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南海丁引 ...
-
余海峰推开雕花木门时,烛台上新换的火烛正爆开一粒灯花。
夫妇二人一前一后进入书房。
“峰哥,”宋盈的珍珠耳坠在烛火中晃出细碎红光,“英男梦里的黑面和阴山,可是你告诉她的?”
话音刚落,余海峰掌中青玉镇纸突然磕在砚台边沿,溅起的墨点染污了“余家庄”三个朱砂小楷。
“怎么会!这十八年已是我们从上天手中争来的时间,我怎会舍得让我们的女儿卷入江湖中的是是非非呢?”
“那她又是如何知晓黑面还有圣火令的?”
英男为何会做如此怪梦?他们可从未告诉过英男二人的过往,余海峰相信这一切绝不是巧合这般简单。
暮色刚染上窗棂,书房烛火已挑至最亮。余海峰屈指叩了叩桌面,门外侍卫如夜枭掠下屋檐,不过半盏茶功夫,任仁义便裹着一身霜气踏进门槛。
“老爷,夫人。”大汉单膝点地,手背青筋暴起如盘根老藤。
余海峰未抬眼,指尖碾过羊皮地图上朱砂圈出的余家庄:“西侧隘口增暗哨十二人,密林埋火油筒,要埋在獾子洞旧痕旁。”
任仁义喉头滚了滚:“那东面河滩…”
“空着。”狼毫笔尖突然戳穿宣纸,“等蛇出洞。“
随后又交待道:“派人十二时辰轮值,阴山雀鸟过境都要拔下三根尾羽来报。”
阴山教众如蝗虫过境,行踪诡秘却总会留下痕迹,英男的怪梦定是预警,他必须早做准备。
三更梆子响时,余海峰展开素笺的手顿了顿,随后终是下笔:“丁兄亲启:近日阴山异动频发,多方迹象皆指圣火令。彼辈狼子野心,恐不日将犯我余家庄。小女英男年齿尚幼,剑术未成。若余与拙荆盈娘身遭不测,恳请丁兄念及旧谊,护其周全。江湖险恶,临书仓促,余海峰顿首。”
宋盈指尖无意识地蜷住袖口,檐角风铃忽地一颤,她望向远山压低的黑云:“峰哥……该来的,终是避不得了。”
“阿盈。”
余海峰沉默良久只喊出夫人的名字。
同床共枕多年,二人早已心意相通,一个眼神,一句话语便能了解对方心中所思所想。
余海峰停顿片刻,叹道:“希望一切都是我杞人忧天。”
,,,
密林中,
墨绿锦袍在夜风中微微鼓动,男人眉骨如削,双目沉锐似寒潭映刃,鼻梁直挺的弧度带着刀锋般的冷硬,下颌微抬,带着三分倨傲。
跪地者喉结上下滚动时,男人指尖突然叩响匕首鞘,惊落三片悬在蛛网上的枯叶:“既已探明黑面动向...”他垂眸扫过属下靴底沾着的狼毒草汁,“就让丁引嗅着气味去余家庄。”
“还有一事,小师叔也随黑面一同下山了。”
苗飞?
“无妨,不用管他。”
报信人肩头微颤正要退下,男人忽然屈指弹飞衣襟上沾的萤火虫。虫尸带着幽蓝残光划过跪地者眼前:“死后记得托梦给烈火——”他唇角扯出极淡的弧度,“西墙狗洞该清扫了。”
瘴雾在他转身时旋成涡流,衣袂翻飞间露出内衬暗绣的百足蜈蚣纹。
待最后一片碎叶落地,林间只余三枚深深钉入树干的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