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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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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鉴渊的目光落在面前的人身上,失声问:“你说什么?”
他在说什么?
白静夜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开口:“让Z先生来见我。”
江鉴渊错愕了一瞬,随后一种近乎愉悦的刺痒在心口晕开,某种洞悉般的振奋让他精神一凛。
足够倨傲才是天才的通行证。
于是,他也屏退了左右,和白静夜坐在古色古香的木窗边,望着窗外的风景,摇摇头劝了一句:“静夜,Z先生是长辈,我们理应登门拜访。”
“江总,“白静夜抬起眼,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你数次向我引荐Z先生,言辞恳切诱惑,然而,除了那尊被作为‘见面礼’送来、却更像某种冰冷试探的雕像之外,我未曾感受到分毫所谓的志同道合。”
他的声音平稳,字字清晰:“莫非,Z先生身为长辈,便认为仅凭资历与一件礼物就已足够,而无需付出真正的诚意了吗?”
“还是说,Z先生打算倚老卖老,非要彼此面子都被压下才能显出他老人家独特的处世智慧?”
白静夜轻笑出声,摇摇头:“太无聊了,江总,我没什么兴趣了,这件事就此作罢。”
江鉴渊忍不住叹气:“上次本来不是可以的吗?但是…”他话没说完,但是余下之意已经显而易见,意思是那天那两个警察耽误了事。
白静夜微蹙了下眉,摩挲了下缠着绷带的掌心,情绪瞬间冷淡:“不识相的人可不止他们两个。”
江鉴渊的余光始终锁着对方,将他面对警察时那份一闪而过的冷漠尽收眼底,眼底玩味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姿态闲适地靠向椅背,指节在扶手上轻轻一叩,打破了短暂的沉寂,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温和与赞许:“好了,静夜,这次难得你有心,我去帮你向先生递个话,其他人我说不好,但白总在先生的心底的分量非比寻常,未必不能请动他老人家。”
白静夜手边的茶,他喝了两口就放下了,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过,Z先生如果摆出了他的诚意,静夜,你是不是也要拿出点能够征服他的东西?”
白静夜霍然抬眸,笑了一声:“我不是说了我不感兴趣了吗江总,我最近的确无聊,但没有闲到陪一个连脸都不漏的人玩躲猫猫,时间不早了,合同既然已经签完,我还有别的事,先告辞了。”
说完,他直接起身,毫不客气:“这房间景色不错,有机会再约,江总。”
江鉴渊微微眯起眼睛,镜片后的瞳孔动也不动地盯着面前的人,想要打量出白静夜真正的意图,他现在已经不是倨傲了,他几乎是在自负。
白静夜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他的发丝重新染回了黑色,这跟以往看着很不一样,原本纯白无暇的天使换了发色,像是给自己增加了一道新的屏障,他有些说不清,但似乎,更接近这个人原本的内心了。
那群委员之所以把他的代号定为“天使”,是因为他们清楚他耀眼的天赋和所代表的唯一性,这世间有很多天才,但只有一个有机会成为路西法。
独一无二拥有任性的机会。
“静夜。”江鉴渊开口挽留,带着一丝无奈,“容我打个电话和Z先生聊一聊?不要这么绝情嘛,我们还要来日方长。”
白静夜已经绕过屋内的屏风,走到了门口,闻言他停下,摆弄了一下自己的打火机,好几秒他都没有开口说话,江鉴渊并不能看清他的身影,只知道他停下了,于是静静地等着,随后,一声轻微的衣料声响起,白静夜回头:“看在你的面子上。”
江鉴渊舒展一笑:“荣幸之至,稍等。”
说完,他就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白静夜站的位置比较远,他并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如果结果不如他意,他便可以继续离开的步伐,绝不停留。
“好的,先生,我现在带他过去,我们一会儿见。”
挂掉电话,江鉴渊扶扶眼镜,往屏风后看了一眼,扬起一个笑容:“静夜,好消息,先生刚好也要出门,走吧,我们去和他汇合。”
白静夜一掀眼皮:“去哪儿?”
江鉴渊面上浮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去了你就知道了,我相信,你会对先生的诚意…有全新的体会,你总该知道的,他老人家期盼与你见面已经很久了。”
白静夜对这番高明的恭维毫无反应,他手中预备点烟的金属打火机“啪嗒”一声合拢,锃亮的红底皮鞋利落地调转方向,率先迈了出去。
迈凯伦和法拉利一前一后驶出,迈凯伦在前方负责带路,行驶的并不快,很快,国际会展中心的地标出现在地图上,白静夜看了一眼,紧紧跟上。
会展中心位于中央商务区,人流量大,然而前面的迈凯伦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它带着法拉利左拐右拐,随后拐进了一个私人住处。
这是一栋私人住宅,两边是高大的榕树,树枝上只剩下些零星的叶子,而黑色的铁门内,被修剪的整齐的常绿植物仍旧茂密。
车子进了停车场,两人自电梯上一楼,电梯门刚刚打开,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就迎上前来,男人身形魁梧,眉眼凶狠,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别墅内部装修豪华,偏复古西式风格,各式家具都是深棕色,白静夜神色如常望了一眼,只见别墅走廊的手工地毯一直铺到了尽头,一尘不染,窗外阳光撒进来,氛围静谧祥和。
江鉴渊侧身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白静夜微微点头,两人同时出了电梯。
男人带领他们走到一个双开门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门内传出应答声,男人立刻推开门,转身让出通道,又守在了门口。
白静夜目光略过大门,直直看了进去。
房间内,两扇偌大的扇形落地窗分别占满了两边的墙壁,而墙上的剩余部分则做了镶嵌氏的书架,满满一屋子全是书。
落地窗外绿植以绿色为主,间杂着各色红黄树叶,赏心悦目,而正对着南面的落地窗,横向摆放着一张茶桌,一个男人坐在主位上摆弄茶壶,淡淡的茶气萦绕着升腾到空中,最后消散。
男人约摸五十左右年纪,头发黑白相间,听见房门打开,他不慌不忙地放下茶壶,左手扶了一把茶桌,起身向门口走来。
白静夜站在门口,视线稳稳落到了男人脸上,国字脸,皮肤松弛,双眼有神——一张普通又和蔼的脸。
“哎呀,人老了,就是不爱动,恕我未曾远迎啊,小友。”
男人看到白静夜,没有丝毫的惊讶,连一丝情绪都没有略起,他笑眯眯地走过来,像是和白静夜相识已久,说出口的话既亲切又熟稔。
江鉴渊皮上前一步,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为两人介绍道:“先生,这是静夜。静夜,这就是忒弥斯雕像的原主人。”
白静夜眉心紧紧绷着,他主动伸出手,脸色却没有丝毫愉悦,反而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您好,我是白静夜。”
Z乐呵呵伸出手,眼睛深处放射出难以言喻的暗光,双手抓住白静夜的手握了握:“静夜,我知道。”
江鉴渊见白静夜皱着眉沉思的样子,深深望了他一眼,试图勾回他跑偏的神思,然而,白静夜却突然开口:
“先生,我们见过吧?”
Z顿时哈哈大笑,拉着白静夜的手,走到茶桌旁,示意两人入座,自己也坐下,重新开始斟茶。
“是见过,你还能想起来吗?静夜。”Z语气亲昵得如同领家长辈,在白静夜面前放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又递给江鉴渊一杯。
白静夜垂眸看着黄橙色的茶汤,好一会儿,才回答:“我大伯的葬礼上。”
Z表示没什么,喝了一口自己泡的茶汤,脸上满是满意,说:“我最近几年很少出来,也就今天刚好有事才来这边,难得你还记得我。”
白静夜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虽然记得见过,但想不起来您是谁了,是我大伯的什么合伙人或者朋友吗?”
Z摇头:“微小之人罢了,别在意,今天我来这边是为了一件事,正好鉴渊带着你来了,也正好和我一起看看。”
说完,他拍了拍手,门外男人立刻打开门,另一个男人拿着一本笔记本电脑进来,得到Z的示意,随即打开电脑,屋内灯光适时调暗,窗帘自动合上。
电脑上开始播放一段监控视频。
监控位于画面上方位置,是一个走廊,旁边刚好能录到一个公共卫生间的出入口。
白静夜看了一眼左上角的时间,心下一动,11点27分,十五分钟之前的监控。
他又看向监控画面,画面中,各色各样的人来来往往,穿着奇特,有人进入停下拍照,有人路过,有人进入卫生间,络绎不绝。
漫展。
11点30分,看似整齐有序的监控画面突然骚乱起来,不断有人尖叫着从卫生间冲出来,场面开始混乱,保安迎着人流赶来,疏散人群。
11点32分,两个保安进入卫生间,三十秒后出来,拿着对讲机说着什么,随后更多保安赶来,现场被控制,监控结束。
“发生什么事了?”江鉴渊问。
白静夜也疑惑地看向Z。
Z叹口气,徐徐道来:“这是十五分钟之前,也就是你们路过国家会展中心时里面正发生的状况,在里面的一个公共卫生间内,有人被杀了。”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按了一下,下一刻,一张鲜血淋漓的图片突然呈现在屏幕上。
白静夜面不改色地看了过去,随后又移开目光喝茶,评价道:“这茶倒是比刚才会所的好喝得多。”
Z还没开口,江鉴渊一愣,哭笑不得地阻止:“静夜,这是先生自己研制的茶砖泡的,跟会所那几万块的便宜茶叶不一样。”
Z倒是看着很开心:“看来我们的确品味相投啊。”
白静夜转转茶杯,看着杯底,淡然补了一句:“就是有点冷了,可惜。”
两人俱是一愣,不着痕迹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