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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昆仑晓月 ...

  •   被掳走的苗飞,果然如绿袍所言被押了来。
      烈火抬眼一看,脸色当场铁青发绿。额角青筋直跳,厉声骂道:“蠢货!连男女都分不清吗?”
      当即让人处死了那名手下。
      苗飞嬉皮笑脸的凑上前。
      “烈火,既然抓错人了,那我就先走了。”
      烈火拦住他,语气阴恻恻的:“小师叔,别着急走啊。
      ......
      客栈内。
      余英男从前院走到后院,又从后院走到前院,她撑着头看着门口,却怎么也看不到苗飞回来。
      她快步走到绿袍跟前:“苗飞去了这么久还没有消息,会不会出事了。”
      绿袍嘴角噙着笑,一口一口的品着茶:“苗飞虽然胆子小,武功弱,可是在阴山辈分极高,烈火不敢对他做什么。”
      他视线落在茶上,笑得开怀:“痛快,正想亲眼见见烈火气急败坏的模样。”
      痛快?!
      “你是痛快了,可苗飞却惨了。”
      绿袍晃着手中的茶:“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让天下人负我。”说完,他抬眼迎上余英男复杂的眼神,“这就是我绿袍。”
      男人的话十分坚定,余英男瞧不出半分玩笑。
      ——当真是个心狠的男人。
      她垂头丧气的靠坐在石阶上,眼神不住的飘向桌上淡定的绿袍,永远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不行,她实在等不下去了。
      “你不去找苗飞,我去找。”
      余英男不再用眼神祈求绿袍,她起身朝门外走。
      “站住!”
      绿袍甩袍起身,疾步走到余英男身侧。
      余英男察觉到压迫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眸,与视线的主人相对。
      咫尺之间,余英男看清他的模样。
      剑眉星目,高鼻薄唇,轮廓利落冷硬,是种极具压迫感的俊朗。
      绿袍:“在这里等着,不许离开半步,知不知道。”
      余英男愣了愣。
      她琢磨不透绿袍的心思。
      明明是凶巴巴的人,可好似从认识他到现在,对于她的要求,一次也没有拒绝过。
      难道......
      余英男瞳孔中的绿色身影逐渐变小。
      光线如潮般没过她的身子,又褪去。
      余英男指尖摩挲着瓷瓶,一路的点滴过往在心头掠过。
      她从晌午等到黄昏,天色渐沉仍不见绿袍归来。
      便想靠着包袱休憩片刻,正当要熟睡时,被一声倒地的闷哼惊醒。
      回头就见熟悉的人即将倒在地上,嘴角渗着血。
      “绿袍,你怎么了!”
      余英男惊声脱口,慌忙扶住踉跄的他,掌心触到一片冰凉,他身躯沉重虚浮,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她心头瞬间揪紧,慌得指尖都发颤。
      绿袍顺势倒在余英男身上,满身力道尽数压来,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浅的气息,紧绷的心神竟松了半分。
      昏迷前,就听见有人一直喊着他的名字。
      “绿袍...绿袍...”
      有无数人叫过他的名字,其中大数带着恨,带着惧,带着怖。
      只有她,把这两个字念的顺耳。
      .......
      绿袍再睁眼时,周身漫着山洞的阴冷潮气,昏暗中只有洞口漏进几缕残光。
      昆仑晓月果然名不虚传,他咳嗽着,嘴唇煞白。
      从来没有人能把他伤到这个地步。
      后知后觉间,他摸到盖在身上的衣物,是件白色外袍。
      余英男!
      抬眼望去,角落处的余英男正抱膝蜷着,身子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真是个蠢女人,自己冻的要死,还把外袍给别人。
      绿袍心中作此想,可却抱着衣服踉跄地走到跟前,半蹲下身,把外袍盖在女孩肩头。
      尤觉不够,又解开束带,褪下厚重外袍。
      动作没了往日半分凛冽狠戾,只剩少见的平静。
      他目光牢牢锁在女孩儿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
      女孩儿小脸冻得泛白,鼻尖透着可怜的浅红,长睫低垂如拢起的蝶翼,时不时轻轻颤动,双手紧紧箍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单薄的肩头微微耸动。
      平日里覆满寒霜的眼眸,此刻只剩专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转瞬即逝的柔和。
      此时喉间又传来腥甜,绿袍压抑住咳嗽的本能,捂着嘴退到一旁,几声沉闷的咳嗽声还是从指缝中溜出。
      他在原地运气调息,试图稳住内息,可喉间的腥甜反倒愈发浓烈。
      终究再也按捺不住,他俯身捂住胸口剧烈咳嗽,咳得脊背发颤,那力道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一并咳出来。
      倏忽间,他抬手按向胸口,那处本该有的熟悉硌触感竟消失无踪。
      素来沉冷的心头猛地一紧,眼底掠过一丝的慌乱,他下意识在衣襟内侧反复摩挲,又在山洞反复寻找。
      “我的金环呢?我的金环呢?”
      一旁浅眠的余英男被这异动扰醒,抬眼便撞见向来处变不惊的三统领,指尖正急促地在衣襟内侧探寻,素来冷冽的眉眼间竟凝着几分慌乱,全然失了往日的镇定。
      他目光定在余英男的包裹上,语气急促:“我的金环是不是在这里面。”
      包裹中的东西被他翻了个底朝天,仍然没有半点金环的影子。
      随后,发疯的绿袍一把握住她的肩头急切道:“我的金环是不是被你拿走啦?”
      余英男满脸懵:“什么金环,我没看见哎...”
      她心底暗惊:原来这高高在上的绿袍,也有这般失了分寸、乱了章法的时候。
      绿袍的手颓然的放下,露出茫然的神色。
      余英男从未见过这样的绿袍。
      她抱着身上的外袍问,蹲在绿袍的膝旁:“那个金环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重要吗?
      绿袍回味着这三个字。
      他点头:“从我懂事以来,它就一直留在我身边。”
      余英男瞧着绿袍这副失了常态的模样,知道这个金环一定意义非凡:“那怎么办...我马上去帮你找。”
      说着便利落起身。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帮你找。”
      神思恍惚的绿袍却抬手虚按,径直拒绝了她。
      他语气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决绝:“不用了!”
      话音撞在石壁上,滚出一阵沉闷的回声,久久未散。
      待回声渐消,他的声音又骤然沉了下去,轻得像一声叹息,语气里裹着难掩的滞涩。
      “不用找了。”绿袍缓缓抬眼,目光空茫地望向洞顶,似在自语,“早就该丢掉它了。”
      这话轻飘飘的,不知是说给余英男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余英男瞧他眼底未散的怅然,语气放得极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那金环……是你爹娘留给你的吗?”
      绿袍猛地收回望向洞顶的空茫目光,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失了分寸,神色微僵。
      他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局促,再抬眼时,已然覆上往日的冷硬:“我没有爹娘。”
      哪有人会没有爹娘?
      余英男望着绿袍紧绷的下颌线,愈发笃定他藏着秘密。
      这个秘密与他成为如今的模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知是物伤其类,还是什么原因,余英男她趁绿袍闭目疗伤的间隙悄悄溜出山洞。
      风卷着草木碎屑,掠过崎岖山道。
      余英男心里还惦记着绿袍那句嘴硬的“不重要”。
      她沿着来时的路细细搜寻。
      山路坑洼不平,杂草丛生,她弯腰弓背,目光死死黏着地面,生怕错过半点金光。
      晚风渐凉,吹得她额角沁出的细汗都带了凉意,衣摆被灌木勾破好几处,原本洁净的白衫沾满了黄褐色的泥土,裤脚还挂着草屑。
      不知摔倒了几次,掌心被碎石磨得发红,膝盖也隐隐作痛,却也只是咬着唇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继续往前走,眉宇间满是执拗的焦急。
      可一路寻到山下,那枚金环依旧杳无踪迹。
      余英男站在山脚喘着气,正要拐进另一条蜿蜒小路继续搜寻。
      却见道旁的老槐树下立着个身着青灰色道袍的男子。
      面容清癯,眼神沉静,周身透着股出尘的气息。
      她心头一动,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试探:“道长,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枚金环?是贴身戴着的那种。”
      时间回溯到半日之前,苗飞被烈火拦在密室之中。
      屋内烛火摇曳,映得烈火脸上的阴鸷忽明忽暗,他亲手为苗飞斟了杯酒,杯沿泛着冷光:“小师叔,许久不见,喝杯薄酒叙叙旧?”
      苗飞嬉皮笑脸地接过酒杯,指尖却暗自提防,嘴上东拉西扯,把烈火的试探一一化解。
      他才不上当,这老狐狸定是想套绿袍和英男的下落。
      好不容易借着小解的由头溜出烈火的手掌心,刚躲到小河边解决三急,就撞见个身着道袍、满口“除魔卫道”的男子将他扣住。
      那道士眼神凌厉,一开口便指责他男扮女装、有违人和。
      不长眼的阴山弟子还叫他小师叔彻底暴露了他的身份。
      好在臭道士不杀人,只是把他困在原地讲经,说想要净化他们的心灵。
      苗飞冷笑,若是这般简单,阴山就不会有十万教众了。
      就在他百无聊赖之际,绿袍骤然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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