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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识破伪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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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堡这几天格外安静。
烈火在堡内堡外晃悠了数日,圣火令的线索毫无头绪,反倒撞破了丁引与瑶池宫主的私会。
二人正相对运功疗伤,他见状没敢贸然出手,毕竟同时对上两位江湖顶尖高手,他没有十全把握。
日子一天天过去,烈火心中愈发焦灼,生怕绿袍会先一步找到圣火令。他却不知,绿袍早已潜伏在冰堡附近,还恰巧遇上了正为丁引寻柴的苗飞。
苗飞蹲在林间,对着一捧受潮的干柴束手无策。忽然一阵阴风掠过,干柴“腾”地燃起明火,吓得他猛地缩身。他左顾右盼,刚松了口气,身后一道声音便让他浑身僵住。
“小师叔,别来无恙?”
绿袍脸上挂着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冷得像淬了冰。
苗飞魂飞魄散,双腿发软,说话磕磕绊绊:“绿袍?这……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正想问你。”绿袍一步步上前,袍过枯枝发出细碎声响。
“不会是烈火那个老鬼,派你来把我带回阴山吧?”苗飞连连后退,带着哭腔哀求:“你能不能别逼我回阴山。”
绿袍轻嗤一声,语气满是不屑:“烈火凭什么指使我?这世上,除了苗掌门,我不受任何人摆布。”话锋一转,他目光锐利地锁住苗飞,“这么说,你是自作主张下山的?”
苗飞苦着脸求情:“绿袍,拜托了,别逼我回阴山行不行?”
绿袍的笑意缓和了些许:“你回不回阴山与我无关。我不过是路过,见你对着柴火发愁,顺手帮了一把,再问问你有没有要搭手的地方。”
在绿袍心里,苗飞是苗掌门的弟弟,性子懦弱却纯粹,是阴山为数不多能让他放下几分戾气的人,自然暗中护着。
苗飞眼睛一亮,忙点头:“你……你真愿意帮我?”
可话音刚落,他又颓然靠在树上,重重叹气。
绿袍见状,也在他身旁席地而坐。
“嗐,你帮不了的,绿袍。”
绿袍甩了甩袍角,语气带着玩味:“哦?是吗?”
“我要去冰堡取一样东西。”苗飞垂着头,声音闷闷的。
冰堡?绿袍眸色一沉,瞬间警惕:“你去冰堡取什么?”
苗飞抬起头,神色变得一本正经:“七夕剑。”
“七夕剑?丁引的七夕剑?”绿袍挑眉。
苗飞缓缓点头,将前因后果道来:“嗯。我和丁引、他和七夕剑之间,都有过承诺。丁引的承诺是赶尽杀绝阴山众人,我对他承诺,只要他带我去余家庄,便任由他用七夕剑杀我。可他最终没下手……我想报答他,所以要找瑶池宫主,帮丁引把七夕剑要回来。”
绿袍听得认真,指尖摩挲着袖角,心底暗笑苗飞的天真,却没反驳。苗飞虽弱小,却是阴山最后的好人。
好人?
哈哈哈——绿袍忽然低笑出声,只觉荒谬。
他竟会用“好人”评价他人,想来是被余英男那个丫头影响太深了。
二人寻到一处山洞,苗飞冻得搓手跺脚,一见到避风处便兴奋地钻了进去——冰堡周遭寒风刺骨,能有这么个遮风挡雪的地方,总算能暖和几分。
绿袍跟在后面,却在洞口驻足,锐利的目光扫过周遭的林影与冰面,确认没有暗藏的敌人或窥探的气息,才稍稍松了些警惕。
“绿袍,你不进来坐坐?”苗飞探出头招手,冻得鼻尖通红,“外面天寒地冻的,风跟刀子似的,冻透了可别后悔啊!”
绿袍缓缓摇头,神色依旧淡然。
“真不进来?”苗飞还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绿袍仍是摇头,脚步没动半分。
见劝不动他,苗飞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搓着手讨好道:“那……那你可否帮我把这堆湿柴点着?我实在冻得扛不住了。”
绿袍抬指虚空一点,一道暗劲掠过,那堆受潮的柴火便“腾”地燃起明火,跳跃的火光瞬间暖了半边山洞。
“我的天,绿袍你这武功也太神了!”苗飞忍不住拍手夸赞,“果然厉害,厉害得没话说!”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在洞内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刚想凑近火堆取暖,眼角余光却瞥见角落蜷缩着一团黑影。定睛一看,竟是具尸体!苗飞吓得“啊”地叫出了声,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绿袍闻声跨步进来,目光快速扫过洞内一周,最后落在那具尸体上,语气平淡道:“这里烈火来过。”
“你早知道这里有情况怎么不早说!”苗飞心有余悸,拍着胸口抱怨,“差点把我魂都吓飞了!”
绿袍淡淡瞥他一眼:“你又没问。”
说罢,他俯身将尸体翻过来,那张脸陌生得很,看衣饰打扮,像是山下的农户妇人,身上还带着明显的伤痕。
“烈火这老鬼也太丧尽天良了!”苗飞看着尸体上的伤口,又气又怕,咬牙咒骂,“连普通农户妇人都下得去手,简直不是人!”
绿袍望向冰堡方向,不再说话。
......
又过了几日,烈火在冰堡蛰伏得快要疯了。他本想暗中对落单的冰堡弟子下手,制造混乱浑水摸鱼,可这群弟子像是得了默契,无论吃饭巡夜还是如厕,都三五成群、形影不离,连半点可乘之机都没给他。烈火气得连续几夜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圣火令的影子,只恨不能立刻将其夺到手。
好在天无绝人之处,这日他终于逮到机会——丁引按捺不住,私下寻了余英男密谈。烈火隐在冰柱后屏息细听,终于从二人对话里截获关键信息:圣火令竟藏在冰堡深处的千年冰窖之中。
夜色沉沉,烈火趁着巡夜弟子换岗的间隙,如鬼魅般溜进冰窖。冰窖内寒气刺骨,冰壁泛着幽蓝冷光,而冰台之上,一枚通体赤红的圣火令正悬浮在半空,流转着诡异的光晕。烈火心头狂喜,不及多想便扑上前去抢夺。
“阴山贼人,还不束手就擒!”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七夕剑裹挟着凛冽寒气横空劈来,精准挡在烈火与圣火令之间。烈火仓促回掌相迎,掌心与剑刃相撞,震得他虎口发麻。抬眼望去,丁引持剑而立,身后瑶池宫主衣袂飘飘,周身萦绕着淡蓝色的冰灵力,显然早已在此设伏。
烈火见状,索性不再伪装,抬手狠狠抹去脸上的易容薄皮,露出了真面目——一头红棕长发桀骜地披散肩头,浓眉如剑斜挑,三角眼布满血丝,透着阴鸷狠戾。满脸虬结的红棕色胡须垂至胸前,衬得面容愈发凶悍,周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戾气,宛如从地狱爬出的煞神。
“既然被识破,那就手底下见真章!”烈火怒吼一声,双掌翻出滚滚黑气,直扑丁引面门。
丁引不闪不避,七夕剑挽出层层剑网,剑光如电将黑气尽数撕碎,剑刃擦过冰壁,溅起细碎冰碴。
瑶池宫主趁机出手,指尖凝起功力,抬手便朝烈火后背推去,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结出冰晶。
烈火腹背受敌,左掌硬接丁引的剑刃,掌肉被剑锋割开,鲜血瞬间染红掌心;右掌拍向瑶池的冰灵力,两股力量相撞,震得冰窖簌簌落冰。
丁引乘胜追击,剑招愈发凌厉,剑光如流星赶月,招招直指要害。瑶池宫主则游走周旋,时而凝出冰锥射向烈火破绽,时而布下冰墙封锁他的退路。
渐渐地,烈火气息紊乱,黑袍被剑气划开数道口子,鲜血浸透衣料。
他咬牙硬接丁引一记横扫,肋骨被剑刃擦过,剧痛让他身形一晃。瑶池宫主抓住破绽,将冰灵力聚成一柄冰矛,狠狠刺穿他的左肩。
“噗——”烈火喷出一口鲜血,不敢恋战,猛地震开周身气劲,借着冰窖的寒气掩护,身形如鬼魅般窜向出口。
躲在暗处的石中玉见状,握紧剑柄猛地扑出,剑锋直刺烈火后心。
不料烈火早有防备,反手甩出一道黑气震开短刀,石中玉被气劲掀得踉跄后退,只能眼睁睁看着烈火消失在冰窖入口。
丁引望着烈火逃走的方向,眉头紧锁。
瑶池宫主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冰台上的圣火令上:“此人虽逃,但阴山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加倍提防。”
丁引颔首,握紧了手中的七夕剑,眼底满是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