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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奇怪的男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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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宁濯还未醒,所以他并不知道此时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殷绝拿着手电筒,推开万信民家的门,屋内空无一人,还维持下午的原样,看来万信民没有再回来过。
他的脸上浮现一抹冷笑,眨眼间角落的各个小碗便发出“咔擦”的响声,下一秒便都四分五裂地变成一堆碎片了。
这个场面对他来说仿佛只是起了一阵风,只有发丝飘动。
他关了手电筒,坐在下午宁濯坐过的椅子上,后背挺得笔直,双手放于扶手上,整个人都隐匿于充满未知的黑暗里。
突然屋顶的灯开始快速闪动,还发出“嘶嘶”的响声,殷绝无动于衷地闭着眼,薄唇微启,“你总是见我就跑,害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万信民恨恨地看着他,一张脸已经扭曲,后面还跟着那两个小男孩,只是此时的他们跟宁濯看到的那会儿不一样了,绿色的粘液正从小孩的脑袋和肚子里往外汩汩流着,还发出一股怪异的臭味,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在身上使劲抓挠着,发出尖锐的叫声,似乎正在经历巨大的痛苦。
“你究竟要做什么?”
殷绝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屋顶的灯便彻底亮了,他站起身,一步步靠近万信民。
万信民却在一步步后退,眼睛不敢从殷绝身上挪动半分。
小男孩也跟着后退,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叫声。
殷绝停住,视线从两个小男孩身上扫过,冷笑了声,他开口,“养小鬼,吞魂魄,杀人分尸,这些罪状足够让你下至炼狱。”
万信民发出凄厉的吼叫,全身的血管顿时贲张,但借着灯光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血管都是黑色的,甚至还往外长了细密的分支。
“就凭你也想让我下炼狱?我先把你弄死,再去把那小子弄死,这个村子碍事的家伙就都没有了!”
说完他发出癫狂的笑声。
殷绝皱眉,声音低沉得可怕,“你又吞食了魂魄。”
万信民舔了舔自己的手指,“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那股令我不舒服的气息是哪里来的,但我又吞食了两个人的魂魄,已经不怕你了!我现在就要撕碎你!”
他说完就化作一团黑影朝着殷绝袭来,身后的两个小男孩在原地跳着拍手,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殷绝计算着时间,他左腿后退半步,周身也开始散发黑雾,万信民就快从他的胸膛穿过的时候,他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万信民硬生生攻击了一团空气。
可下一秒便从几米外传来低频震动的悠长唉叹声,两个小鬼瞬间烟消云散了,万信民惊恐地吼叫,“不,不!”
只见三个身影从夜色深处显现,为首的是手持青冥灯的影缚使,后面一左一右紧跟的是头戴高帽的黑白无常。
“清镜使已将你在人间所犯罪行通通上呈,王上命我们即刻将你拿下,无论你是否存有悔改之心,皆毁青冥灯。”
“不,不要……”
下一瞬,黑白无常便上前用索魂链和招魂幡生剥了万信民吞食的魂魄,空中出现无数道虚影,万信民处于剔骨扒皮的疼痛中,惨厉的叫声像冷箭一样射向天际。
待所有魂魄都被剥离后,万信民的□□便成了一具稻草人,影缚使上前勾出他的青冥灯,悬于手掌上方,只见他五指收紧,青冥灯便如发着荧光的细沙从他的掌心流失,在空中随着一阵风消散无踪。
被吞食的魂魄无法再回到原主人那里去,他们进不了轮回,没有宿体,很快便也烟消云散。
殷绝站在窗口看着楼下的一切,身后是在床上昏睡的宁濯,他死死捂着嘴,可还是咳血出来。
身体受伤后已经越来越差,他必须尽快动手。
第二天宁濯醒来的时候殷绝已经回来做午饭了,他还没有缓过神来,昨天晚上的事情像ppt一样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好一会儿才惊醒,从床上蹦了起来。
床?
宁濯惊讶地回头看,他还用手摸了摸,“我不是还在做梦吧,殷绝居然让我睡床,那他昨晚睡哪里?”
吃饭的时候,宁濯才刚坐下,一个身材矮小,双颊泛黄干燥的妇女便敲门示意,她脸上挂着笑,皱纹密布,像晒干的橘子皮,姿态有些唯唯诺诺地朝宁濯看过去,而后点头打招呼,宁濯不认识她,只好学她的动作回打招呼。
殷绝放下碗筷站起身,“姐,你怎么来了?”
细妹把菜篮里的胡萝卜放桌上,她笑得有些僵硬,支支吾吾开不了口,不知所措的样子让人不忍直视。
宁濯往旁边挪了挪,一只手捂住耳朵,自顾自地吃饭,“别在意我,我什么也听不见。”
殷绝看他的一眼似乎带了笑,细妹一时看愣了,张着嘴露着牙。
“不要紧,姐,有话你就直说。”
细妹双手绞着衣边,手关节粗大而弯曲,眼神中常年透露着疲惫,她鼓足勇气道:“小殷,本来我也不好意思来麻烦你,但我儿子痴傻的情况越来越重了,可银水他就是不让我带孩子去看医生,说这都是正常的,我心想这肯定不正常啊,再这样下去,孩子不就永远都这样了吗?”
她越说越急切,眼神中的焦急担忧都盖过了疲惫。
宁濯听到这里就纳闷了,“你们家有小孩啊?我来这里两天,别说小孩的身影了,连小孩的声音都没听见过。”
细妹的脸色突然难看起来,但由于她肤色深,显露不出她变白的脸色。
殷绝沉吟了一会儿,掂量着开口,“孩子几岁了?”
细妹此时急得很,殷绝说什么她都认真听着,于是脱口而出,“刚满一岁。”
宁濯没养过小孩此时也发现了疑点,“才一岁,话都说不利索,这怎么能知道孩子痴傻?”
细妹都要把手掰折了,哭丧着一张脸,最后用力一拍大腿,表情决绝地说道:“因为我们这个村的男孩都是这样的!全都是一岁左右的男孩,跟我家儿子一模一样的状态,不会坐,不会爬,翻身也不会,可这些都算不了什么,他们还不会哭闹,每次我半夜醒来看孩子,都会发现孩子睁着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我好几次魂都要被吓飞了。”
听到这里,殷绝和宁濯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几句话就道破了安宁村庄下暗含的惊涛骇浪,若不是一个爱子心切的母亲走投无路,他们或许还要很久才能找到突破口。
宁濯放下碗筷,往殷绝的方向挪了挪屁股,他拽住殷绝的裤边,往外扯了扯。
殷绝一时不妨,宽松的裤子被拽得往下滑,他一手抓着裤腰,一手按住宁濯作乱的手。
温热滚烫的温度从宁濯的手心透过布料传向殷绝的大腿,殷绝像是被蜜蜂蛰了一般,动作迅速地挥开作案工具。
宁濯看着自己被挥开的手,满头雾水,搞不明白殷绝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他只是想叫殷绝靠近一点,他有话要说。
“怎么了?我扎你了?”
殷绝抿着嘴唇,默默地坐下了,他嗓音闷闷地开口,“没有。”
宁濯提高音量,“那你动作那么大挥开我干什么?”
殷绝喝了口水润嗓子,“不好意思,下意识的反应。”
宁濯用审视的眼光看着他,但殷绝那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从容性子怎么会让宁濯看出一丝端倪。
宁濯撇了撇嘴,“你劲儿可真大,都给我拍麻了。”
殷绝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发红的手腕,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细妹还在旁边焦急地等待,她忍不住出声,“我家那位刚刚吃完饭就出门了,你们能跟我去家里看看吗?”
一定要赶在刘银水回家之前做完这些事情,否则让他发现她带男人回去给孩子看病,
恐怕会暴跳如雷,动手打她也是很有可能的。
宁濯正嫌没处活动筋骨,这下好了,有事情可做了。
他替殷绝应下,“去呗,带我一个,正好我大学选修还修过医学。”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殷绝看他一眼,那一眼暗含太多情绪,深远的谋划藏在里面,宁濯难以发现。
细妹家就在后排最边上,一个不大且落后的村子就是流言蜚语的生产地,她怕被有心之人泼脏水,于是自己先回了家,让两个男人过几分钟趁着路上没人的时候再过去。
宁濯坐在长凳的一端,将另一端凳脚高高翘起,翻了个大白眼,“有必要吗?村里的人有这么迂腐?”
殷绝轻轻按下翘起的那一端,正色道:“别这样坐,凳子会坏。”
“行行行,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细妹家比较小,只有一间卧室和一个堂屋。
宁濯悄悄问殷绝,“为什么你身上没几个钱,住的房子却是村里最好的?”
殷绝还在观察周围的环境,他稍微拉开了点两人之间的距离,头也不回地道:“问题太多。”
两人跟着细妹来到卧室,正中间有一张木板床,床的旁边是小孩的箩兜床。
宁濯探头去看小孩,只见小孩正乖巧地躺在里面,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乌黑的同仁占据了大部分地方,眼白也看不见多少。
看见生人,小孩不哭也不闹,头部以下的部位像被石化了一样,一点动作都没有。
宁濯往旁边移了移,他看见小孩的眼珠子随着他的身影在动。
细妹也看见了,大呼出声,“眼睛动了,眼睛动了!”
她激动得眼角都在泛泪,由于和宁濯不熟,于是她上前紧握殷绝的双手,常年劳作的手粗糙有力,殷绝白净修长的手已经红到泛紫。
“你们真是活神仙啊,我从来没见过他眼睛转动,你们一来我儿子就动了,他在变好对不对?”
殷绝面上带着和煦的笑,手上却在暗暗用力,就在快要挣开的时候,房门口传来一声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