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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06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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唧唧的叫声极具穿透力,振得人脑发懵,一层楼高的地母虫翻滚肥硕的身体,墙垣被撞断碎石块哗哗地往下掉,飞扬的尘土形成一层薄雾笼罩在地母虫的周围。
坚硬甲壳覆盖的头部被锐器撕开露出里面柔软粉嫩的脑部组织,一个虚影跳到地母虫开放的脆弱处,白得发亮的细长手臂深深地插入破口,地母虫发出最后的悲鸣永远地停止了挣扎。
飞扬的尘土遮挡住视线,等众人一拥而上时只见手臂上的血污以及红润嘴角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嫣红。一小段湿润温软的软肉滑出唇角,下一刻嘴角只留灰黑的尘灰。
“宋颂,辛苦你了。这里我们来收拾,你可以去车上休息下,我们很快就好。”林正瞥了眼地母虫的尸体,和善地对宋颂道。
宋颂朝他点头,爽快地离开,其他队员提着沉重工具围在地母虫尸身侧。
甜腻的刺鼻气味快速在空气中挥发,林正待队员们都退到安全的距离后将冒出火光的火柴棍丢向地母虫的尸体。淋了汽油的地母虫瞬间爆燃,火焰吞噬了它庞大的身躯,空气中刺鼻的甜腻被肉类的焦香取代。
大火持续了半小时,期间林正又和队员们往虫尸上淋了一次汽油,终于在一小时内虫尸被焚烧殆尽,只留下一地硬壳。
“走吧。”林正最后目光复杂地扫了眼地上的残骸,领着队员朝向他们驶来的汽车走去。
等车辆停稳,他和队员们纷纷爬上车厢,大家笑嘻嘻的和宋颂打招呼,发自内心的赞扬宋颂的实力。林正也跟着附和几句,在宋颂露出些微不耐烦的神色后立即制止大家,不让他们打扰宋颂休息。
林正低垂着头,那双先前看向宋颂的柔和目光暗沉如渊,他不信任这个女人,哪怕她与他们同生共死许多次,哪怕有上面的背书,他仍对她有一种生物本能的排斥,或者说恐惧。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宋颂时,对方身上那种见过血的锋芒丝毫没有掩饰,而他们的首次清洗就遇到了棘刺虫。
身边的队员被那如箭雨的毒刺刺中倒地时,宋颂正以几乎是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奔向棘刺虫,他分明见到一根毒刺扎入宋颂的右肩膀,等躲开这一波毒刺,他再焦急探头时,宋颂已不知用什么方法破开了棘刺虫唯一没有毒刺密布的柔软腹部,她右肩的毒刺也不见了。
这一次林正侥幸活下来,而同行的战友们却在棘刺虫的毒刺下折损了一半。回去后他曾向上级汇报此次经历,上面却没有任何动静,甚至没有派人来更仔细的询问他。
而他们初次遇到地母虫时,那两三米高的、十几米长的身躯几乎震惊了所有人类。那一次,也是几乎他们颠覆他们小队之战,就连看起来越战越勇的宋颂也在地母虫的强劲的攻势下身负重伤。
热武器全部用尽,身侧的战友也几乎死伤殆尽,林正被地母虫尾部扫倒的墙砖砸中头部晕了过去。等他眩晕着醒来时,看到一个模糊的重影俯身在地母虫头部的位置,几乎半个身体都陷入了甲壳里面。
这一次整个队伍除了他和两个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队员,只有宋颂完好无损的活了下来。
是真的完好无损!林正是清醒着被抬走的,宋颂上了另一辆车,他绝对没有看错,先前她那被地母虫粗壮尾部扫到彻底报废的左手灵活地握住车身蹬了上去。
但他没有再如从前那般将此事向上汇报,他已明白上面的心思,她是什么有什么重要的,高等级的强大虫族确实在被消灭,只要她能为他们所用,其他都不重要。
林正不由自主地侧头看过去,宋颂几乎是同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道探究的目光,他心底泛起由衷的恐惧,又是这样。十几年的军人生涯让林正的意志比普通人强韧数倍,几乎是目光对上的瞬间,他已扬起了笑脸,将手中未开封的矿泉水递过去。“宋颂,喝点水吧。”
宋颂目光下移,接过水收回目光。“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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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曾,我们这样不合适,回去吧。”秦武停下脚步,皱起眉头。他还是觉得这样做不合适,若是被部长知道了他们几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秦哥,都到这里了你现在说放弃?那女人你是见过的,她绝对不对劲,根本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曾顺给老搭档邹源一个眼神,后者挡住秦武的退路。
“来都来了,不过是确认一下而已,也解释得清。她亲妈可是很久没露面了,我们给隔离区英雄的母亲送点吃得用的,我想英雄即使不感谢至少也不会怪我们吧。”邹源晃了晃手里提的一箱牛奶和腊肉香肠,笑眯眯道。
“你们两,老邹,合着你也和他一起坑我呢。”秦武紧皱的眉眼松动,笑骂一句。
三人继续上楼,终于来到了宋颂母女住的地方。礼貌地敲门,门内死寂一片。
“没人。”秦武有些失望,却也松了口气。他总觉得这样贸然前来不合适,既然家里没人,他们也可以撤了。
“没人正好!”曾顺将秦武挤到一边,摸出细铁丝在锁眼捣鼓。
咔哒一声,锁开了。刺鼻的乳胶气味扑面而来,最前方的曾顺用袖口捂住鼻子率先走进去。
屋子昏暗,窗户用厚重的布遮挡住,打开灯,屋子里一片狼藉,墙面被大块污渍侵蚀,墙角蛛网拉丝,特意准备的家具被推到一角,墙边摆放着几桶已开封的油漆桶,刺鼻气味就是从这发散出来的。
三人见此景象不由蹙眉,这可不像是一对母女住的屋子。右侧的两间房门一间敞开,床被立架在墙边,地面有一团浅灰色的印记。另一侧房门则紧闭着。
曾顺故技重施,细铁丝扭动了半点也没响起锁开的声音,被邹源提醒直接扭转把手开门,房间内的情形将三人震惊当场。
凌乱污浊的床铺上趴着一个蠕动的人类躯体,本该是四肢的地方被硬生生扯断,这样的伤口在没有医疗救治的情况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人居然还活着。
那人费劲地仰起脖子,一双恐惧的眼睛在见到来人后短暂地呆滞后陷入了狂喜,她张开空洞的嘴啊啊地叫唤着,仿若抓到了唯一的生机。
曾顺几乎是扑向床边,这张脸他认得——是宋颂的母亲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