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剥衣》鸷鸟羽光

42、第042章

　　“怎么又不关了？”肖齐全回到床边，打着哈欠回头，邢升还立在窗前。

　　肖齐全的声音像是打破了某种平衡，邢升突然感到一股拉力使他身体前倾，瞬间功夫就被拖出窗外。

　　“邢哥！救命啊。”肖齐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六神无主，他的声音惊动了其他两个房间的人。

　　搂着儿子睡的袁母被求救声惊醒，收紧手臂惊魂未定地问。“发生什么了？媛媛，你干嘛，不准出去，别出去。”

　　回应她的是闭合的房门和女儿留下的一句。“别出门。”

　　“越大约不听话了。”袁母很焦虑，又不敢带着小儿子跟出门，只得在房间里干着急。

　　奚华也醒了，她睁开眼躺在床尾没有动。很快有脚步跑动声，袁父在门外问。“是我，你们都好吧？”

　　“我们三个都在，媛媛那犟丫头跑出去了，你快去看看。等等，自己小心点。”袁母隔着门嘱咐袁父。

　　“嗯，你带着小宝别出去，我去找他们。”袁父的脚步声渐远。

　　袁媛穿过堂屋直抵后院，一个人影正将邢升从房间里拖出往后山上跑，她紧跟其后跑进了漆黑的山林里。

　　脚下的腐叶层厚而滑，每一次踩上去都发出噗嗤的粘腻声。潮湿的风从脸颊掠过，空气中带着腐朽的霉味。进入密林后，层叠的树冠彻底将唯一的光线——月光隔绝在外，里面黢黑一片。

　　然而在这伸手不见五指、错综复杂的山路上，掳走邢升的人行动却丝毫不受影响，袁媛猜测对方也有夜视能力。

　　发现袁媛跟在身后，邢升惊喜地喊道。“媛媛姐，救我。他是...”他的嘴被一张带有土腥气的手捂住，想说的话被堵在嘴间。

　　袁媛死死盯着前方始终与她保持距离的身影，越过脚下横档的枯木，后面居然是一片青苔，她着力不稳脚向前打滑。右手迅速在树干上一撑，左脚猛地一蹬，身体顺势借力向前一跃，袁媛朝前冲了一段距离后稳住脚步，前方的身影一晃消失在眼前。

　　“M的，可恶。”袁媛低声咒骂，撕开外套。

　　巨大的头颅垂下在空气里嗅了嗅，袁媛顺着气味的方向追去，将阻挡在前进方向上的一切障碍撞毁。

　　震颤的地面让带着邢升奔跑的人影顿了顿，本能的恐惧使他扣紧手臂，邢升被他勒得喘不上气。

　　暗夜下的森林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道，蕨类植物与地表根系瞬间化成齑粉，地面留下一个个巨大的脚印坑。

　　‘找到了’，猎物就在前方，袁媛像一台横冲直撞的卡车，朝着人影碾过去。

　　在匕首般的利齿咬上来那一刻，人影将邢升扔向后方加速逃离。

　　袁媛将邢升吐出来，好悬没控制住咬下去了，等再看，那人影也彻底消失在树林深处。

　　“媛媛姐。”邢升期期艾艾，他好像又给她添麻烦了。

　　‘走吧’，袁媛背对着邢升，邢升迟疑片刻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熟练地爬到她背上。

　　密林深处，人影突然停下脚步，他仰头看向树枝，枝干上有个奇怪竖影，人影嘴里发出嘶嘶声。

　　“回去吧。”树干上的竖影动了，它横向扩展数倍后穿过深林朝黑夜飞去，巨大翅膀的边缘在月光下闪着银光。

　　树下的人影背后突生四翼，扇动时带起地上的枯叶。竖影回头看了眼被袁媛撞开的路，带着他消失在夜空里。

　　离房舍还有几十米，他们回到了树林边缘，袁媛停下脚步等邢升滑下后盯着他。

　　邢升乖巧地站着，任由袁媛打量。

　　等了一会，发现邢升还傻站着与自己对视，袁媛用头顶轻轻顶了邢升的肩膀，邢升猛地后仰摔倒，摸了摸摔疼的屁股，可怜地说了对不起，又被顶了一下。他委屈地爬起来，却不敢再说话，借着朦胧的月光偷瞄袁媛。

　　袁媛朝邢升龇牙，发现对方无法明白她的意思后，只得以一个极不舒服的姿势弯下腰用指尖在他身上点了点。

　　邢升疑惑地仰头，被喷了一脸灼热的鼻息。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脸爆红。

　　“什么人？”袁父靠近门边警惕地问。

　　“是我。”

　　听到女儿的声音，袁父这才打开门将人让进来。手电筒的光在袁媛身上一晃而过，袁父问。“你去哪了？小邢和你一起吗？”

　　“嗯，他回自己房间了。爸，没事你也回去吧。”袁媛累了想尽快休息。“妈，衣服脏了给我拿套新的。”

　　袁父还想再说两句，被袁母推走。“走吧，媛媛都回来了，有什么事明天再问。”

　　“诶，行，那我出去了，你们注意安全，有事喊我昂。”袁父边走边回头。

　　“知道了知道了。”袁母不耐烦，将门关上后抹黑给媛媛拿了全套衣服。“你也是，换好衣服立马睡觉。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妈妈，我也不让你省心吗？”袁小弟擦了擦眼睛犯迷糊。

　　“你最让我不省心。你们两姐弟生来就是磨我的，好了，快睡。”袁母恨恨地说。

　　“邢哥，你回来真是太好了，我以为你和我爸妈一样再也回不来了。”肖齐全乍见邢升，抱着他嗷嗷哭。

　　“你走开，眼泪都掉我身上了。让开！”邢升使劲把肖齐全推开，后者揽着他的背上下其手。

　　“诶，邢哥，你的衣服呢，怎么就剩条内裤了？把你抓走的是女鬼吗？你怎么逃出来的？”

　　邢升完全搞不懂也不想弄清肖齐全的脑回路，将人推开，他走到床边弯腰拿起自己的背包掏出衣裤穿上，肖齐全还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你安静些吧，再过几小时就天亮了。我累了。”穿好衣服爬上床，邢升背对着肖齐全闭上眼。

　　肖齐全嘟着嘴，终究没再说话，也爬上床，只是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

　　十一月的清晨，夜色还未完全褪去，整座山沉浸在铅灰色的朦胧里。草叶上覆着银霜，地面凹陷处的积水覆着一层薄薄的冰。空气透着丝丝寒气，带着金属般的清冽刺骨，将屋子里的人从睡梦中拉起。

　　“嘶，好冷那。邢哥，可以借我一件外套吗？冷死我了。”肖齐全搓着双肩，在屋子里又蹦又跳。

　　邢升翻出两件外套放床上，肖齐全立马拿起黑色那件往身上套，边吸鼻子边说。“一件就够了哥。嘿嘿，哥你也冷啊。那个，”他倏地凑到邢升身边，扒着邢升的耳朵压低声音问。“哥，昨晚的那个到底是什么？我好像看到媛媛姐追出去了，你们两一起回来的吗？媛媛姐怎么样了？”

　　“你话真多，衣服不要了还给我。”邢升嫌他多嘴还带上袁媛，伸手就要把借出去的衣服扯回来。

　　“诶，哥。我不说了，我冷。”肖齐全死命护住衣服，跑到门口又转身朝着邢升猥琐一笑。“我懂，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