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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baby dont cry tonigh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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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挤在电梯里下楼,季研从包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卡,用两根手指捏着晃了晃:“今天本少爷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别跟我客气。”
“哟,这是把你那冤大头哥哥搜刮干净了?”张时京打趣道。
“谁搜刮他了!”季研翻了个白眼,“是他自己上赶着塞给我的!再说了,这叫劫富济贫懂不懂?”他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我今天跟林聆去买奶茶,一看余额,里面居然有九千多万的积分!”
林聆赶紧用翅膀轻轻撞了撞他,小声纠正:“不是不是,是九亿的积分,我数了两遍,绝对没错!”
“九千万!就是九千万!”季研叉着腰反驳,“你才数错了,笨蛋!”
“nonono,是九……”林聆还想争辩,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门应声而开。
黎珂牵着艾意的手率先迈出去,回头瞥了眼还在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语气里满是嫌弃:“操,这俩货真是幼稚得没边儿。俩小学文凭的玩意儿搁这儿掰扯数学,吵得我脑仁疼。”
“吃什么?”艾意突然转头朝着众人问道。
“吃……”李锦年正准备开口,黎珂先打断了:“还去吃那家西北菜怎么样?他们家的厨子应该是四川人,味道炒的还成。”
李锦年轻轻的抿了下嘴,没有说话。
黎珂这话听着像是在征求意见,实则根本没给别人反驳的余地。
其他人对吃什么没太大所谓,毕竟艾意昏迷的这两天,他们在白银城早就闲逛着把能尝的馆子都试遍了,此刻自然纷纷点头附和。
只有之前被绑的季研接话道:“哪家啊?”
“先走吧,去了你就知道了。”李锦年的声音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他眼皮微垂,语气温吞的说道:“我有点困了,想快点吃完这顿回酒店补个觉。”
张时京盯着李锦年眼下那层遮不住的乌青,心头的火“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恨不得现在就把黎珂那没心没肺的家伙揍一顿。
这两天,黎珂被艾意的事缠得魔怔了,整天魂不守舍,一有情绪就拉着李锦年谈心,他自己倒是能扎根治疗、自我回血!
可李锦年呢?他的手被赵春义的毒刺贯穿,虽说血液对毒素免疫,但伤口愈合本就需要大量的睡眠来养精蓄锐。
偏偏黎珂这爱钻牛角尖的癫公,不分昼夜地骚扰,李锦年那脾气好得简直没底线,对他向来是有求必应……
结果倒好,艾意一醒,黎珂转头就把锦年抛到了九霄云外。
明知这家馆子主打重油重辣,根本没什么清淡菜色,就因为艾意是成都的,他就非选这儿不可!更何况,艾意根本就没有味觉!黎珂却连换一家能让锦年顺口吃两口的店都不肯。
想到这儿,张时京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又闷又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声音沉了几分:“锦年,别去了,你现在就回酒店躺着。想吃什么,我给你打包回来。”
“谢了,时京。”李锦年微微颔首,“帮我带份清淡点的就行。各位,我实在累了,就不奉陪了,你们吃好喝好。”
“锦年,你怎么了?”黎珂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两步跨到李锦年面前,看清他苍白的脸色后皱起眉,“身体还没恢复好?”
张时京心里冷笑一声,你还好意思问?
他当即两步横在两人中间:“行了,这饭局我也不去了,我留下来照顾锦年。”
“没事,我只是有点累而已。”李锦年朝黎珂轻轻摆摆手,又转头看向张时京,眼底带着几分安抚的笑意,“时京,你去吃吧,回来给我带一份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慢慢吃,不用因为我着急收尾,我还不饿。”
张时京:“……”
“锦年,你丫真没事儿?”
黎珂一把扒开张时京,大步凑到李锦年跟前,目光扫过他煞白的脸,抬手就往他额头探,“你瞅瞅你这脸色,是不是冻感冒了?”
说着摸了摸李锦年的衣服,一边整理一边念叨:“你这人就爱穿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从小到大都这样,要风度不要温度!哪次不是冻得缩成一团,最后还得套我的衣服穿?贵又怎么着?还不都是大牌割韭菜!现在外头零下五六度,单穿件大衣你想成仙啊!”
话音未落,他利落地扒下自己身上的冲锋衣,不由分说地裹在李锦年身上,还仔细拉好了拉链,拍了拍他的肩膀:“锦年,不是哥说你,年轻的时候这么折腾还扛得住,现在咱们都半五十了!
过了二十五身体机能说降就降,你女朋友都还没找一个,还是好好把你身体给养结实了,难不成真想以后蹲养老院里,让护工抽你耳光?”
“……”
李锦年低头望着身上那件还带着余温的冲锋衣,下意识抬眼看向艾意,指尖已经搭在拉链上,准备把衣服脱下来。
却见艾意也正看着他,那人越过黎珂,径直走到他面前,抬手解下脖子上那条出发前黎珂硬给他缠上的围巾,仔细绕在李锦年颈间,末端掖得严丝合缝。
“颈部有大动脉经过,保持这里温度能有效维持体温,促进血液循环。”
艾意说完,目光下移到李锦年的脸上:“你的唇色已经接近发绀。”
李锦年沉默了一秒,笑了一下:“那听起来确实不太好看。”
艾意没有配合他的玩笑,只把围巾按紧了一点。
“走吧,锦年。进食可以补充能量,加速恢复。”
黎珂也顺势一揽他的肩:“对,去吃点辣的东西,身体暖和。”
李锦年:“……”
张时京站在后面,目光复杂。
半晌,李锦年突然把围巾和外套一并摘下来,塞回黎珂怀里:“我真不去了,你看我这黑眼圈,回去睡一觉更实际。”
他又转向艾意,声音温和:“那家西北菜确实挺好,你会喜欢的。”最后,又轻声补了一句:“我对辣椒过敏。”
语气像是单纯在说明一个无可奈何的事实。
艾意微微抬眼看他,眼底有一瞬间的停顿,但最终只点了点头。
“操!你对辣椒过敏?!”黎珂一脸震惊,“我一直以为你不太吃重口味是因为从小被你爸逼着吃健康餐吃习惯了!搞半天结果你是辣椒过敏?!”
他说着还自己点头总结:“行行行,那你赶紧回去睡!明天不喊你去找那个什么变色龙基因改造人了,你就给我一觉睡到自然醒!”
李锦年微微颔首:“嗯,各位吃好喝好。”话落,转身便准备往酒店方向走。
张时京几乎是下意识地追上去,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走吧,我陪你。今天你的手还得再上一次药。”
沈岚挑了挑眉:“怎么,你也不去了?”
张时京摆摆手:“不去不去,你们慢慢吃。我看到某些人胃胀气。”
他说完顺势把李锦年拽到自己身边,侧头瞥了眼那人欲言又止的眼神,立刻抢先一步堵回去:“你别劝了,我听说这酒店闹鬼,你一个人躺床上我可不放心,要是半夜碰上色鬼压床了怎么办?”
李锦年:“……”
季研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你不就是那个色鬼吗!!!”
林聆望着眼前泾渭分明的两拨人——黎珂和艾意站在一侧,李锦年和张时京立在另一边,他悄悄和林弋对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哥,我怎么嗅到一股尴尬的气氛。”
林弋:“嗅的好,下次别再嗅了。”
“走了走了!”季研早就等得不耐烦,嚷嚷道:“我都要饿死了!”
然后捏着卡就走在最前头。
“锦年快进去吧,外头风大,别冻着了。”黎珂把手上的围巾重新围在艾意脖子上,头也不抬的说,“晚上回来我给你带吃的,再去给你挑身厚实的衣服,保准暖和。”一边说着一边手上功夫没停,仔细替他掖了掖衣领,“张时京!还有你,可得把人给我照顾好了,拿出你军医的本事来!不然回头写任务报告,我直接给你标个混子,扣你一半外勤费,试试?!”
张时京嗤了一声,“稀罕?”话音落,他拉着李锦年的手腕,“回去吧,看不了有些情圣眼里只有一个人,把旁人都当空气的德行。”
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酒店大门。
……
去饭店的路上,依旧是那条熟悉的街。
主街灯火明亮,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心境早和前几天救季研时那份生死未卜的紧绷截然不同,就连先前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夜风,此刻都柔和了几分。
林聆扑腾着翅膀悬在半空中哼着他组合的歌,林弋和沈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季研走在最前头,见一个摊位就买一份小吃,吃两口就扔给林聆,美其名曰你也尝尝,这行为把林弋气得够呛。
黎珂牵着艾意的手,两人并肩走在最后。
两人都没有说话,黎珂能感受到掌心里艾意温凉的温度一寸寸传过来,让他心也跟着沉下来。
暖黄的路灯漫下来,刚好淌在艾意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黎珂看着看着,忽然就有点发怔,心里头冒出来个特矫情的念头:这辈子要是能一直这么牵着他走下去,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值了。
……
“老板!蛋烘糕来两个,一个牛肉一个奶油肉松的!”
“烤面筋多刷辣椒!孜然别放,臭!”
“季小研你报复性消费啊?等会儿还吃主食呢,你这会儿胃都填饱了,等下吃屁?”
“这不全是我吃的啊,分着……哎?”季研拎着一堆吃的,忽然顿住了,扭头往身后扫了一圈,“艾意和黎珂呢?俩人跑哪儿去了?”
……
黎珂把艾意拽进主街旁那条窄巷。
外头灯火喧嚣,被墙角截断,只剩下零散光影落在两人身上,吵闹声被隔在远处,小巷里只剩黎珂粗重的呼吸与心跳。
他盯着眼前的人,黑暗里那张脸不算清晰。
黎珂抬手,迫不及待地捧住那人的脸,指腹摩挲着他微凉的下颌线,低声叫了他的名字:“艾意。”
“嗯?”
“我爱你。”
停顿的那一秒,黎珂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他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好爱你,爱得要命。”
“……”
艾意安静地看着他,他没有躲,也没有接话,只是任由那只手落在自己脸上。
半晌,他才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不是要去吃饭吗?怎么突然在这里说这些。”
黎珂低低地笑了一声,他往前凑得更近,额头轻轻抵上艾意的额头,灼热的呼吸全喷在对方脸上,“因为我突然想亲你。”他又往前挪了半寸,鼻尖蹭着艾意的鼻尖,呼吸越来越重:“就刚刚走着走着,突然特想亲你。”
“……”
“我想亲你。”
“我现在就想亲你。”
黑暗里,黎珂能清晰地感受到艾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这样近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味,那人却没有后退分毫,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那你亲。”
黎珂愣了一瞬,随即喉结滚动,哑声道:“好,是你说的。”
他再不克制,手臂一收,干脆利落地把艾意整个人圈进怀里,后背死死抵在斑驳的砖墙上。黎珂低头凑过去,先碰的不是唇,是鼻尖上的小痣、额角、脸颊,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更像大型猫科动物在一点一点蹭着、嗅着,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属于自己。
艾意被他圈在怀里,嘴唇被近在咫尺的灼热气息层层包围,他没有推拒,只是顺从地微微仰头,长睫缓缓垂下,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黎珂终于低头,贴上他的唇。
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急躁掠夺,只是先极轻地蹭过去,舌尖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唇瓣的轮廓,轻轻咬了一下,又退开半分,随即再重新覆上。反复纠缠,像是怎么都亲不够,怎么都填不满心底那片空落。
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半点不像他黎珂的作风。
再一次微微分开时,黎珂的声音带着几乎压不住的颤意:“……操。”他贴着艾意的唇呢喃,“你怎么能这么冷静啊……我都快疯了!”
“亲够了吗?”艾意轻声问道,因为两人靠的太近,一张一合的唇瓣把黎珂的唇一阵痒。
“不够,当然不够!”他的动作陡然变得粗鲁,带着满腔滚烫又压抑许久的渴望,再一次狠狠攫住艾意的唇。
这次明显是带着掠夺性的侵略,他用手死死抵着艾意的后脑勺,迫使对方仰头承受自己的吻,舌尖蛮横地撬开齿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辗转厮磨,像是要将这人拆吃入腹,才能填满心底那片空了太久的地方。
“艾意……别离开我……”
“求求你,以后都别离开我……”
“你也亲亲我,回应我……”
“……”
也就在这时,艾意突然尝到了一点咸味,他微微停住,唇瓣离开半分:“你在哭?”
黎珂没有说话,此时此刻他只想低头继续吻下去,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溺毙在这片刻的温存里。
艾意头一偏,精准地躲开了他的吻,指尖甚至还极其理智的帮他擦了擦眼泪:“你为什么要哭?在人类行为里,哭通常是因为悲伤。”他低声问,“黎珂,你感到悲伤吗?”
黎珂喉咙一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他眼眶通红,呼吸发抖,刚张口——
艾意忽然重新吻了上来。
不是热烈的,而是安静却强势的,封住所有将要出口的情绪与解释。
他的手指扣住黎珂的后颈,将人往自己方向带,声音在亲吻间断断续续,贴着唇轻声道:
“不要哭。”
“不要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