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行无诡》魏公子无忌

41、临淄10

　　田单来到中行无诡住处时他睡得正酣。他看他睡容安详，心里竟没来由的烦躁，狠狠推了他一把。中行无诡一惊醒来，坐起一半又倒了下去。田单见了他狼狈情态，忽然起疑，问道：“你们昨天谁在下面？”
　　中行无诡又是一惊，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明明已经收拾过了。”
　　田单瞪他一眼，道：“收拾有什么用？他自己解了衣服给我看，当我不认识么！看你这样子，难不成……”
　　中行无诡既被他看破，索性不再隐瞒，道：“我既然喜欢他，在他下面又有何妨。”
　　田单怒吼一声，恨声道：“他以为是我！”
　　中行无诡愕然，微一转念便明白了，不禁莞尔。
　　田单怒道：“不准笑！你到底喜欢他什么？我以为你绝不愿意在人下面的！”
　　中行无诡摇头道：“喜欢还要有理由的么？他待我好，我自然就喜欢他了。”
　　田单冷笑道：“他待你好？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他怕你拖累他，他不想承担自己的感情！这些话对你说过么？他敢么？”
　　中行无诡有一瞬的失神，但很快回应道：“他这样说证明我在他心中至少还有些分量。况且或许他正是借你之口来告诉我这些他无法亲口说出的事。”
　　田单真的有些愤恨了。中行无诡对人情世故通晓不多，但是对魏无忌却可以这样迅速地找到借口辩解。他感到泄气，但决不愿在他面前表现出来，唯有强硬地堵住他的嘴以掩饰自己的外强中干。中行无诡全身乏力，挣扎两下仍是被压制住了，暗想这次大概逃不开了。
　　正纠缠间，忽听门口一声惊呼，随后便是瓷器碎裂的清响。中行无诡趁田单疏神将他推了开去，耳听得卫姬惊慌道：“相国赎罪，是贱妾冒失！”田单脸色一阴，朝中行无诡再看几眼，终于悻悻走了。
　　中行无诡等他走远，才道：“卫姬，谢谢你。”
　　卫姬道：“不打紧。我不知道你竟然……怪不得……我不会说出去的。”
　　中行无诡苦笑道：“无所谓了。你告诉我，我怎样才能见到他？”
　　卫姬沉吟道：“这两天开始祭祀了，大概不太方便。我帮你去联络一下罢。”
　　中行无诡道了谢，只觉得万分疲惫，却再也睡不着了。

　　大礼十分繁琐，然而中行无诡未得田单召唤，得以在家休息。他不知道到底是田单不愿见他，还是故意放他休息，不管怎样，心里总是有感激的。
　　到第三天晚上，卫姬悄悄将他带到上次见面之处，他终于又见到魏无忌。
　　魏无忌仍做百姓装束，见了他一丝异样神情都没有，温言道：“无诡，我明天就走了。”
　　中行无诡吃了一惊，道：“这么快？”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魏无忌笑着拉他坐下，道：“我也舍不得你，但是魏国还有事呢。”
　　中行无诡点点头，想到这两天困扰他的事，轻声问道：“你对田单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么？”
　　魏无忌拉他的手紧了紧，望住他眼睛正色道：“无诡，我有我的考量，你是知道的。但是只要你的心意不变，我决不会让你失望。你相信我。”
　　中行无诡坚定地道：“我再说一遍，我认定的事情不会改变，你也要相信我！”
　　魏无忌呼了口气，道：“好，有你这句话，我不会再胡思乱想。”
　　中行无诡道：“你可以怀疑全天下的人，但是我必定是值得你相信的。”
　　魏无忌打起精神道：“不错。我愿意相信你。”他想了想，又交待道：“卫姬身份重要，你和她说话的时候也要注意保护她，别让人生疑。如果让她和宋姬轮流侍寝，便能保证固定的时间来传递消息，床第之间传起消息最是方便。”
　　中行无诡顿时红了脸，嗫嚅道：“我只喜欢你一个……”见魏无忌瞪大了眼望他，忍不住凑上去吻了他。魏无忌叹了口气，道：“那我让卫姬再想办法。今晚是我在临淄最后一夜啦，不想留些纪念么？”中行无诡立马以行动回应。
　　魏无忌刚解了他衣服，便见到那些未褪的痕迹，颇感讶异，询问地看住他。中行无诡面色自然是古怪，道：“这是你弄的，难道一点也不记得了么？”
　　魏无忌大惊道：“那天晚上是你么？我还以为是自己做的春梦！”中行无诡唯有报以苦笑。魏无忌又问：“我有没有弄伤你？”中行无诡摇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把你伤得这么厉害都没听你叫过痛。说实话，感觉不错。”魏无忌道：“无诡，你今天来就是让我吃惊的么？我以为你不喜欢在下面。”
　　中行无诡笑道：“怎么你们都这么说，我并不是这样在意的，只要感情好，无所谓谁主动。倒是你让我刮目相看，想不到这样勇猛。你那天弄得我很舒服，不如今天也是你来？”魏无忌立时双眼发亮，上上下下看了他几回，终于还是摇头道：“我吃完就跑，让田单找你麻烦？这种事我做不出。还是你来吧，我不在你身上留印便是了。”中行无诡道：“我弄不好，会伤到你的。”魏无忌将桌上东西一扫，坐上去道：“哪来这么多废话，我教你就是了。”中行无诡血气方刚，哪里还会跟他客气。

　　魏无忌走后，田单的态度便分外亲切，中行无诡明显感到他修好的欲望。田单早在魏无忌初到临淄时便派了人去大梁探听中行无诡的情报，回复的内容却令他十分沮丧。当初魏无忌招待中行无诡时两人同食共寝亲密非常，那时两人都是年少，这样行为不显怪异；现在就算田单有这个心，以中行无诡对他的防备也必是不肯的。况且魏无忌有本事对任何人无视地位礼遇有加，这一点是田单万万学不来的，因此田单唯有另寻途径，从衣食起居等凡是能插手的事都尽量优待中行无诡。只是中行无诡欲求不多，收效甚微罢了。
　　中行无诡不受他恩惠，但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做事时候便都尽心尽力。这回不同上次，卫姬经常找机会将魏无忌的消息传达给他，他安心许多。剩下四个月时间，他暗中盘算到时候如何通过田单阻拦去到魏国。中行无诡在临淄很得权贵赏识，他想借各方势力牵制田单，无奈委实算不来心计，始终想不出什么好计划，最后干脆准备了个苯办法，在房里掘条地道备好后路。
　　然而地道尚未掘好，大梁却来了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