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的眼睛》山奈繁缕

3、第 3 章

　　由于没有跟踪出个名堂，当天晚上领导大发雷霆，直接又把沈肃安就去办公室训斥一顿，质问他就白白送了10根金条，其他的什么都没查出来。

　　在凌晨1点的办公室，沈肃安低头接受着领导的滔天怒火，领导的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沈肃安本来想着解释但是刚开始说话，旁边等候消息而掩面哭泣领导夫人，突然站起来想抄起旁边的烟灰缸，直接砸向沈肃安的面门。

　　好在局长在旁边及时阻止，嘴上还一直说着现在是特殊时期，才避免了沈肃安去医院敷药的悲剧。

　　局长眼看事情越来越严重，也知道沈肃安也已经尽力，怕是中午接到案子到现在都还没歇一口气。

　　所以一手拉着沈肃安的胳膊将他往外推。虽然嘴里还说着责怪他的话，但是沈肃安知道，这是局长给他个台阶下，让他赶紧有多远走多远。

　　随着后边儿的门渐渐关紧，沈肃安还能听见里面对他的谩骂。

　　门缝关闭前，沈肃安隐约听见，里面的领导夫人还叫嚣着要把他的职位给削去。

　　嘴里还不停说着，像他这种人就是靠点儿关系在局里混日子，实际上对刑侦狗屁不通。

　　面对领导夫人说的这些话，沈肃安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只是在心里笑笑，并不当回事儿。

　　“神经病！”

　　沈肃安小声的骂了一句，谁叫他们平时纵容自己的孩子导致后面得罪了人，现在查也不好查。

　　死了也算是为社会做贡献了。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沈肃安，心里也只认自己倒霉。

　　今天中午因为想着下午有大餐只吃了一点儿，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现在的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拖着沉重的步伐，沈肃安从兜里拿出手机，想着点个外卖垫个肚子。

　　就在他点外卖之际，还没走到重案组的办公室，沈肃安就听见里面热闹非凡有说有笑，意识到不对的是说让直接推门而入，在推开门的一瞬间，香气扑面而来，这让本就饥饿的沈肃安，肚子饿的咕咕叫。

　　感情在他被训的这段时间，他们已经点好了吃的。

　　“诶，队长回来了。”陶冲拿着桌子上的一份蛋糕，拿给沈肃安，并把他推在椅子上坐着。

　　“你们过得很欢快，你们知道我刚刚被骂的有多惨吗？”沈肃安看到这一幕心里有点儿不平衡。

　　“哎呀，能者多劳嘛，你是队长，多挨点骂，也少不了几块肉，赶紧多吃点龙虾补回来，真的是忙到现在才吃，希望以后不要有人挑着饭点儿才发现尸体。”另外一个女刑警，拿了一盆龙虾过来。

　　“我的天，还有小龙虾，夜生活很丰富，你们刚刚不知道，我差点被打了，知道吗？”沈肃安看着这盆麻辣小龙虾，二话不说直接戴上手套剥虾。

　　饿了大半天，沈肃安现在剥虾的手都有点发抖。

　　陶冲这时候在一边说：“啊？你还差点儿被打了吗？我跟你说，领导的老婆感觉肯定有点儿暴力倾向，以前没出事前来局里简直是大金链子，金手镯，一副阔太太的谱，真的不怕有用心之人把她这个打扮发在网上说他们家贪污。”

　　“嘘！”沈肃安看他这种口无遮拦的样子，赶紧让他禁声，他们单位的隔音效果本来就不太好，这里离领导办公室也不算太远。

　　要是领导过来视察，听见他们胆大包天说这种话，不知道死的有多惨。

　　“说话小心一点，你们快点去检查把门锁上没有？大家吃饭的时候安静一点，领导还有他夫人刚刚发完火，不要往他枪口上撞。”沈肃安吃着虾，还不忘提醒他们。

　　“关着了，关着了，你放心，刚才没关门，是因为你还没回来，你一进来我们就把门锁上了。”陶冲让沈肃安放心，并且拿了一瓶啤酒过来问：“喝点儿放松一下啊？”

　　“你们居然还点了啤酒，真当自己来度假吗？”沈肃安被惊呆了。

　　陶冲手中尴尬的举着啤酒，他把啤酒放在桌上，又从旁边拿出一瓶雪碧说：“那喝点儿雪碧？”

　　沈肃安示意陶冲把它放在一边说：“你拿个杯子给我倒一点就行，我最近不能吃太多。”

　　“啧啧啧，你现在还想着身材管理吗？放心，这个案子过去，你保证让你瘦个10斤。”陶冲拿出一个纸杯子给沈肃安倒了一小杯放在一边。

　　“沈队长，这里有烧烤，我给你拿过来。”声音嘹亮的是他们这里的法医周晓霜，现在这个点儿还在陪着他们加班。

　　沈肃安看着摆在他面前的烧烤问：“周法医你还留在这加班吗？”

　　“废话，我敢走吗？”周晓霜大大咧咧的坐在桌子上，为了上班方便她直接剪了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为人也是特别豪爽。

　　法医鉴定结果报告早就出来了，那个人的死法很简单，是直接被勒死的，没有发现被折磨的痕迹，干脆利落。毕竟要把它放在石膏里凝固，耽搁的时间越久尸体腐坏增加这样石膏就保存不了多久。

　　周晓霜判断出从受害者死亡到被雕成雕塑一共也就两天时间，这么大的工程量，要么是个强壮的男人或者是团队作案。

　　且作案的那个人心理素质特别高，有特别强的美术功底。

　　周晓霜小声问：“沈肃安，你觉得领导的孩子得罪什么人了？”

　　“你这么问范围就大了，光是我们知道的就有好几个，我听其他队有人说过，以前领导的孩子打死伤了人，不过很快就把这事平了。”陶冲说。

　　“还有更厉害的，说是前段时间。领导的娃酒驾好像撞死了人。”周晓霜也在旁边补充。

　　领导的孩子犯的那些事儿其实都被瞒了下来，不过他们是内部人员多少也听到一点风声，平时也是当做没有听见。现在出事了，大家都在背地里偷偷摸摸地说。

　　沈肃安拿了一根烤串说：“这个案子不好查，虽然明确的知道是仇杀，但是领导把他瞒下来的那些破烂事，要不要跟我们说，还不一定。他如果不跟我们把那些事交代清楚，那他的孩子就越危险，如果说出来后现在是特殊时期，搞不好他们一家人全部要进去。”

　　陶冲听着这个分析，心里也是很无语：“这事也太难办了。”

　　沈肃安也在这时提醒：“所以大家注意现在是特殊时期，尽量少说话。”

　　“知道了。”组里的人异口同声。

　　夜宵吃完，所有人又投入工作。

　　虽然没有人给他们重案组透露导致儿子得罪人的名单，但还是按照常规的方案，对他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排查。

　　不查还好，一查发现从他小学到高中经常转学，他身边的人际关系那就更复杂了。

　　他的狐朋狗友简直遍地都是，这简直就是大海捞针，查了一晚上，进度几乎微乎其微。

　　直到早晨有人的闹钟响起，沈肃安才意识到现在已经天亮了。

　　“啊！”办公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

　　沈肃安也一瞬间脱力瘫在椅子上，他看着面前的那些资料，心里涌出一阵不安。

　　因为这个办案手法，跟6年前实在太像了。

　　但是又不可能是6年前的同一个人所为。

　　他得抓紧把那个人揪出来，避免以后酿成大祸。

　　沈肃安心里想着这件事，他现在有点烦躁不安，于是打开手机大声说：“大家早上要吃些什么？吃了回去休息。”

　　“噢耶！！！！！”

　　听见沈肃安要把他们放回去。

　　组里的众人瞬间回血。

　　也有人借机问：“我们就这么回去，不怕被骂吗？”

　　沈肃安皱着眉，语气中压抑着怒火说：“不用管这么多，你们回去休息就好，这个案子本来就是大海捞针，不回去休息，难道在这加班猝死吗？”

　　既然沈肃安都这么说了，在场的人也都放心回去休息。

　　等到外卖送到组里的时候，大家也都去拿自己的那一份早饭。

　　组里又再次恢复生机。

　　正当沈肃安拿着自己的那杯粥开喝，有人敲响他们组里的大门。

　　“沈队长，你们还没有下班吗？我跟你们带了一个实习生。”

　　“什么？”沈肃安听见要把实习生带过来，他拔高声音，惊的他把粥直接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一个箭步就走到门口。

　　沈肃安不可置信地问：“你们现在这个时间段，跟我送实习生来是认真的吗？”

　　这个动静，让组里的人都在没吃早饭，全都将注意力望向门口。

　　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个时间段送实习生，确实不是一个好时间，何况现在又接手了一个大案子。

　　看起来就很不合理了。

　　“沈队长，你先别激动。”带实习生的男人，也赶紧安抚沈肃安的情绪。

　　平时沈肃安的脾气都是很好的，今天脾气这么大，大概是因为遇上了这个案子。

　　男人把沈肃安带在一边，悄悄地说：“我也觉得这个安排不太合适，但他是学校里的教授安排过来的。听说是他的得意门生，成绩很好的。”

　　一句话就点明了身份。

　　来的居然是个关系户，但是这关系也不用弄在重案组来吧！

　　他们这里处理的案子，遇见高腐尸体那是常态。

　　沈肃安偏过头去打量站在门口的那个实习生。

　　实习生穿着简单，白色的短款羽绒服和一个灰色的长棉裤，打扮的干净整洁，脸长得很出挑，皮肤很白皙，脸颊有一点微微的泛红，应该是走路过来的没有戴口罩。就这么乖乖地站在门口，像一只温顺的绵羊。

　　怎么看也跟这里不太搭。

　　但既然是被安排进来的，那沈肃安也不好多说什么。

　　希望这个实习生就在这里乖乖地待着，不要捅娄子。

　　最好是干一两天，立刻走人是最好的结局。

　　“我明白了，既然是有人安排他到这里来，我一定好好照顾他。”沈肃安想通后立刻露出微笑，表示自己全力配合上面的安排。

　　“既然这样沈队长，我就先走了。”既然已经把人顺利的交代到沈肃安的手中，他就不在这里多逗留了转身准备开溜。

　　“哎，等一下你还没吃早饭吧！我们这里还点得有多的早饭。”沈肃安说着就回去拿早饭。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你们忙，再见。”带队的人说完，就以最快的速度说完话立刻开溜。

　　只剩实习生还乖乖地站在原地。

　　沈肃安见这个实习生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就主动把他带到中心，对在场的人说：“各位，这是我们今天新来的实习生，今后的日子就请大家多多跟这位新人打交道，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大家也多包涵，让我们掌声鼓励这位新来的实习生。”

　　“好！！！”组里的人在沈肃安说完话的一瞬间立刻鼓掌，巴掌被拍的震天响。

　　鼓掌停止！

　　沈肃安又对旁边的实习生说：“就麻烦你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简单的说一下就行。”

　　新来的实习生向在场的人微微鞠了一躬，说：“各位，大家好，我的名字叫李潇宁，今年22，今后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足的，也请大家多给我指正，谢谢大家。”

　　在场的人再次鼓掌。

　　“22岁，好年轻啊！”在鼓掌的间隙中，陶冲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他现在不是这个组里年纪最小的人了。

　　就在大家鼓掌的间隙中，李潇宁也偷偷抬头看沈肃安。

　　他的心里难掩激动，他为了这个计划努力了整整6年，终于如愿来到了这个组。

　　胸口的照片感觉开始发烫，李潇宁的呼吸也开始加快。

　　由于目光过于炽烈，沈肃安也察觉到，他顺着目光低下头。

　　而李潇宁也在这一瞬间，下意识的快速低头看地板避免目光对视。

　　“背打直，长得这么标致，还这么优秀的人，就不要这么畏畏缩缩的，人要自信一点，精神一点才更好看。”沈肃安说完轻轻拍打李潇宁的后背。

　　听见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李潇宁的心跳得更加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