族历劫投胎。
幸而陌昀是罗酆殿主,可避开幽冥王暗中操作,用引魂灯引入阿伽稷的元神将其投入轮回井中。在大功告成之前,不能让风无遇有半分察觉,否则会引得阿伽稷的元神提前苏醒,功亏一篑。
所以哪怕谷允保护风无遇,也是以凡人身份相护。
本想着只等二十年即可,谁料融合桑烬神力竟又耗上一百年。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是等到了这一日。
可惜世事无常,变数丛生,彼仓澜终是开心的太早了。
自巫师长划开阿伽稷的胸膛取其心头血,与阿伽稷血液融合成功的桑烬神力便开始在他经脉间翻涌游走。
阿伽稷的身体本就是因修炼苍穹灵目而孱弱,在炼化成功之后,那五千年的修为自会回归,灵元虽吸噬了他凡间躯体的所有,却并未动他元神里那原本就属于他的灵力与修为。
桑烬神力确有疗伤愈体之奇效,不过片刻,阿伽稷便感觉到丹田之处灵力汹涌澎湃,只要他想,能随时挣脱身上的万年玄铁链。
这是意外的收获,原本阿伽稷还想用丢失苍穹灵目一事与彼仓阑周旋,但此刻俨然用不上了。
就在他凝敛灵力伺机偷袭的刹那,彼仓阑的声音骤然响起:“够了。”
巫师长闻言停下手上动作,一脸困惑看向彼仓阑,“够了?”
彼仓阑别开眼,道:“桑烬神力已渡进父王体内,无需再取他的血了。”
“可——”巫师长迟疑片刻,还是把疑惑问了出来,“这神力强大,只是残存那灵丹之上的一点,便能救陛下性命,若是还留一部分在二殿□□内,恐后患无穷啊。”
彼仓阑的目光落在阿伽稷苍白的脸上,见阿伽稷依旧闭着眼睛,从始至终,未发一言,未反抗一下,全然配合一般。
顿了良久,彼仓阑转身背对着阿伽稷与巫师长,道:“日后再说吧。”
“殿下……”
巫师长还想再劝,彼仓澜却有些不耐烦,沉声道:“退下。”
巫师长无奈,默默退出了鸠夜的寝殿。
彼仓阑闭上了眼睛,脸上写满了疲惫,分明事情朝着他所想的发展,可他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开心。
因为就在刚才,一些记忆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眼前。
是有关儿时的记忆。
其实,在阿伽稷未与父王生隙之前,他们这对兄弟也曾有过一段亲厚无间的时光。
只可惜……天意弄人,回不去了。
彼仓阑心烦意乱,陷入了纠结之中,浑然未觉身后的阿伽稷已经起了身,且默默走至了他的身后。
等到彼仓阑回身之时,一股汹涌的灵力已铺面袭来,不等他反应,阿伽稷已一掌拍在他的胸口之处。
彼仓阑吃痛后仰,身形倒飞,摔至地上,正欲起身反击,阿伽稷已动心起念,召来了弑他剑,横在了他的颈前。
彼仓阑僵住不动,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只见那能压制阿伽稷灵力的玄铁链不知何时没了踪影,他大惊失色:“你的灵力恢复了?”
阿伽稷看不见,只是用耳朵辨别声音的方位,慢条斯理、不疾不徐地道:“成大事者,当心无旁骛,最忌优柔寡断,心慈手软。”
“这是我在凡间学到的道理。”
“如今看来,该去凡间历练学习的不止是我,彼仓阑,你也该去学一学。”
他居高临下地立在彼仓阑面前,未低头半分,胸口之处伤口未愈尚在流血,论狼狈,明明是他更甚,可彼仓阑仰头去看他时,总觉得阿伽稷身上带着一股从前没有过的摄人的压迫感。
从前,他虽对他和父王都心生芥蒂,但待人待物尚且温和,如今却……言辞森然冷冽。
彼仓阑从未见过这般的阿伽稷,他紧抿着唇,冷笑道:“看来你在人间颇有所得,不过我奉劝你一句。”
“魔族祖训,谋逆者,当诛。”
“你要想夺权,须得正大光明在族人面前同我比试一场。”
“背后伤人,算什么本事?”
“背后伤人的本事,我哪比得过你?”阿伽稷冷嗤一声,微微俯身,“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至于夺权……”他弯了弯唇,又道:“拿住了你,还愁没人听命于我么?”
八十年后,神族境地毓清境内,灵族摆下一场团圆盛宴。
说是团圆,但老灵王和灵后一日未归,什么盛宴于灵族来说都算不上真正的团圆,只是这日非比寻常,是洛兮去凡间历练归来的日子。
一百五十年前,洛兮唤醒了景渊,天帝准其归宗灵族,自此灵族也就多了一位长公主。
回宗当日,灵王洛阳便为她摆了一场自他继位以来最为盛大的筵席。
灵王对这位妹妹的重视决定了洛兮在灵族的地位,无论是因当年旧事对洛兮心生怨怼的族人还是一些素未谋面的后辈族人,都不得不对这位回归的长公主俯首敬重。
只是洛兮虽恢复了灵族公主的头衔,也仅在毓清境住了三年,此后的一百五十年里,一直在凡间历练,直到这日才回。
席间,瀛栀坐到洛兮身侧,拉着洛兮攀谈。
“小姑姑,你可是不知道,父王知道你要回来了,让人给你准备了好些好吃的好玩的呢!”
自两人正式相认,瀛栀也改了口,但想着当初凤芜说洛兮不喜别人把她叫得太老,且上头还有一个洛离姑姑,瀛栀便唤洛兮为小姑姑。
虽说洛兮与父王同岁,但想着洛兮也不过大了她一千多岁,叫小姑姑也最合适不过。
听了瀛栀的话,洛兮放下了酒盅,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眼瞅了一眼上座的洛阳,哭笑不得:“你父王莫不是把用在你身上的那套,用在我身上了?”
当年回归灵族时,洛阳比她还要动容感慨,还说什么要用一生的时间来冲淡她两千多年的颠沛流离之苦。
她感动的不行,想起在人间那般和王兄作对,王兄不仅宽宏大量,还“不计前嫌”对她这么好,她惭愧不已。
一开始还能心安理得享受着洛阳的优待,但时间一长,洛兮发觉不对劲了。
她察觉到洛阳对她似乎比对瀛栀还要纵容,甚至还带了点不易被人察觉的小心翼翼,这份小心翼翼显现在对她的客气与局促之中,让洛兮怀疑。
洛阳这个样子,像极了儿时吵架后,他绞尽脑汁百般哄她的样子。
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了?
可暗自调查,又没查个所以然来。
洛兮只当自己多疑了,在外多年对人生了防备心,有朝一日,竟把这颗心用在亲哥哥身上了。
洛兮自觉不该,于是再未深究,只是面对洛阳这过分的纵容时,洛兮总能不经意想到父王。
尤其是洛阳生得与父王那般相像,犹记一次,她失神看着洛阳,差点以为父王回来了。
洛兮只觉诡异。
瀛栀噗嗤一笑,附和道:“可不是!族人都说,父王养了两个女儿呢!”
洛兮听罢,只能干笑两声,心底的那股诡异更甚了。
“他和王嫂也是时候该要第二个孩子了。”洛兮随口道。
回趟家,家宴办得跟国宴似的,洛兮确受宠若惊,起身敬了兄嫂一杯,又说了些家常话,便寻了由头,提前离了席。
洛阳目光落在洛兮落寞的身影上,眼神暗了暗。
她情绪不佳,他感受到了。
大抵能猜到原因,无非是未寻到最后一个有缘人。
说来也怪,当初收集四颗心魂,连一年时间都未用上,如今她在凡间寻了一百多年,竟毫无所获。
是缘分未至,还是因为他当年的狠心,滋生了别的变数。
是对他的惩罚吗?
洛阳心里愧疚更深,不单是对洛兮,还有对大哥洛风的愧疚。
洛阳不想让炽玥和瀛栀瞧出异样,压下心中思绪,又聊起了别的事。
殊不知,有两个魔族身影已经悄无声息穿透了毓清境的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