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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医院中转站/4 白大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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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茨澜的脚步放得极轻,但地上的碎玻璃还是让其发出了声响。
他离那轮椅上的人影越来越近,消毒水的味道也愈发浓重,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药物变质的酸腐气。
那人始终垂着头,输液管里的液体还在规律地滴落,“滴答、滴答”,像倒计时的钟摆。
就在叙茨澜距他只剩三步远时,轮椅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空气瞬间凝固。
下一秒,那垂着的脑袋猛地抬起——没有脸。
原本该是五官的位置,只有一片光滑、惨白的皮肤,连眼窝、口鼻的轮廓都没有,活像一张被抹平的人皮面具。
叙茨澜看到这一幕,瞳孔瞬间增大,震惊成什么样已经显而易见了。
“滴答、滴答。”
输液管的声音还在继续,可那“无脸人”的肩膀却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更像是……在笑。
紧接着,轮椅的轮子突然自行转动起来,朝着叙茨澜的方向缓缓滑来。
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叙茨澜想往后退,但是他不能一味的逃避,如果路槿文他们遇到这幅画面肯定不会这样。
无脸人的“脸”正对着叙茨澜,虽然没有眼睛,叙茨澜却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不是人的人,在看着他。
他猛地后退一步,钢管直指前方,沉声道,“你要是能听见我说话你就停下”。
没有回应。
但轮椅的确停了下来,停在了叙茨澜的腿边,留给叙茨澜的只有“滴答,滴答”的水生。
虽说这个生物貌似能听到叙茨澜的话,但是以防万一,叙茨澜还是抡起钢管砸了下去。
这一棍子下去,吊瓶都倒了,可那无脸人却像是完全不受影响,身体依旧稳稳坐在轮椅上。
下一刻,他猛地抬起手朝着叙茨澜刺去,指甲也是十分锋利。
好在叙茨澜早有防备,矮身躲过,钢管横扫,重重砸在对方的手臂上。
“咔嚓”一声轻响,那手臂竟以诡异的角度弯折,却没有丝毫血迹,也不见对方有任何痛苦的反应。
反而,那无脸人发出了一阵低沉、嘶哑的怪笑,那完全不是正常的笑,更像是疯了,脑子抽了。
他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两只枯手同时抓向叙茨澜,这次伸手的速度比刚才更快,更狠。
叙茨澜连连后退,背靠冰冷的墙壁,避无可避。
叙茨澜咬了咬牙豁出去,将全身的精力聚集在手中的钢管上,迎着那两只手狠狠捅了出去——
钢管精准地戳中了无脸人的胸口。
预想中的穿透感没有出现。
相反,钢管像是陷入了一团柔软又粘稠的烂泥里,被死死吸住,拔不出来。
无脸人的怪笑甚是诡异,身体开始快速膨胀,原本干瘪的躯干鼓成一个球,皮肤下有无数细小的黑影在蠕动。
叙茨澜瞳孔骤缩,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这东西,要炸!
他猛地松手,转身就跑。
几乎是同时,身后传来“嘭”的一声闷响,粘稠的黑色液体伴随着无数细小的、蠕动的黑色线虫,溅了一地。
那些线虫落地后便快速朝着叙茨澜逃窜的方向爬来,速度极快。
叙茨澜不敢回头,只能朝着楼梯口狂奔,身后线虫爬行的“沙沙”声紧追不舍。
就在叙茨澜准备去别的楼层躲一下的时候,路槿文突然从一旁的铁门里出来了,“阿澜,快进来”。
叙茨澜迅速侧身躲了进去,路槿文将铁门关上,用旁边的废弃病床死死抵住。
门外的线虫撞击着铁门,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轮椅上的摩擦声。
叙茨澜靠在墙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手里的钢管已经不知丢在了哪里。
路槿文递过来一瓶不知从哪找到的矿泉水,沉声道,“你刚才怎么跟拿那东西硬刚?不是说遇到问题喊一声吗?”
“就是遇到个无脸的NPC,会放线虫。”叙茨澜接过水灌了一口,喉咙里的干涩感稍缓,“这层不能待了,线虫太多。”
路槿文思索了片刻,并没有回应叙茨澜的想法,而是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病历本交给叙茨澜。
“这是我在楼上发现的,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放在那了,一点掩护也没有,意外的顺利。”
“病历本里的患者编号,和纸条上配方的实验体编号能对上,资料室里一定有完整的实验记录,这是我们离开的关键。”
叙茨澜听着路槿文的话若有所思,尊重性的点了点头。
路槿文看着叙茨澜这幅样子有些担忧“你还行吗?要不在休息一会?”
叙茨澜抓了把头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没问题,走。”
“好”
路槿文站了起来,打开了一个隧道。
这隧道刚才一直挡在他的身后,叙茨澜也没注意到,这突然出现的通道,再冷漠的人看到了也会不由的爽朗。
两人人沿着布满灰尘的楼梯往上攀爬,应急灯的绿光在楼梯间里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的要宽敞。
每上一层,血腥味就会变淡很多。
终于,在爬到第三层时,梯子侧口的墙壁上,一块勉强能辨认的金属牌映入眼帘——上面刻着模糊的“资料室”三个字,箭头指向走廊深处。
“要叫温素和何付雨他俩一块过来吗?”
叙茨澜突然想到他俩还在别的楼层。
“他俩已经在上面了,是温素先发现的这里,然后让我来找你。”
叙茨澜蒙了一下,因为这跟原计划完全不一样,也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居然是在等他。
“行”
路槿文朝着他笑了一下,“快上去吧”
走廊里依旧昏暗,但比下层干净许多,消毒水的味道也更浓。
资料室的木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任何光亮,但能听见温素和何付雨细微的对话声。
叙茨澜跟在路槿文身后,但总感觉手中有些空,所以在过程中又拿了一个钢管。
路槿文轻轻推开木门,“吱呀”一声,门轴的摩擦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门内,一排排高大的金属书架占据了整个空间,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泛黄的文件和病历。
灰尘在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里飞舞,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发霉和陈旧墨水的味道。
“你们回来了”
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振奋。
叙茨澜有些差异,他感觉不太对劲,一切都太顺利了,一路上一点阻碍都没有。
或许……
有别的东西在等着他们。
温素走过来,打开随身携带的小手电筒,光束扫过书架上的标签“实验记录、患者档案、药物配方……全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书架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碰撞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四人瞬间僵住,手电筒的光束齐刷刷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照去。
光束尽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背对着他们,站在最里面的书架前,一动不动。
他的肩膀很宽,头发花白,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整个资料室里,只剩下四人急促的呼吸声,和那白大褂身影身上,缓缓散发出来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四人的头上同时冒出了“?”
“这…这应该是老头吧?头发这么白。”
何付雨注意到了这位NPC的发型有些独特,跟前面遇到的不太一样。
看起来需要植发。
NPC貌似也感知到他们的存在,缓缓地抬起了头,由于距离有些远,NPC手里拿的东西还是看不清。
四人暂且躲在柜子后面,谁也不敢出声,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或许,
但愿于此。
老NPC的脚步没有停,貌似是把每一个架子都检查了一遍,但看不出来在找什么。
脚步声更近了。
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只间隔了两个架子,如果他们再不换位置的话就会被老NPC发现。
叙茨澜拽了拽路槿文,示意让他过来。
“我能直接把他打晕吗?”
路槿文:“?”
“这样太冒险了,咱们又没有武器。”
路槿文否定了这个想法。
叙茨澜不太理解路槿文的做法,为什么不能直接除掉,一直一味的防守,不进攻。这样真的很无语哎。
“我有武器,嗯”
叙茨澜还是想去给NPC梆梆两拳,哦,是用手术刀捅。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路槿文还想拦一下,怕叙茨澜太冲动,但温素过来把路槿文拉到了一边,“人家有自己的想法,你咋总拦着。”
路槿文闭嘴了,他确实没有什么资格总拦着别人的行为。
但等他再转过身的时候叙茨澜已经不在他身后了,路槿文了瞳孔放大了一瞬,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是何付雨。
“你在看什么?”
“你在找阿澜吗?”
路槿文有着蒙,看不懂他们的行为,很怪。
“嗯…?”
何付雨伸手指向了对面,“阿澜已经绕到老头身后的柜子了”。
路槿文:“这么快吗?”
何付雨:“不然呢?”
“额啊!!”
一声巨响传来,但不是叙茨澜的声音。
是老NPC的尖叫声。
浓厚的血腥味刺去路槿文的鼻腔,等他看到事情的全貌时NPC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地的血迹。
他不知道老NPC的尸体被拖到了哪里,他只知道,刚才叙茨澜杀了NPC。
叙茨澜的手中还拿着手术刀,血液顺着刀面流淌,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对刚才的行为感到后怕,没有情感,看起来更像NPC。
路槿文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离开这里。
这里不对劲。
或许他自己也不对劲…?
不,这个副本不对劲。
今日固决死,愿为诸君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