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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花朝-眼神 隐约能看见 ...
去哪儿?天还下着雨。
温浅月眺望远处,雨线模糊了视线。
她转了方向,朝汽车走去。
贺景尧站在副驾驶门前,在她走近时,打开了车门,男人轻声说:“伞给我吧。”
“哦,好。”温浅月躬身钻进副驾驶。
贺景尧收掉伞,甩了甩水,放在她的腿边。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她没有淋到一滴雨,一把伞挡住了外界的暴雨。
男人启动汽车,车速缓慢,雨刮器持续作业。
温浅月看向窗外,雨珠是似断了的线。
她讨厌下雨,讨厌湿漉漉、黏糊糊的雨天。
车子压过小区减速带,车身微震,右转驶入城市道路。
温浅月不知目的地,她收回目光,看向贺景尧,“我们去哪儿?”
男人侧目回:“商场。”
温浅月蹙起眉头,“去商场做什么?”
“买婚戒。”贺景尧说话言简意赅。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买婚戒,没听他说起过,是临时起意还是另有缘由?
温浅月有疑惑会问出口,“是我哥和你说什么了吗?其实不用。”
贺景尧沉声解释,“与他无关,买婚戒在计划之内,只是迟了一年,抱歉。”
他语气正式,格外认真,温浅月讪讪道:“没什么好抱歉的。”
她压根不会在意,婚戒意味着契约和承诺,对她来说,可有可无。
毕竟,爱情是和他们无关的东西,婚戒也只是表明身份的工具罢了。
贺景尧的食指轻点方向盘,“你有喜欢的牌子吗?”
温浅月摇头,“没有,预算多少?”
贺景尧说:“没有。”
没有预算?那是没上限?
他的身份合适吗?温浅月欲言又止,疑问咽回肚子里。
贺景尧看穿她,“有话直说,没关系。”
温浅月直说,“你的身份还是要注意一下的吧,太贵的不合适,会落人口实。”
贺景尧黑眸深邃,“太太尽管放心,合法所得,每年会申报财产。”
温浅月不知他的财产,身为律师,她清楚,婚前财产与她无关。
只不过,他没有签婚前协议。
那时他的解释是,他在国内的时间少,算是他的补偿。
彼时,他们第一次见面。
没有算计。
其实他的家世,温浅月只知道表层情况。
知道他的父母离了婚,爸爸经营一家跨国公司,妈妈是外交官,具体职级她不清楚,想来职级不低。
贺景尧正色补充,“不会被抓进去。”
温浅月:???
“那我就放心了。”
他一本正经说出来的话,莫名有种幽默感,可能他自己不觉得。
几分钟的功夫,汽车抵达商场。
温浅月推开车门,望着眼前宽敞的停车场,衬托得她格外渺小。
她十八岁来到北城,过去六年,她路过这里,踏足过这里。
这些繁华从不属于她,绫罗绸缎再美,她也只能仰望。
她身上的衣服不超过200元。
还要警惕不能迷路。
奢侈品店位于商场一层,商场的黄金地段。
贺景尧身着白色衬衫,优越的五官气质,走在人群中格外瞩目。
他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走路。
男人轻车熟路踏进店内,询问工作人员,“你好,对戒在什么地方?”
工作人员上前迎接,“先生、太太,你们好,请随我来。”
“我们店的对戒在这里,如果有看中的款式,可以拿出来试戴。”
温浅月低头看向玻璃柜,脑海里蹦出两个成语,琳琅满目、绚丽多彩。
还有一句俗语,看花了眼。
顶灯照下,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光彩。
贺景尧不急不忙,“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款式?”
温浅月只说:“我都可以。”
她和哥哥说的不爱饰品是假,但不爱戴戒指是真,除了必要的家庭聚会,她应该不会戴婚戒。
下一秒,男人意味深长开口,“不戴也要挑个合眼缘的款。”
温浅月抬眸看向他,他的眼睛很干净,是发自内心的话,“你怎么知道我不戴?”
贺景尧说:“猜的。”
对上她错愕的眼神,男人又问:“准吗?”
温浅月如实说:“准。”
她眼眸清澈,“我买贵的浪费了吧,买个普通款就行。”
贺景尧和她对视,说:“欣赏和喜欢也是一种价值,怎么能算浪费呢。”
一瞬间,温浅月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似乎对他有什么偏见,人没有那么不解风情,细心体贴入微。
工作人员用欣赏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不熟但又有点好嗑,是怎么回事。
贺景尧安慰温浅月,“慢慢选,不着急。”
“好。”温浅月纵使不爱戴戒指,但喜欢看美好的事物。
她在柜台前转了一圈,被一款莫比乌斯环的戒指吸引,整圈嵌了钻石。
工作人员从柜子拿出戒指,放在托盘中。
戒指由工作人员缓缓推进左手无名指,银色的光圈缠绕在无名指,她皮肤白,衬托得熠熠生辉。
温浅月利落决定,“就这一款吧。”
贺景尧视线停在她的无名指,“不再看看了吗?”
温浅月莞尔,“不用,我相信我的第一感觉。”
就像结婚一样,如果贺景尧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她不会同意结婚。
偏偏第一眼告诉她,这婚可以结。
不是一见钟情,是眼缘。
“你喜欢哪款?我们再看看。”戒指是双方都需要佩戴的饰品,她独自决定不太好。
贺景尧启唇,“和你一样。”
“不用迁就我,还是要上手戴着看看。”说话间,温浅月捏起戒指。
贺景尧同时伸出左手,只是,他没有要接过戒指的意思。
温浅月一怔,她蹙起眉目。
这是让她给他戴戒指吗?
见她犹豫,贺景尧抬起黑眸,淡声问:“不是要试戴吗?”
他抬眼,她垂眸,刚好撞在一起。
四目相视之下,男人瞳孔漆黑,顶灯打在他的眼里,更显幽深。
温浅月先承受不住,挪开了视线,“好。”
她的手指微颤,竟然偏离了既定轨道,没有戴进去。
贺景尧出声安抚,“别紧张。”
他的目光紧随戒指,那眸里似带了火,灼得她手指发烫。
怎么可能不紧张,不说店里的旁人,单单他的压迫感让她心脏悬起。
温浅月深呼吸一口气,磕磕绊绊戴进戒指。
她小心翼翼,还是碰到了贺景尧的皮肤,指骨凸起,又有些杠人。
“好了。”
只一眼,被他的手吸引。
格外的……好看。
温浅月多打量了几眼,贺景尧的手指修长,干净整洁,骨节分明,肌腱微微凸起。
他是冷白皮,颇赏心悦目。
她不禁默默感慨,老天真是不公平,给了他优越的外貌、显赫的家世、卓越的工作。
连手都要精心雕琢,那一根根骨头、一条条血管,恐怕汇集了老天的全部心血。
不需要比较,他戴哪款都好看。
工作人员夸赞,“先生和太太的手都很好看,令人羡慕。”
“谢谢。”
贺景尧说:“就这款。”
顿了顿,他又说:“太太眼光很好。”
温浅月坐回椅子上,因为他直白的夸赞,脸微微发红。
突然,有人拍了贺景尧的肩膀。
“老贺,还真是你啊。”
一个姿态随意散漫的男人,倚靠在柜台边。
他自顾自说话,“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我还是你最好的兄弟吗?”
贺景尧无情回答,“不是,贺景禹才是。”
裴冀言睨他,“懒得搭理你,这位姑娘是?”
他低头看到他们的手,同款对戒,答案显而易见,皱眉问:“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都要结婚了?”
贺景尧纠正道:“不是女朋友。”
裴冀言笑了笑,“我就说嘛,你谈恋爱肯定会和我们说,不对,你买戒指……”
他的话尚未说完。
只听贺景尧说出下半句话,“已经结婚了。”
已经?结婚?了?
裴冀言摁摁眉心,掏掏耳朵,没被堵住,他的确没有幻听。
缓了一小会,“你说你结婚了,所以这是你老婆?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一年前结的。”贺景尧摘掉戒指,放在托盘里,示意工作人员继续。
“这一款还有玫瑰金色,要试戴一下吗?”
温浅月说:“银色就可以。”
工作人员例行询问,“要刻字吗?”
“不用了吧。”温浅月不确定,她看了眼贺景尧,男人冲她点头。
裴冀言揉揉眼睛,他没有瞎没有聋,不会看错也没有听错,不亚于核弹爆炸的消息。
“你让我缓一会。”
他‘朝夕相处’的好兄弟结了婚,时隔一年,他才知道。
“你慢慢缓。”贺景尧不以为意。
他逡巡一圈,“你要不要看看其他的首饰,项链、手镯、耳环。”
温浅月直接拒绝,“不用,我不喜欢戴这些,不太方便。”
尽量说的让人信服,这些流光溢彩不属于她。
贺景尧拿出银行卡买单。
他向温浅月介绍,“我朋友,裴冀言,两家离得近,自小便认识。”
“这样。”
等待刷卡的过程中,三个人怀着不同的心思。
裴冀言在三人小群中轰炸消息,除了他和贺景尧,还有苏其琛,他们三从会走路就在一起玩。
堪称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我靠,我遇到老贺了,你猜他在干嘛?】
苏其琛:【他能干嘛,赶着开会去呗,总不能是谈恋爱。】
苏其琛:【不是,他回国了?】
裴冀言:【他!在!买!婚!戒!】他扔进去一张图,偷拍的贺景尧和温浅月。
明明没有刻意构图,拍出来颇有氛围感。
苏其琛:【买什么玩意儿?你说他买什么玩意儿?】
裴冀言:【婚戒。】
看吧,不是他一个人震惊,另一个人也是。
半晌后,苏其琛:【你这样说我好像想起一件事,听我家老太太提过一嘴。】
裴冀言也大概想起,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说有家人过来北城找到贺家老太太,要求履行上个世纪的诺言。
他们没放在心上,虽说联姻常见,但贺景尧是谁啊,不会为任何人妥协,更不会改变底线和原则的人。
婚姻大事,他岂会当成儿戏。
苏其琛:【有没有可能不是那家人,是新认识的姑娘。】
裴冀言:【不像,老贺是谁啊,他是闪婚的人吗?】
两个人越聊越自闭,百思不得其解。
不多时,工作人员交还银行卡,“先生、太太,大约一周取货,单据您收好。”
贺景尧核对数据,“好的,谢谢。”
他问呆愣在一旁的裴冀言,“你怎么在这?”
裴冀言回:“帮我妈取她定的包,不然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他怨道:“老贺,我们算是看穿你了,悄悄结婚不和组织汇报。”
贺景尧言语认真,“汇报了,组织批准的。”
裴冀言咬着牙,“我说,我和老苏。”
男人云淡风轻道:“忘了。”
好一个忘了,裴冀言压低声音,“我是真没想到,你会答应老太太的要求。”
贺景尧及时打断,“下次再聊,我们先回家了。”
“行。”
裴冀言勾唇,“嫂子,改天请你吃饭。”
温浅月微微一笑,“好。”
他们走出店铺,一楼灯火阑珊,浑然不知雨停了吗?天黑了吗。
一堵墙,隔成完全不同的两个天地。
大雨挡不住逛街的人潮,北城的繁华似乎永不会落幕。
温浅月被来往的人流裹挟着走,背离原始的方向。
无人在意渺小的她,只有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下一秒,男人牵住她的手腕。
“人有点多。”
他及时拉住她,带回正确的方向。
这一次,不是转瞬即逝,他一直牵着她,直到电动扶梯处。
贺景尧和她并排站立,“你晚上想吃什么?”
温浅月摩挲被他覆盖的手腕,“我妈让我哥给我带了很多吃的,我吃这些就好,你可以吃自己想吃的。”
下行电梯人少,越往下越安静。
贺景尧意味深长说:“怎么?不想给我吃?”他的语气不似平时的稳重。
“没有没有。”
温浅月解释,“这是昨天做的菜,放了一夜。”
贺景尧说:“肯定比国外的饭好吃。”
温浅月小声嘀咕,“还以为你不挑食。”
他们下到电梯的最后一个台阶,她茫然无措,地下分不清东南西北。
只能跟着贺景尧的脚步。
未料到,她刚刚的话被男人准确无误听见。
贺景尧偏头看她,黑眸停住,“觉得我没有喜怒哀乐,没有七情六欲,是个机器人。”
被他猜中了。
温浅月断不会承认,“不是,你是别人家的好孩子嘛。”
贺景尧向左转,“贺景禹的话随便听听就行了。”
他将她护在里侧,隔开行驶的车辆。
男人的阴影落下来,温浅月敏锐察觉到。
刻在骨子里的小细节格外戳人,你要和一个本身很好的人结婚,此刻有了具象化。
雨停了,晚霞从云层中偷跑出来。
挡也挡不住的粉紫色余晖。
在小区北侧,贺景尧踩下刹车,“你等我一下,我去买米饭。”
温浅月脱口而出,“可以买馒头吗?”
她是碳水脑袋,南城位于淮水南岸,南北分界线以南,但她偏爱面食。
“好。”贺景尧解开安全带。
他尊重她的社恐,不强求她非要融入陌生的环境。
贺景尧消失在拐角。
刚下过雨,树叶尤为翠绿,地上水坑倒映了小小的世界。
他又出现在拐角,出现在她的眼里。
天色尚早,不着急吃晚饭。
贺景尧进书房忙工作,她和她的猫咪玩。
掐着时间,温浅月去厨房热菜,每一样热了一点。
客厅电视的声音传入耳中,是新闻频道,小时候觉得最无聊的东西。
尤其是新闻联播,更是枯燥乏味至极。
只是,听见外交部的消息,她下意识认真听。
简易的饭菜,暖色的灯光,陌生的夫妻,渐渐的,对结婚有了实感。
温浅月斟酌说辞,“合你胃口吗?”
她的眼里充满期待,等待他的回答。
贺景尧点头,“很好吃。”
温浅月松了一口气,“我妈做菜很好吃的,要是刚出锅的,会更好吃。”
她的语气难得活泼,像自己喜欢的东西,别人也喜欢。
贺景尧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他瞅了一眼,起身去阳台接听。
“我去接个电话。”
电话来自他的妈妈。
廖寻真语气严肃,“你什么时候去新闻司报到?”
贺景尧回:“明天。”
妈妈性格强势,她走到这个位置要比旁人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
廖寻真又问:“你和人住一起了?”
“嗯。”贺景尧瞥向室内,“毕竟我和她结婚了。”
长久的沉默。
贺景尧看了眼时间,换算时差,“您那边几点了?是不是要上班了?”
廖寻真看穿儿子,“不用拐弯抹角,我又不会对她做什么。”
贺景尧淡淡笑了一下,“您不会的,作为老党员,您思想觉悟很高。”
“少给你妈带高帽,这场婚姻我依旧不同意。”廖寻真说:“我要去开会了,等我回国再聊。”
挂断电话,贺景尧回到客厅。
男人淡淡瞥了一眼对面的姑娘,一眼怔然,不自然地挪过视线。
他清了清嗓子,提醒道:“扣子没扣好。”
“什么?”温浅月低头一看,衬衫纽扣不知何时蹦开了一颗,刚好卡在胸口的位置。
隐约能看见肤色的胸罩。
倏地一下,她的脸开始发烫,红透到耳根。
透过余光观察,贺景尧面不改色,皮肤白皙如旧,男人正常吃饭夹菜。
人家根本没在意,她脸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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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0点日更,段评已开; 2、下一本《温柔婚事》 ,依旧先婚后爱,求个收藏; 3、专栏多本完结先婚后爱,求个作收,么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