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剥衣》鸷鸟羽光

72、第072章

　　房门打开一条缝，袁黎探出他的小脑袋，一双水汪汪的小眼睛骨碌碌地转，确定父母和小哥哥都不在客厅，他才小心翼翼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踮脚从桌上拿到自己的小水杯，里面空空的没有水，袁黎握住红色的水壶把手，使了好几次力也举不起，瘪了瘪嘴想开口喊妈妈，瞟了眼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吸了吸鼻子将话咽了回去。

　　他年龄虽小，还不明白家里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出现在家中的气氛很沉闷、压抑，自他妈妈从地下掩体出来后便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也不太理他。

　　袁黎很委屈，哭过几回也没唤来妈妈的关爱，爸爸也只是抱着他叹气。小哥哥是家里和他说话最多的人，但他总是和他提姐姐，这让他有点不太开心。

　　小哥哥偶尔问他想不想姐姐的时候他其实有点回答不上来。在他眼里姐姐大多数时候都是凶凶的，还会和他抢好吃的，他讨厌这样的姐姐。但姐姐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把他抛得高高的、接得稳稳的，这个时候他是喜欢姐姐的。

　　眼角挤出一滴泪，袁黎耷拉着小脑袋安静地回了房间，他决定再忍忍。

　　半小时后，敲门声响起，袁黎倏地爬下床，颠着小短腿打开房门，看到妈妈沉默地擦干手，抿紧嘴一言不发地从厨房出来开门。

　　开门看见一张阴沉着的脸，那双隐藏着痛苦和担忧的眼睛定格在自己脸上后突然迸出两行泪，袁媛从未见过这样的袁母，一时怔住了。

　　身体被从上揉到下，若非袁母脸上那两道还未干泪痕，袁媛早将人推开了。

　　“饿不饿？”袁母硬邦邦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掩饰的哽咽。

　　“刚吃过。”没有质问，没有责难，也没有情绪的宣泄，袁媛很不习惯这样的袁母，干巴巴地回答。

　　扫了眼女儿身上陌生的衣服，袁母朝一侧的房间扬了扬下巴。“你的房间，进去休息吧，吃晚餐再喊你。”

　　袁媛状似无意地瞥了眼袁母，恰与那双散发出淡淡光亮的眼睛对上，赶紧别开眼点点头，推门走进房间。

　　房间很窄，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床头柜，以及靠墙的衣柜，但显然被仔细收拾过等待它的主人。

　　独自一人，袁媛像泄了气的皮球，懒懒地倒在床上，嗅了嗅被子上淡淡的洗液香味，她安心地闭上了眼。

　　窗外的夕阳西斜，橘色的阳光暖了室内，一门之隔的客厅也渐渐热闹起来。

　　袁媛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听门外袁母中气十足地指挥袁父做这干那，间或是邢升询问的声音，以及向来黏人的袁小弟“妈妈、妈妈”叫个不停。

　　长出口气，吵吵闹闹似乎一刻也停歇不下来的氛围才是她熟悉的家，袁媛的心忽地就彻底安稳了下来。

　　正出神，房门被轻轻敲了三下后打开，邢升的脸出现在门口。他显然没料到袁媛醒了，眨了眨眼他咧开嘴露出灿烂的笑容，温声道。“姐，吃晚饭了。”

　　袁媛的视线往上，袁父的半个脑袋露了出来，弯了眉眼露出眼角深深的横纹。袁小弟也凑了过来，小小的身体将门缝的下半部分占据，见她的视线看过来，呲了一口米粒乳牙朝她傻笑。

　　一只骨节微微突出，皱而纤细的手掌将大中小三个男性推开，袁母走进眯着眼仔细瞧了瞧，才道。“一个个的，磨蹭什么，出来吃饭了。”说完，嘭地一声将门关上，另外三人的不满被袁母轻易镇压。

　　袁媛挑眉，盘子里鸡鸭牛羊猪鱼样样都有，餐桌虽小肉菜不少，看来他们真是下了点功夫的。袁媛虽不太关心外事，但基地普通百姓过的什么日子她是清楚的，在D区的时候她家可吃不上这些。

　　“新年快乐，往后我们全家都要好好的。”袁父举起水杯。

　　“新年快乐。”袁小弟叫的最欢，父母总算恢复正常了，他开心地喝了一大口白开水，小圆眼弯成两道月牙。

　　“姐，祝你事事顺心。”给袁父袁母说过祝福词，邢升靠近袁媛小声道。

　　五个杯子碰到一起，这是他们一家在基地过的第一个农历新年，袁媛第一次生出呆在这里也不错的想法。

　　时间如梭，一晃就过了十日。

　　这次虫潮让陵阳基地损失惨重，不仅大量的士兵以及护卫队成员损殒，普通百姓也受到波及。外墙、内墙，以及部分居民区同样受到严重的破坏，除了农历初一基地休息一日，自第二日起除了极少部分人，所有人都动员起来。

　　袁家也是这极少部分人之一，家里不仅不用出人外出干活，生活物资照发，甚至方文博还代表基地来探望了一次。

　　方文博能说会道，刚来就和袁父称兄道弟，袁小弟也很喜欢这个方叔叔。邢升则淡淡的，不过他不算真正的袁家人，方文博也不在意，只袁母始终沉着脸一副不待见你，你赶紧走的模样。

　　*

　　两架无人机飞过被植被占领的城区，嗡嗡地声音吸引了地面生物的注意，破败的建筑物内爬出成百上千的低级虫子的身影。

　　幸而暂未遇到有翅类虫族，无人机安然地飞过它们头顶，往郊区而去。

　　越靠近郊区，虫族的数量越多，尤其是高等级虫族，有的已开始对天空的异物发起攻击，无人机不得不进一步攀升，快速往前飞。

　　灰色的树木下，成片的亮影显现，从传回的热成像视频能清晰看到虫族正自各个方向朝森林深处聚集，间或还能捕捉到几个快速移动的人形生物。

　　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屏幕前的景象时，一只长肢四翼虫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镜头前，下一刻，无人机翻转坠落，屏幕跳出无信号标记。

　　“那里面有什么？”安静过后，终于有人开口了。

　　虫族是有领地意识的，尤其是高等级虫族，除了部分会成群结队行动，大部分都是独来独往。而像眼下这般所有高等级虫族，甚至还有人虫都去往同一个目的地，这显然很不同寻常。

　　“如果推算的没错，有更高等级的虫族出现了。”第二个开口的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谨慎地开口。

　　“更高等级的虫族？”尾音上翘，带着质疑，杨帆的目光落在江述身上。

　　点点头，江述思考片刻，简述他的观点。“应该是这样没错。虫族这个族群虽外表千差万别，但实则是由一种生物进化出的不同亚种，它们之间等级森严，高等级的虫族可以控制低等级虫族。目前已知的虫族等级最高为五级，每一个的破坏力都十分惊人，而要让这些虫子往一处聚集而不产生冲突，必然是有更高等级且进化出足够智慧的高等级虫族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