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妖怪同学》借明心

25、心印 这辈子，能

　　又是一年冬。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寒冷，杜山奈抱着暖手炉坐在房内，看着窗外簌簌落下的雪花，有些感慨：“又要过年了。”

　　今年会是个好年吧？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人，那日客栈一别后，她跟陆京墨见面的时间就大大减少了，想到这里，她语气有些不阴不阳：“哟，这不是陆京墨大少爷吗？见您一面可真不容易。”

　　闻言，陆京墨抿唇笑了，杜山奈见他还敢笑，于是本来是装的气，现下也变成了七八分真的生气，她“哼”地一声，将身子转了过去，不去看他。

　　身旁的侍女提议：“小姐，今日天气正好，不如出去走走？”

　　杜山奈打开窗，雪已停了下来，太阳慢慢地从云层中走出，她点点头，笑道：“真是个好日子。”

　　两人一路闲逛，竟然逛到城外，城外一处长队吸引了她的注意，杜山奈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有这么多人？”

　　陆京墨抬头望去，毫不费劲地就看到，低头说：“那里有一座庙，许多人都在那里排队。”

　　人多的时候，他在她身边向来是隐身的状态，听到陆京墨这么说，她就更加好奇，杜山奈从未出过城门，自然也不知道那座庙是什么，而陆京墨也不认识。

　　姻缘庙前，她看着这几个字慢慢红了脸，而陆京墨还半知半解，看着阳光照在身旁人的脸上，自己也后知后觉的脸红了。

　　杜山奈排着队，虔诚地抽签，闭上双眼心中默念，神佛在上，请让我心想事成吧。

　　出来时，陆京墨问道：“为何要双膝跪地？”

　　她随口说：“这表示重视，虔诚。”

　　庙中有一颗大树，她取了红丝带，系了上去，丝带被高高挂起，杜山奈闭眼，再睁开眼时，就是陆京墨在对面系丝带的画面。

　　心随风动，她故意不看他，他就主动上前去，眼睛亮晶晶，温柔的语气中又带着些许期待：“之前，你说过会答应我一个愿望。”

　　杜山奈有些迟疑地点点头，她不明白陆京墨为何现在提出来。

　　陆京墨说：“听闻黎安城外有一处的星光一绝，能不能和我一起看。”

　　她被这句直白的话砸的有些懵，过了好一会儿，明白过来陆京墨话里的话，眼睛慢慢睁大，脸颊也染上了薄红。

　　看着陆京墨忐忑不安的眼神，杜山奈表面矜持了一下，故作沉思状，直到陆京墨的眼睛越来越下垂，才点头，又想到他现在看不见，于是，小声地“嗯”了一声。

　　陆京墨听到这个回复，脑袋迅速抬起，眼中的欢喜溢于言表。

　　杜山奈赶紧说：“不过我要准备准备，毕竟现在外面太冷了。”

　　他自然是点头，两人站在原地，傻傻的笑着。

　　黎安城外。

　　杜山奈带的侍卫就在不远处，可惜天公不作美，今晚的天空没有星星，更别提满天星光，有些小失望，但眼下的重点并不是这个，所以没有太影响她的心情。

　　她穿着石榴裙，披着白色披肩，走动间，由金丝绣制的蝴蝶图案，若隐若现。

　　“小神女。”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因为紧张的缘故还结巴了一下。

　　她转身望去，双眼慢慢睁大，陆京墨与她平日里看到的都不同，银色的卷发长至腰间，漂亮的鳞片若隐若现，最重要的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正紧张地看着她。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呈现半妖化的状态，见杜山奈久久不说话，陆京墨的心被紧紧吊起，他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将手中的红色山茶花递给她，山茶花共有十八朵，而她今年十八岁。

　　杜山奈手捧着鲜花，陆京墨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人比花娇，用来形容她最合适不过。

　　陆京墨看着她的眼睛，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比当时化形时还要紧张，似是想起什么，他手一挥，瞬间，漫天星辰缀满黑夜，无数流星像银线一般划过。

　　他无意识地吞咽，深吸一口气，珍重而缓慢地说道：“小神女，你知道我是妖怪，可你从来没有看过我妖化的样子，从前你跟我提起过，我拒绝了，那是因为我怕你会吓跑，被我吓跑。”

　　杜山奈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里有他也有星光。

　　陆京墨继续说：“现在的我依然害怕，可我却有了更大的妄想，我一开始感到茫然，不知所措，后来便觉得忐忑，也不敢见你，这十八朵山茶花，是我妖力所幻化而成，除非我死，否则永不枯萎。”

　　“小神女，杜小姐，杜山奈，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他缓缓下跪在她面前，虔诚地双膝跪地，低垂着头，耳朵上银白色的鱼鳍都已经变成粉红色。

　　杜山奈蹲下来，嘴唇轻轻地，快速地贴了一下他粉红色的脸颊，然后迅速地站起身，用花束挡住脸颊，声音清脆：“我也喜欢你。”

　　陆京墨彻底呆住了，这次的红色，蔓延到了全身。

　　良久，杜山奈闷闷地说：“你不会要一直跪在这里吧？”

　　还是没起身，她忍不住了，强忍住羞意，直接抬起他的脸，眼神认真地说：“倒霉蛋，快回魂啦。”

　　陆京墨才站起身，俩人站在那也不说话，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向对方。

　　他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傻不拉几的，杜山奈瞥了他一眼，哼笑一声。

　　陆京墨问：“你笑什么？”

　　她低头看着花，说：“我笑你蠢，哪有人双膝跪地的？”

　　陆京墨懵懵地说：“你不是说，这样是重视，虔诚。”

　　她没说话，只是笑着说：“我说什么你都信啊？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的朋友。”

　　“信，我的朋友，他们现在在别的时空中，等我们成亲了，就会来了。”陆京墨认真回答。

　　她脸颊上刚刚褪下去的热意，因为他的话，又卷土重来，嘴硬道：“谁答应和你成亲了！”

　　陆京墨有些迟疑地说：“那不成亲？但是一定要和我结伴侣。”

　　杜山奈瞪他：“不和我成亲，你想和谁成亲。”转身走了。

　　陆京墨赶紧追上，空中还传来他慌忙解释地声音：“人类的成亲对于妖怪而言没有太多的管束力，但是结成伴侣，我的一切，都归你……”

　　“笨蛋。”

　　那日回去后，陆京墨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富商的身份，来到杜府求亲，他们的婚期就定在来年春分时节，宜嫁娶，是个好日子。

　　成亲当天，十里红妆，凤凰竟现世，高飞于天，引得众人议论纷纷，杜山奈看向那满是陌生面孔的一桌，悄声说：“那就是你的朋友们吗？”

　　陆京墨点点头，牵着杜山奈往那桌走去，一一介绍，就在他们要走时，九龙拉住了他，问道：“你想好了吗？”

　　他以为九龙问的是，是否想好与人类相爱相守一生的准备，于是毅然决然地点头，九龙见状，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他不是多嘴的人，既然陆京墨想好了，那么身为朋友只有支持。

　　妖怪与人类结为伴侣，是天道所不容许的，故而在他们去画结心印时，天道就会降下天雷，将人类劈的魂飞魄散为止，但也不是没有成功过，只是很少很少，所以也就没妖提过。

　　天色渐渐暗下，这对新人此时却不在新房，黎安城外，月老庙前，他们前来还愿。

　　两人还穿着喜服，陆京墨拉着她的手，紧张而又期待地说：“我们妖怪结婚，有一道和你们人类不一样的过程，那就是结心印，人类寿命短暂，在我们的灵魂深处刻下，那么生生世世我都凭借着这个心印找到你。同样，心印，会惩罚变心的人，变心者，魂飞魄散，你可愿意同我刻下心印。”

　　这个心印，会将陆京墨一半的妖力转向杜山奈身上，保护着她。

　　陆京墨心中十分紧张，他说谎了，结心印的条件苛刻，必须要双方全心全意只爱彼此，哪怕在妖怪当中，也很少有妖会愿意结下心印，多数妖怪，在姻缘石上刻上名字后，就已经算是伴侣了。

　　杜山奈从未听过这样的事情，随着陆京墨说的越多，她眼里的光就越亮，母亲的死亡对于她而言，至今还有着影响，如果不是遇到陆京墨，她不会想要活下去，更不会想要成亲，但是对于婚姻，她还是有着不安全感。

　　这个印记能将二人从此牢牢捆住，她很喜欢。

　　她说：“我愿意刻下心印，和你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陆京墨眼睛一亮，祭出他的本命法器，冰羽弓箭，弓箭一分为二，弓在杜山奈前，箭在他的前面，就在此时，天色紫黑，天雷已经按捺不住。

　　陆京墨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下意识地将妖怪真身放出，护在杜山奈周围。

　　他右手画符，左手施法，就在此时，天雷从天而降劈向杜山奈，不过没大碍，天雷一道接着一道，陆京墨此时鲜血从口中吐出，但心印也已完成，双鱼围绕在山茶花周围。

　　虽然陆京墨没说，但在天雷劈下来的瞬间，杜山奈就明白，人与妖相爱，岂会是那么容易，可她不想放弃，哪怕死，也要结心印，人的一世太短了，她想要和这个妖，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心印结成，刻在了彼此的心口，真身破碎，天雷从天而降，像是要劈在了杜山奈的身上，陆京墨侧身一挡，挡住了天雷。

　　他看着她，毫不在意地擦掉嘴角的血，开心地说：“小神女，我们结心印成功了。”

　　杜山奈眼泪止不住的流下，小心翼翼地摸摸他的脸，说：“我爱你。”

　　天雷还在止不住的落下，一道比一道凶猛，像是要把人劈死才肯罢休，陆京墨听到她的话，只觉得浑身又充满着力量。

　　他一箭射向云霄，真身比刚才更加凶猛，跟天道打的有来有回，杜山奈待在原地，心止不住的往上提，她看不出什么，只能不出这个圈子，免得让他分心。

　　就在此时，圈外一道身影出现，看不出性别，看不出模样，它说：“他的妖力不足以支撑他，他快死了。”

　　杜山奈大惊，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说：“你想说什么？”

　　它说：“如果妖怪死了，那么你们的心印也会散去。”

　　杜山奈毫不犹豫地说：“如果他死了，我也不会活。”

　　它哼笑一声：“妖怪是没有来世的，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你该怎么选呢。

　　杜山奈沉默了，她可以不在乎生死，但是陆京墨的生死，她不在乎吗？

　　“天道”嗤笑，人妖相恋本就是不能存在的。

　　没想到，杜山奈看着它，笑了：“我说过，如果他死了，我不会活，下辈子的事情下辈子再说。

　　这辈子，能死在一起，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