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学堂中的独角戏 三毛视角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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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不是一种脾性，而是一种无奈。
──余秋雨
经过上次那个严重违反纪律的事，三毛被老师和教导主任严重开除学籍。无奈之下，父母带她去筱玫镇某个公立小学上完六年级。
三毛在学校里，如往常一样，独自静静坐在教室的角落，仿佛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下课时，同学们三五成群地嬉闹玩耍，她却习惯抱着一本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课堂上，老师提问她，即便知道答案，也很少主动举手，总是低着头避免与老师的眼神交汇。走在校园的小路上，遇到同学打招呼，她也只是微微点头，随后匆匆离开，仿佛多说一句话，都会消耗她巨大的能量。她像一只学堂中的独角兽，默默穿梭在校园的各个角落，与热闹的人群保持了距离，活在自己的孤僻世界里。
偏偏，十之八九的校里生话都会想到哑巴兵，他送的牛肉干，她一条也没吃，全放在小罐子里等待发霉，生臭。他告诉的姓名和地址，她仍然铭记于心，只是，她还小，要找他的话还早。心中唯一的遗憾是没有接受他送的金戒指。她或多或少猜出了这代表什么，可猜不是盲猜，哑巴兵对她没有那种情爱感，仅限于对女儿的爱护……
三毛回到教室，这节课刚好是数学课。老师声音像催眠曲，没到一分钟就眼皮打结。而且她的数学成绩一直很不理想，每次考试成绩单上的数字都让他倍感沮丧。有一次期中考试，她意外地考了满分，可数学老师兼班主任却认为她在作弊，坚决不信这种孤僻的孩子能有这样的成绩。老师不仅当着他的面狠狠地批评了她，还叫来了她的父母，让她在父母面前再次颜面尽失。面对这样的误解，三毛没有过多辩解，只是默默流泪又憋泪。她知道自己的数学成绩差，但她也有自己的学习方法，她把数学的题当古诗单词来背，虽然这个方法不被老师认可，但她也只能这样坚持下去，在数学的困境里苦苦挣扎。
就这样，三毛在高二分班的那天下午，独自抱着一本外国译著，匆匆走向图书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清瘦的身影上给她拼添了几分孤独的气息。一位脸部棱角分明的学长和几位同学有说有笑地迎面走来，她正穿着蓝里透白的校服（类似中山装），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当两人在图书馆门口相遇时，三毛不经意间抬头，与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他眼中满是热情与活力，而三毛则迅速低下头，想要避开这突如其来的对视。可他却被三毛那独特的气质所吸引，停下脚步，微笑向三毛打招呼。三毛有些慌乱，只是微微点头，便匆匆走进图书馆，留下他站在原地，望着三毛的背影若有所思。
身旁的一个同级男生自然注意到了，笑着告诉他：“那个同学是高二十七班的陈平，性格不太好，没什么朋友，但在七位老师的印象里还是不错的。”
“七位？”他瞳孔微动。
“对呀！数学真的完全偏科，物理还行，就……浮动比较大。”男生一脸“你懂的”表情，等待他的回应。
他勾唇，接下期待的花篮：“谢谢，刚才的题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没了没了。”
他合上垫夹板，一脸轻松：“那好，我先走了。”
“回见，舒凡。”
“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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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相遇后，三毛便有意无意地关注那位学长。她会在课堂上主动坐在学长旁边，用求学的语气与他交流；三毛去图书馆时，学长也总能在书架间“偶遇”她，和她分享自己独到的有趣故事，谈吐间知道他的名字──舒凡。起初三毛对舒凡的热情有些不知所措，但渐渐地，她被舒凡的真诚打动了。在舒凡的影响下，三毛开始尝试参加一些班级活动，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
奇怪的是，两人的关系点到为止，没有再迈进一步。三毛曾试过多重（chóng）表示，舒凡大多都是一笔带过，或者任着她，不表明态。
三毛辗转难眠，索性往简单的方面去想：要跟舒凡走到同一个位置，她还需要努力，她需要把数学物理给整好，这么想着，她也没那么困扰了，就把自己泡在学习的池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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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下学期十一月假前的考试过后，三毛自我感觉总体成绩不错，当晚就约舒凡去学校附近的一间咖啡厅看书。此时咖啡厅内并无什么人，刚才剩下的一桌也收拾收拾走人了。他们这里只有指尖磨挲书页的声响，再无其他。两人早已各自点了一杯咖啡，三毛一口也没动，舒凡倒是喝得勤。三毛阖上书册，胸膛霎时起伏不定，吐出重音：“我意外获得了去西班牙留学的机会，车票我已经买好了，你跟我一起走吗？”
舒凡依旧悠欣于阅读，把问题晾到一边，不闻不问。一旁的店主暗觉形势不妙，过来劝：“我们快打烊了，你们要不先回家休息，改天再谈？”
改天再谈？对三毛来说是不可能，她就想要个结果，这也只是青春期女孩对于感情的一种倔强。
三毛率先起身，胡乱收好，舒凡则规正稳速收拾好。两人“你一快，我一慢”地走到一个空旷无人的广场：“你到底怎么看？给个说法！”
舒凡面色如常，一点不耐之色也没有。相反，三毛倒像个无理取闹的高中生。
静默的等待后，三毛脑袋噔嗒出博尔赫斯的《等待》中的一句话──“使人觉得遥远的不是时间长，而是两三件不可挽回的事”，无声中拉长了三毛的焰火。眼尾不争气地涌出两行白里透盐的划痕，刀刀割人心。
舒凡无动于衷，持续半分钟后，上前给她宽大温暖的拥抱，没有任何说辞。
云絮时缓时快漫过月牙儿，原来今天的月亮也不是圆的，三毛抬头望着，挣脱了舒凡的怀抱。
只撂下一句话：“如果是他，绝对不会这样对我。”
三毛的背影决然，不带一丝留恋。
舒凡的手顿在半空，后知后觉她的言外之意，他当然不知道三毛口中的“他”是谁，不过现在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远离舒凡后的三毛，独自蜷缩在房间里，回忆着与舒凡的点点滴滴。她开始反思自己在这段感情中的种种行为，意识到自己过于依赖对方，也忽视了自己的内心需求。他想起小时候那个孤僻却仍受楚承黎爱护的自己，那个喜欢沉浸在书本世界里的自己。她明白，她不能因为一段感情就失去自我，她需要重新找回自己的价值。
于是，她开始尝试着走出房间，重新拿起书本去图书馆寻找那些曾经让她着迷的故事。
在文字的世界里，她逐渐找到了内心的平静，也开始慢慢觉醒，意识到自己未来的路应该由自己决定。
在牛肉干罐里，她将发臭的干肉分成小块小块的，找了个干净的泥地，作为它们的“安息地”，想了个半天才想出“‘吹’兵礼归”。
信件，古有雅称版笺，好友亲明间互诉衷肠的尤物。
三毛奋力加牛肉干块全找出来，兜在口袋里，快步跑向附近的小卖部，买了十张信封纸，回到宿舍，落笔写下普通不能再普通的问候词：
楚叔叔
展信佳！
许久未见，你过得好吗？
其实写信给你，是想和你说“对不起”，你送的金戒指我没有收下。如果有一天我们还能再见，我一定会求着你要那枚金戒指。最后还有一件事，我想说难（nàn），高中生活中我的感情旅程以失败告场，我不好受，想要你的傻笑来逗我笑！
你的陈平
1960年X月X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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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后，舒凡考上了他如愿的省城师范大学，三毛选择出国留学，去过原本不存在的西班牙留学生活。
所有的相遇与错过都是一种命运，三毛错过一段恋情，却遇见了一个浪漫的国度。这座西欧的上浪漫之国一直静静地矗立在时光轮回中。冥冥之中，它在等待着一个东方女子的到来……
西班牙是三毛人生中一个大转变的开始，也是另一个大转变的结束，无论她漂泊了多少地方，到这里总是流连。这里有她梦中的橄榄树，是一个让她魂牵梦绕的地方。
三毛喜欢西班牙的许多地方，这里的每一处独特风景都让她沉醉不已，带给她独特的异国体验。在这里，三毛是西班牙的东方公主，她快乐而尊荣，仿佛这里是他的国土一般。
作为一个有着拾荒梦的女孩，三毛对一切救火青睐有加。西班牙的马德里旧货市场就是一个让她分外钟情的地方。
旧货市场只在星期天有集市。三毛每到星期天便会起一个大早，也不坐车，徒步半小时便到。这是西班牙最负盛名的露天市场之一，面积十分庞大，占了几十条街道，而物品从新品到旧货琳琅满目，一应俱全。在这里逛街不仅有可以淘到好多东西的乐趣，就连走在其中都别都有别样的收获；这里有马德里最浓郁的人文气息，而且每到集市，总是有一种欢快而舒畅的氛围，让人分外地兴奋。
因为是旧货市场，所以整体的物价水平都不高，往往可以用很低的价格买到十分独特的东西，包括设计新颖、款式独特的衣服或配饰，或者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马德里旧货市场仿佛天堂般的所在，三毛在其间流连忘返，乐不可支。这种探险一般的新奇旅程让三毛深深地着迷，三毛也不愿意称她的淘宝行为是节俭。毕竟，出于兴趣的事，无关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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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班牙，对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来说，教堂是一个除了家以外另一个愿意长久流年的所在。
当时的三毛还在马德里大学读书，在哲学系进修，为期两年。三毛入学时，这座西班牙元老级的沧桑名校已经有700多年的历史了，一向是作为欧洲精神文明支柱的存在。
三毛选择修读哲学系并不是出于什么利国利民的伟大理想抱负，只因自己曾听过一张西班牙的古典吉他唱片，那动听优美的音乐引发了她无穷的想象，那里面有蓝天白云，田园牧场和村庄，这一切都让她格外动容，认为是哲学的境界；另一个原因则是出于能够从那里获得安慰，将那一份哲学里的苍白去掉，也顺便将他心中那份失恋的苍白抹去。
越往后的课余时间，三毛总能想到那位哑巴兵，楚承黎。十四年的时光现在只剩两年，到时候你还在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学堂中的独角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