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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宿敌 “你变成了 ...

  •   推门的前一刻,明荷华还在想,莫非这位师姐当真为色所迷?

      不然,怎会执行任务时也要将男宠带上?

      然而走近后熟悉的灵力波动,以及外围刻意设下的结界——

      一切都昭示着屋中人的身份。

      果然。

      那人倚立窗边,仿如临水照影。

      闻声转过来时,目光沉静,宛若春山明雪。

      不是谢翊安又是谁!?

      明荷华着实没想到竟会这么巧,最初的震惊过后,她迅速冷静下来,

      就着顾盼刚刚的话,看着谢翊安的眼睛,似笑非笑,一字一句反问:

      “男宠?”

      谢翊安眉梢轻动,不知是喜是怒。

      顾盼不知两人的龃龉,还在兴致勃勃地讲述:

      “对呀,昨天这位可是当街拦下了师姐,师姐以前都不爱让人近身。现下把他收入房中,难道不是……”

      “诶诶!?师姐!”

      明荷华撸了一把她的脑袋,把人哄停了,唤她早点去休息。

      顾盼也不在意刚刚被打断的话题,晕乎乎地走了。

      只有庄衡还颇为怨念地盯着门缝,看上去恨不得身份互换、取而代之。

      终于等人都走了,屋内一片清静。

      明荷华踏入门槛的时候顿了一下,这里有一道障眼法。但她很快又毫不在意地大步行进,径直走到谢翊安身前。

      此刻终于有空细细打量对方,发现果然也与原本的相貌有细微差异。

      这人眼尾仿佛多了一抹秾艳的红,化不开似的。

      本就姝丽的容色,更是平添几分妖冶。

      再配上这幅被束缚住双手的模样,真是……

      明荷华突然心情很好。

      麓山书院荟萃天下英才,十年一届,她与谢翊安正是当年同届。

      原本一个主修剑,一个主修符,八竿子打不着的学院关系。

      可偏偏一来二去,她和谢翊安就是结成了人尽皆知的宿敌。

      夺魁首前夕,他俩的名字在桌盘下注跟注的最多;交流会时期,人们又若有若无、心照不宣地将他们隔开。

      ……

      她不知道的是,谢翊安也在看她。

      明荷华与原来的差别其实并不算大。

      她神色散漫,眉眼却张扬,望向人时总是笑意先至,什么境况都能泰然处之。

      仿佛这全然不是一个危险至极的秘境。

      “笑什么?”

      谢翊安突然开口。

      “见你被捆了,看着高兴。”

      明荷华倒是很坦荡。

      她的目光随之落在这根不起眼的绳索上。

      不过片刻,她“咦”了一声,这下是真有点意外了:

      “你变成了妖?”

      这绳子其貌不扬,陈旧破损,但明荷华何等敏锐,立时便发现了这是一根缚妖绳。

      再结合谢翊安容貌的变化,发生了什么简直呼之欲出。

      “是。”

      谢翊安静静观察着她的神色,却见她似乎只有对自己被捆的嘲笑,并没有对妖族的看轻与憎恶。

      嗯,还有一点不明显的新奇和困惑。

      还没等他问出口,明荷华便解释道:

      “我刚刚在外面试过了,恐怕这秘境选人的原因就是‘合适’。”

      “性情相投,年龄相适,身份相合,扮演或是替代。”

      所以她之前也试探了一下这位“师姐”可能会做的事,判断出她俩估计很有些默契。

      至少当时没有因此发生什么诡异的变动,即是在规则允许范围内的。

      所以——

      谢翊安一个人,为什么变成妖?

      莫非他长得太好看了?

      那凭什么不是我变成妖??

      不,等等。

      可供参考的人选太少,不一定是身份,或许只是经历、性格,只要有重合……

      明荷华不再纠结这一点,转而看向谢翊安:

      “你知道当时触发了什么吗?这个秘境为什么突然开启?”

      却见谢翊安沉默了一瞬,看向她:“我以为是因为你。”

      “……?”

      “书院里那只龟。”谢翊安好心提醒道。

      呃,好吧。

      明荷华差点忘了,自己的运气有些时候确实逆天。

      书院里有只活了上万年的老龟,据说如果是他看得顺眼的人,就会随机吐出一些灵宝。为这传闻不知道多少人绞尽脑汁,却都无功而返。

      就在大家怀疑这纯粹是以讹传讹的时候,明荷华路过,那龟竟然主动跟着她走了两步,片刻后真的吐出了一件金光闪闪的宝器。

      把围观的人惊得下巴都掉了。

      “但我还是觉得,是你们打得太激烈的原因。”明荷华坚持己见。

      却听谢翊安笑了一声,语气有些玩味:“那你当时在做什么?”

      “咱俩这关系,看见你被围殴,不坑一把简直没道理。”明荷华振振有词,面上毫无愧色,“君子论迹不论心,我是想偷袭,但这不是还没做吗。”

      “倒是你,你的剑先冲我飞过来的。”

      谢翊安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什么意味。

      他开口,声音还是一贯的清润:“前尘旧事不论,现在——”

      “合作吗?”

      明荷华一顿,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跟我?”

      虽说他俩算不上什么生死仇怨,但那么多关于宿敌的夸张谣传里——

      互相不喜倒是真的。

      “我现在是妖,的确行动不便。”谢翊安倒是很懂得示弱,“何况秘境不会让我无缘无故变成妖,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这话不假。

      明荷华轻哂。

      事关生死,若要破境,他俩联手肯定比分头快。

      有什么没论清的,一概出去再说。

      她可不想和这人一起悄无声息地死在这个秘境里。

      “好。”明荷华也很果断,敲定了就开始交换信息,“你的通灵玉还能用吗?”

      通灵玉是修士间联络的工具,以灵气为媒介,不论天涯海角,都能联系上对方。

      “不行。”谢翊安也查看过了,“恐怕这是芥子空间的一角,独立于三界之外。”

      这回可真是出不去就永远留下了。

      但只要有线索就有方法。

      “凡要破境,大多两种方法:一是找到缔造此境的主境人,杀了他,他是阵眼,也是无意识的操控者。”

      “二是截断境中事,避免重蹈覆辙,不断溯回便是愿力太多,执念太深。”明荷华总结道。

      谢翊安沉吟片刻,问:“你知道千年前的邺城吗?”

      明荷华点头。

      “那场诡异的大火烧了七天七夜,据说城内满目疮痍,无人生还。”谢翊安道,“我不认为仅凭我们两个人就可以阻止。”

      明荷华再次点头。

      她发现谢翊安停住了,抬眼看过去表示疑问。

      “我只是以为你倾向于第二条。”谢翊安若有所思。

      “其实都可以。”明荷华不置可否,“我的身份是青州玉玄门的师姐,似乎是受邺城城主之托,帮忙除祟。明日各大宗门齐聚一堂,不愁探听不到消息。”

      她想了想,道:“明日你也去。”

      谢翊安应好,眼睫却垂了下来,有些恹恹的。

      明荷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这人还被捆着,顿时有些讪讪。

      谢翊安此刻是妖,灵力受到压制,经脉也会淤堵滞涩。

      况且,算算时间,他恐怕被绑了大半天了。

      她念动法诀,向下注入灵力,原本沉睡的绳结骤然亮起,符文像活物般游动。

      须臾,缚妖绳轻轻坠地。

      谢翊安稍稍转动了下手腕,语带笑意:“多谢。”

      然后明荷华就眼睁睁看着这人优哉游哉地去泡茶了。

      “……”

      即便在这简陋的客栈中,也不改他那一身矜贵的毛病。

      她没忍住询问:“那你呢?”

      明荷华其实倾向于这位师姐也知道她屋内的是妖,所谓“独处”,所谓“男宠”,其实都是帮这只妖遮掩身份。

      即便被束缚,他也是活动自如的。

      所以,这只妖找上她的目的是什么?

      谢翊安斟了半杯清茶递过来,不疾不徐道:“我猜,这只妖是来向你求援的。”

      不过是最普通的白瓷杯盏,在他手中却恍若名贵不可方物,杯中更似盛有玉露琼浆。

      明荷华浅浅抿了一口,刚要说些什么,下一瞬却陡然睁大了眼睛。

      她竟然看见谢翊安凭空变出了一截树枝!!

      不,更准确地说,是他生长出来的。

      连着筋骨与血肉,带着极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你是树妖??”

      这恐怕是明荷华今天情绪波动最大的一次。

      知道有人变成妖是一回事,亲眼看这人真的演示一遍,又是另一回事。

      她合理怀疑谢翊安给她泡茶,又一言不发来这出,就是想看她惊得呛到。

      毕竟千年之后的大陆上,真的很难见到一只活生生的、给你大变树杈的妖。

      谢翊安的视线在明荷华被水晕开的唇色上停留一瞬,又状似无意地收回,示意她看连接处。

      其实不用凑近也能发现,枝桠伤痕累累,是暴力折断后的痕迹。

      然而生长还没有停止,在扬起的枝头,缓慢又温柔地开出一簇浅粉来。

      它们那样脆弱,又那样顽强,像一只只将悬未悬、又振翅欲飞的蝴蝶。

      明荷华几乎要惊叹了。

      “我是桃花妖。”谢翊安说,“他身上还带着一些价值不菲的灵花灵草,像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原来如此。”明荷华的视线还是停在他的手臂上。

      “你在想什么?”谢翊安看着她的眼睛。

      “我在想,这里会疼吗?”

      明荷华没经历过妖的生活,但想想若自己的胳膊被砍断,那应该是很痛的。

      谢翊安却没有回答她。

      这是一个有些超出他们界限之外的问题。

      ……

      总之。

      两人一番交流后,算是对当下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他们此前没有同一阵营的经历,也就不知道彼此思路竟然都能对上,甚至会下意识地思考如果是对方,那会怎么做。

      发现这点时,互相都沉默了下,又不约而同地岔开话题。

      这种顺畅无阻碍的感觉太难得,以至于两人都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们即将整晚都共处一室。

      当气氛凝滞下来,明荷华率先发现了这一窘境,她决定在床下打坐,把床铺让给某位伤病妖士。

      可惜妖身残志坚,早已占据墙角,捧着一卷书闲适地翻阅,看起来并没有挪窝的打算。

      明荷华觉得谢翊安也挺神奇的。

      他对这状况接受良好,没有一丝不情愿。

      可明明他平日里最为讲究不是吗。

      既然有床可以休息,不躺白不躺。

      她的修炼还没有进化掉睡眠。

      “这是客栈里的书吗?”明荷华看过去。

      半天下来,两人已经能够心平气和地对话。

      抛开竞争与嫌隙,此舍之内,他们就是似远似近、半生不熟的同窗而已。

      谢翊安笑了一下:“我自己带的。”

      他手指修长,一只手便能握住一卷书,轻轻翻页时,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

      明荷华看了他一会儿。

      她觉得变成妖的谢翊安更好看了。

      也可能是灯下看美人的错觉。

      于是她翻了个身,打算休息。

      她并非托大,其实也有暗中防备,只是确信自己可以面对突发情况。

      但修者总是耳聪目明,多了一个人在屋内,彼此交错的呼吸声,无孔不入的对方的存在感,一切都让入睡变得困难。

      谢翊安想必也是预计到这一点,才选择看书。

      她却不知道,对方的书页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合上了。

      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是一段长久的、专注的、凝视的目光。

      ……

      半梦半醒间,明荷华仿佛闻到了一丝清浅的桃花香。

      这味道并不馥郁,甚至没有什么存在感。

      只是干净、平和、又绵长。

      比起吸引和争夺,显然安神的意味更浓。

      她想转头看一眼,但身边并没有预警,昭示着这一切都是无害的。

      一片朦胧中,她却回忆起曾经某刻,对方避之不及的冰冷目光。

      算了。

      她不再思考,终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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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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