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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回忆 遇到彩虹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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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嗓音,熟悉的语气,将她带回到了在鱼火村的那些时光。
海浪汹涌,离谱的传说和外婆……
杜山奈脱口而出:“姐姐!”
“嗯哼,终于记起我了。”赵梨笑着说,宛若雪天遇暖阳。
赵梨比她大六岁,聪明漂亮情商高,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也是杜山奈年幼时的知心大姐姐,后来她考上了大学,就很少回来,但她们之间并没有断了联系,经常用信件往来。
她青春的无措,懵懂,都与她分享,赵梨像她想象中的大人一样,成熟知性。
杜山奈激动地立马站了起来,整个人都手足无措,即使知道对面看不见,但她还是乖乖地坐在椅子上,说:“姐姐,你回来了。”
赵梨说:“嗯,这次有事情所以就回村一趟,收到你的信了,你在北城怎么样?”
杜山奈点头,又意识到对面看不见,连忙出声:“嗯。挺好的。”
她的脚下意识的随意踢着,突然像是碰到了什么,她看着快递说:“姐姐,你给我寄快递了?”
赵梨说:“对啊,你高二了,我收拾了一下我当年用的笔记什么的。”
电话那头好似有杂音,赵梨的声音离远了,不久又响起:“我这里有事,先挂了,等我有空去北城找你玩啊。”
“嗯。”
杜山奈拿起剪刀,拆开了包裹,里面是一些整理好的笔记和书,还有试卷,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
突如其来的喜悦充斥着大脑,不对劲的地方被她下意识地忽略。
周日下午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杜山奈收拾好行李,准备上学。
有时候她都觉得,学校是监狱,自己是犯人,表现的好了就每周出来逛两天,然后再被拉回去。
想着想着,她被自己的命苦逗笑,嘴角竟疯了一般染上笑意。
校门口尽是和自己一样“放风”回来的学生,她呼噜了一下脸,暗自打气:“清醒点,杜山奈!再熬两年就解放了。”
刚说完,背后一股强烈的推背感袭来,她想都不用想,简单拉扯了一下快要把自己勒死的手臂,没拉动。
云见月闭眼鬼哭狼嚎:“救命啊,山奈,救救我。”
云见月是E人,但她可是个超级I人,眼看着周围的目光都要聚集在这里,杜山奈的脸上染上薄红,强忍着羞耻,强行把背上的龟壳拖进校园。
终于走到人少的地方,杜山奈也好受点了,平静地说:“怎么了?”
云见月哭丧着脸:“我爸妈知道末位淘汰制后,又不知道被谁忽悠非要把我送进那个名师办的补习班,天呐,你不知道,那个老师一补就是两天,那我还哪里有休息的时间,上课后还是上课!”
杜山奈蹙眉:“你的成绩很差吗?”
云见月哼唧:“一般般,也就是倒数第十的水平。”
一中是重点高中,一班又是重点班,即便是倒数,考个一本也还是绰绰有余,云见月家里对她要求不高,但突然来这末位淘汰制,事关面子问题,不容小觑。
自从那天过后,云见月整个人跟上了发条一般,上课认真听讲不发呆,下课不睡觉努力学习,晚自习也不跟着讲八卦,时常向杜山奈请教问题,问她也都能如流应答。
月考前夕,云见月还在挑灯夜读,把书本垫在枕头底下,怀揣着我都这么努力了,老天爷请把我当一回孙女吧,这种祈祷思想。
隔天,她上了战场。
杜山奈做完试卷,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这次试题出的很难,疑似是出题者想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考完果然哭声一片。
寝室里,一片死寂,云见月已经把头埋在枕头里不知道多久了,企图把自己闷死。
她叹了一口气,走上前,轻轻摇晃:“吃饭啦。”
闷闷的声音传来:“不吃,把我饿死算了。”
他们考完试,汪桦会把手机发下来,微信消息及时传来,杜山奈得到了安心的消息,说:“我问过班主任了,她说分班是根据这学期四次考试成绩平均来看的,下学期才会淘汰。”
“真哒?”
“真的。”
云见月从枕头里抬出一张哭的乌七八糟的小脸,杜山奈面带嫌弃又无可奈何,说:“快擦,脸成什么样了。”
云见月随意的擦了擦,便下床来,迫不及待地询问:“山奈,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嗯。”杜山奈知道她着急,没逗她,把手机递了过去,是刚刚跟班主任的聊天记录。
本来汪桦是打算月考之后再说,但杜山奈说,云见月在寝室一哭二闹三上吊,实在受不了了,汪桦想了想,也怕云见月闹出事,就提前跟杜山奈解释了。
想到这里,杜山奈有点心虚,她将手机拿了回来,说:“好了吧,现在可以吃饭了?”
云见月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虽然还是有点抑郁,但坐在食堂的时候,从表面来看已经调整的差不多。
今天食堂的饭菜还挺好吃的,可能是怕学生本来考完试心情就糟糕了,结果吃完了食堂的饭更想鼠了吧。
食堂人不少,她们坐在位置上的时候,已经没多少座位。
杜山奈突然看到一只不断招摇的手,定睛一看,是齐望舒。
齐望舒跑过来,说:“食堂人太多了,能不能跟你们凑一桌,都是熟的人。”
杜山奈看向对面,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回答:“可以啊。”
只是她没想到,齐望舒说的熟的人还包括陆京墨。
云见月不感兴趣看了一眼,眼里的疑惑同样清晰,她什么时候和陆京墨熟了?
又快速地看向杜山奈,了然,哦,原来熟的人在这。
食堂嘈杂,讲话的声音都要比平常大点,齐望舒说:“这次考试谁出的题目太变态了,恶意揣测,疑似生活不顺哈。”
他说话幽默轻松,话题也很有共鸣。
云见月的脑回路一下子跟他连接上了,面无表情地戳了戳米饭:“呵呵,疑似新官上任三把火。”
“什么新官?”杜山奈插了一嘴。
苏木说:“据可靠消息,今年是新校长。”
云见月撇嘴。
看来这火烧屁股了。
陆京墨没插入他们的话题,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杜山奈的餐盘,心想,她怎么吃这么点,怪不得这么瘦。
眼看着,云见月和齐望舒讨伐的话题越来越偏,杜山奈赶紧扯回:“不知道运动会什么时候办?”
齐望舒说:“快了,就差不多半个月后。”
他是体育委员。
杜山奈点头,随口问:“运动会我们能自由进出校门吗?”
齐望舒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不确定,说:“应该,能吧?”
杜山奈把筷子放下,她吃不下了,说“应该?去年不可以吗?”
齐望舒有些无奈:“去年是可以的,但是今年不是换了个校长吗?就不知道会不会改……”
杜山奈说:“啊?那不是会被骂死。”
云见月幽幽发问:“难道他现在就没有被骂死吗。”
就在他们闲聊期间,外面竟然又下起了雨,只不过这次是太阳雨。
小雨淅淅沥沥下了好一阵儿,今天刚考完试,也没有晚自习,他们趁着这难得的下午,在食堂里闲聊了一会儿。
出门时,雨停了,但天边竟然有一道彩虹。
杜山奈是第一个看见的,她惊讶地看向天边,喊道:“快看,有彩虹。”
陆京墨看着那道彩虹,不知想起了什么,眼里也含着笑,像是平静无波海面突然掀起波浪,来得汹涌,无法停止。
她似有所感的抬头,就撞进了陆京墨注视着她的眼神,杜山奈笑着说:“遇到彩虹可以许愿了。”
苏木说:“只听说过,流星可以许愿的,彩虹也可以吗?”
杜山奈说:“许愿这种事情难道还用讲天时地利人和的吗。”
云见月想了想,说道:“希望我这次月考别考太烂。”
齐望舒说:“哎,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云见月面无表情:“我知道,就是说给改卷老师听的。”
齐望舒见状,也觉得十分有道理,大声喊:“希望改卷老师手能松一点。”
刚说完,就被敲了一个脑瓜子。
“傻蛋,我们食堂楼上就是教师食堂,喊什么喊!”
几个人也不知道是谁先跑起来,等到反应过来已经一边狂笑不已一边捂着肚子跑了。
阳光下,还听见几句响。
“跑这么快,抛弃饭友!”
“腿长不行?”
“跑错了,我们是这边!”
“谁这么没素质,高空抛物!”
“雨。”
彩虹许愿看来疗效不大,第二天,云见月对完一整张数学后,整个晚自习都处于疯癫状态,比绝育的猫还绝望,她看着晃悠到座位上的齐望舒,连搭理都不想搭理。
齐望舒问:“你考得怎么样?”
云见月言简意赅:“滚。”
他松了一口气,考得差就行,没看到杜山奈的身影,问:“你同桌人呢?”
云见月说:“估计是去厕所了吧。”
杜山奈当然没在厕所,吃完饭后,她突然想到有东西没给陆京墨,想了想,还是打算晚自习再给,那个时候大家肯定都处于对完答案的疯癫状态。
她发了个消息给陆京墨,约好时间和地点。
在天台的破旧楼梯间,这里没人也没有监控。
杜山奈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发红的耳朵,她不想引人误会但现在看来,貌似更加说不清了。
她将福袋递过去:“祝你高考顺利,考到自己目标的大学,得偿所愿。”
一个红彤彤的福袋上写着“顺利。”
陆京墨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把这个东西给他,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郑重地用双手接过:“谢谢,我会好好保存的。”
见他神色没什么异样,杜山奈也笑着说:“你之前让我想用什么方式报答你,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案,那天我去寺庙,出门就看到这个,就想着买给你了。”
对于现阶段的高中生来说,没什么事是比高考还要重要的了。
陆京墨有些难过,又有觉得理所当然,原来只是谢礼。
这样想着,就听见,对面的女生说:“而且,我希望你能考得好,得偿所愿,以一个朋友的身份。”
破旧的楼道没有灯,杜山奈借着夜色将心里话说出口,她没什么朋友,因为经常转学,随之而来的就是自己从没有长久的朋友,她并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为人处世也不算圆滑,更不是高情商,所以她很珍惜每一个对她散发过善意的人,用自己的方式去回报,这些天,对于和陆京墨的关系,她想了很多。
陆京墨怀着一颗赤诚之心与她交好,那么她也不应该画地为牢,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黑暗中,杜山奈的脸已经红成一颗大番茄,但她的眼睛充满着真诚,和一往无前的勇气。
陆京墨在这样炙热的眼睛下,竟生出了一丝逃避的情绪,没有人能不为之所动。
他清楚地感受到心脏正在进行不正常的跳动,用他们人类的话来说,这是快死了,是的,陆京墨感觉自己快死了,妖怪也会心跳过快而亡吗?
明明身处于楼道,但他却仿佛回到了,那个夏天,肮脏的海水充斥着他的口鼻,正处于生长期的自己,只能默默地躺在垃圾堆里等死,是她,发现了他,带走了他。
陆京墨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抚向心脏,他看着她的眼睛,心想,山奈啊,请不要再用那双清澈的眼睛说话了,不然这个世界上,就会有一只没出息的妖怪因为被喜欢的人注视而死亡了。
杜山奈有些尴尬,她想会不会是自己自作多情,或许陆京墨根本没有拿她当朋友,只是人太好了。
就在这时,陆京墨开口了,声音沙哑:“我很高兴能够成为你的朋友,这是我一直为之努力的事情。”
杜山奈的眼睛一亮,说:“太好了!那走吧。”
“嗯。”他跟在她的身后,距离不远也不近,人潮汹涌,他只看见她,正如当年,她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