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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秘闻 触手可及。 ...

  •   “别动。”

      谢翊安微沉的传音贴在她耳边响起,明荷华微不可察地滞了滞。

      明明没有气流,却好像连带着后颈那一片的肌肤都升温了。

      她还是不习惯跟谢翊安靠这么近。

      然而刚刚这人的动作太快,她如果挣扎动静就太大了点,只能放任自己被揽过来,跟他一起躲藏在这狭小的门后。

      刚刚力度似乎还在腰间,隔着一层衣料也能感受到掌心的温热。

      “嗒、嗒、嗒——”

      那几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木门也随着他们的呼吸晃晃悠悠。

      哪怕隐身符并没有失去效果,可明荷华还是屏息凝神,不敢有什么动作。

      忽然间,她的后腰被人极快地擦过,似有若无,像一片轻柔的羽毛。

      她却瞬间感到一阵酥麻,整个人都是一颤,舌尖一抖,险些泄出些气音,又及时改为传声:“谢翊安……”

      他在干嘛?!

      “抱歉。”谢翊安不慌不忙,只是声音有些低哑,“我不小心碰到你了。”

      然而他的目光却全然不似歉意的模样,一点一点,从发梢滑过后颈,又落回刚刚触及的腰,眼底藏着连本人都不知晓的痴迷。

      他记得衣料下她肌肤骤然绷紧的瞬间,也记得那盈盈一握柔软纤细的触感。

      在这方隐蔽又黑暗的空间,他与她离得这么近,仿佛她不再是天边的明月,也不再是梦里那个高高在上、对自己视如敝履的明荷华——

      她是触手可及的。

      明荷华有心想回身警告这人别再乱动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腰竟然如此敏感。

      然而耳边是不间断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呻吟声,不远处又是已经开始整理台面的郭家修士,她还和自己的宿敌如此紧密地贴近在一起——

      这情景当真古怪至极。

      在这方气味混杂的密室里,她却能清楚地闻到谢翊安身上浅淡又好闻的香气,还能感受到对方距离自己很近的呼吸。

      暧昧的、潮湿的、滚烫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静悄悄地生根发芽。

      都怪这讨厌的催情香。

      明荷华不知所措地想,我一定是被这香味影响了。

      好在很快这些人又开始交流,她终于得以分心关注另外的事情。

      一名男修好奇道:“那心魇究竟是什么原理?最近可是死了不少人呢。”

      领头的女修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不该你问的就别问。”

      “我这不是担心嘛……”

      “死的只会是该死的人,轮不上你。”

      话题终结在此。

      他们边干活边抱怨,终于等到收工,一刻也不想多待。

      似乎来这一趟主要就是为了验收成果而已。

      明荷华这才仿佛逃走一般,从刚刚那扇门背后出来。

      她找出几颗清心丹,给另外两人分了:“凝神静气的。”

      虽说这种对低阶小妖有效的香料,按理应该影响不到人修,但吃颗丹药总是更放心些。

      谢翊安率先接过来,指腹在她手心轻蹭了一下,笑意微深:“多谢。”

      明荷华动了一下,似乎想缩回手,又觉得这样有点奇怪,于是只能装作不在意他刚刚无心的动作。

      李善不知道他们躲在门后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氛围很是怪异,但比起这个,显然是面前的群妖更让他束手无策。

      他问:“这些妖能清醒过来吗?”

      修士选择道侣与诞育子嗣都是非常谨慎的,只有心意相通,彼此信任无间的爱侣,才会选择神识交融。

      然而这些低阶小妖显然已经被摧毁了灵智,肆无忌惮地向彼此开放识海,彻底沦为产出珍稀草药的工具。

      明荷华走到香料旁将其熄灭,她观察着群妖木讷的眼神,摇了摇头:“他们应该无法交流了。”

      这倒是和千年后的妖兽有些相似,都是没有自主意识的。

      然而现在,经历过与马得快和含含的对话,明荷华知道,妖修与人修本身并没什么不同。

      这些小妖原本能说会笑,也有自己的思想,他们是被这群人生生害成这样的。

      她目光冰冷,进入秘境以来第一次流露出厌恶的神情。

      “郭家到底想要什么?”李善不能理解,“草药?丹丸?他们不是已经是邺城的第一灵药世家了吗?”

      “得陇望蜀,贪得无厌。”谢翊安语气平静,毫不意外。

      “那只羊妖是谁,你们知道吗?”李善此刻有一肚子问题,他心里堵得慌,“还有他们口中的高阶妖修,又是怎么回事?”

      “高阶不会任他们摆布的,所以郭家得不到有用的东西,只能向他们泄愤。”明荷华说,“至于那只羊妖,按照这些人的说法,或许他才是救了邺城百姓、最应该被感谢的那一位。”

      “可惜,他已经死了。”

      一阵窒息的沉默在密室中蔓延。

      终于,李善讷讷地开口:“还有那个心魇……”

      明荷华心情不算很好,但心魇绝对是此行的意外收获:“这个事我们也不知道,只是郭家绝对脱不了干系。”

      “离开之后再问。”谢翊安及时打断了李善没有出口的下一个问题,“他们说不定会去而复返。”

      明荷华最后望了一眼这间密室,她看着因香料熄灭而停下动作、迷茫懵懂的小妖们。

      “明荷华。”谢翊安在等她。

      “来了。”明荷华转身,这次没有再停留,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石门之后。

      就像马得快说的那样,即使现在带走他们,也改变不了什么。

      只有让郭家倒台,让邺城百姓知道真相,这里的局面才有迎来转机的可能。

      -

      “你们接下来还要去哪?”

      李善觉得今天绝对是他人生中最难以忘怀的一天。

      一夕之间,他的善恶观全部崩塌了,他其实只想回家好好整理头绪,想想自家宗门该怎么做。

      然而这两个人去的方向似乎并不是客栈,而是——

      “城主府?”

      李善惊疑不定。

      “城主可是有八境的实力,你们确定不会被他发现吗?”

      夜探郭家已经十分惊险刺激了,再加一个擅闯城主府,李善真怕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们不去城主那间。”明荷华思忖,“只去三小姐的屋子转一转,应该没事吧?”

      “反正你们别触发防御阵法,还有……”李善挑拣着自己知道的跟他们说了,讲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你们去叶笙那里做什么?”

      “那只羊妖,叶笙认识。”明荷华不声不响抛出一个饵,“就是你上次说的叶家闹了一场的事,你不好奇他们怎么相识的吗?”

      “还有他们的故事,路上我可以跟你说喔。”

      李善:“……”

      明荷华冲他招招手,毫不意外般:“来都来了,不如一起去吧。”

      李善……李善屈服了。

      他确实就爱听这些,愿者上钩。反正这俩人也不知哪条路子的,真是艺高人胆大。

      但奇异地,跟他们在一起,居然对城主府也没那么畏惧了。

      一番交流后,李善意犹未尽地摇了摇扇子:

      “原来如此。那段时间三小姐被限制进出叶家,我就猜可能是感情问题。”

      说着,他又顿了顿,有些唏嘘:“只是没想到竟然是……”

      人妖之恋,他倒是能理解叶家的不赞同。

      “但……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就要杀死对方吗?那只羊妖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恐怕不止。”明荷华怀疑叶家扮演的角色要更复杂,“这是他们的一石二鸟之计,既能解决她的恋人,又能得到觊觎已久的灵草。”

      证据就是羊妖原本已经走了,又毅然决然地折返回来,事后叶笙也与叶家大吵一架。

      但一切终归只是猜测,真相如何,或许还要与三小姐交谈之后才能知晓。

      “你想直接找她?”李善惊讶。

      “不,只是来探探路。”毕竟也不知道对方的性格。

      而且她有点好奇主境人的身份,直觉告诉她,就是叶家的某一位,只是还不确定具体是谁。

      谈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城主府的街道前。

      不知为何,明荷华从密室出来后,就没有跟谢翊安说过一句话。

      只要一看到他,就会想起刚刚的一切。

      好在谢翊安似乎察觉了她的这份心绪,也体贴地没有再次靠近。

      于是大家相安无事,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万籁俱寂。

      檐角的轮廓融在黑夜里,空气带着凝露的潮意。卧房窗纸上,却映着一道清瘦的剪影。

      “天冷,妹妹该多穿些。”

      叶知谦含笑望着窗边的叶笙,轻轻解下自己的狐裘,走到她的身边,想要为她披上。

      叶笙却躲开了他的动作,语气有些冷:“已经很晚了,哥。”

      她特意强调的称呼让叶知谦顿了顿,又继续若无其事地动作:“是吗。”

      “早知道不告诉你了。”他笑意深深,“自从知道自己不是叶家的孩子,笙儿就不认我这个哥哥了呢。”

      叶笙把狐裘甩到地上,像甩掉什么黏腻的脏东西:“认又如何?不认又如何?”

      “从你决定伤害我,又设计害死祁扬的那一天,我们俩就再也无话可说了。”

      “嚓”的一声轻响,很微弱的声音,脆得像断了一根麦秸,似乎有黑猫在门檐间夜行。

      叶知谦的眸光轻晃,捡起地上的狐裘,掸了掸灰尘:

      “人妖殊途,没人会容得下这种惊世骇俗的玩笑。哥哥不过是帮笙儿处理掉了一桩烦心事,避免你走上歧路而已。”

      叶笙突然转过来,眼中满是嫌恶与嘲讽:“叶知谦,你真让我恶心。”

      “你明明怨恨我母亲害死了江夫人,不耻她的行为,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同她又有什么区别?”

      她恨叶家的每一个人,叶立卓,陈玉玲,叶知谦……

      他们像压在她身上的山,也像囚在她身上的锁,将她牢牢地禁锢在原地。

      她的每一寸骨骼都被重重地碾磨,长久的挣扎折磨已经让她变得歇斯底里,她知道如何刺痛叶知谦才最有效。

      果然,叶知谦的神情也冷下来,本就青白的面色更是显出两分狰狞。

      叶笙的话的确刺痛了他。

      最初几年,他对陈玉玲母女恨之入骨,这两个人的一举一动他都会过分关注。

      陈玉玲是个虚伪又愚蠢的女人,他简直难以想象野心勃勃的叶立卓会出轨这种女人,最后还真的把她迎娶进门。

      可是叶笙,这个陈玉玲的女儿,竟然与她完全不同。

      她善良,天真,热情……跟整个叶家都格格不入。

      最初他以为她是装的,冷眼看着她一天天长大。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窥视就变了味道,变成占有欲和破坏欲。

      这当然不对,对方是叶立卓与陈玉玲的孩子。

      他的妹妹。

      他曾唾弃过自己,在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认为这样怎么对得起逝去的母亲,也想不通那两个恶心的贱人怎么会生出叶笙这种人。

      然而很快,他又发现,陈玉玲竟然也出轨了!

      他简直欣喜若狂,顺着这条线一路查下去,果然查到陈玉玲在大婚前就与那个男人有过旧情,几次春风一度。

      恐怕是移花接木,哄骗叶立卓误以为叶笙是他的孩子。

      证据就是出生后的叶笙并不像父亲,只能看出几分母亲的影子,叶立卓狐疑过一段时间,又因为那时陈玉玲一心待在家里、根本不可能外出而作罢。

      不久后,叶立卓因叶笙测出来没有天赋而彻底冷待她。

      暗中操作了一切的叶知谦只是嗤笑,既是为叶立卓头上的绿帽,也为自己拥有了可以继续沉溺的理由。

      他想,等到时机成熟,他就让真相大白,把陈玉玲赶出叶府,再将叶笙明媒正娶。

      一切都很好……直到那只羊妖的出现。

      想到这儿,叶知谦又冷静下来,古怪一笑:“区别就是她输了,而我赢了。”

      陈玉玲没有再得到更多,他却大局已定,胜券在握。

      只是,他微微一顿,向某个方向看去:

      “屋上的客人,还要听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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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周日从19章倒v,带个预收: 《开小号网恋到真少爷后》(少爷x笨蛋,小学鸡恋爱) 《缚春山》(白切黑钓系美人x装货高岭之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