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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猜测 “唯一的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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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着董婆子的吩咐,陈婆子将另外几个正在忙活的婆子叫了回来。
几人惴惴不安地问董婆子:“怎么了?”
“三个月前,寨子里来过几位贵客,你们记得吗?”
“记得。”
几个婆子七嘴八舌道:
“说是进山收东西的。”
“我给他们做过饭,口味刁得很!”
“三当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伺候好他们,还把私藏的好酒好茶都拿出来了。”
董婆子点头:“对,你们知道贵客是来收什么的吗?”
几个婆子面面相觑,一齐摇头。
“金银、铁料、铜料、硫磺、草药、兽皮,还有金丝楠木。”
南林九重山,广袤辽阔,深山物资丰饶,奇珍遍地,但因地势缘故,莫说寻常百姓,连朝廷官兵也难抵达,而深山中的匪徒流民,即便有能耐弄到物资,却也因无法转手,望宝生叹。
直至十余年前,来南林的外乡人忽然变多,他们请向导,雇打手,偷运了大批物资出山,背着朝廷,赚了个盆满钵满,山匪们靠劫掠这些人发家致富,黑石寨便是在那时打响的名头。
“收这些,有什么奇怪?”陈婆子问。
“为了赚钱,收这些当然没什么奇怪,可若是为了造反呢?”
“大当家又要造反?”陈婆子失声叫道,“可那和齐国官员有什么关系?齐国也要造反?为什么?他们不是与萧国世代交好吗?”
沉默寡言的张婆子喃喃道:“因为柔妃娘娘……柔妃娘娘死了……”
张婆子负责寨中采买,她上个月奉三当家之命,去南林镇买卖货物,恰好听门官说,七年前和亲来萧国的齐国长公主,也就是柔妃娘娘,病逝了。
回来后,她告诉戴婆子,戴婆子还为此感慨了许久。
“没错,那几位贵客中,有一位老熟人,”董婆子顿了顿,“七年前,他和昭月公主一道被绑上了山,与大当家做了交易,他下巴上有一颗痣,我记得。”
陈婆子猛然回神:“董妹子,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姓周?”
“对,姓周。”
“周贵客定然是趁皇上病重,朝局动荡,再次谋划了造反,他也许和齐国达成了什么约定。”
“齐国受萧国压制多年,这回想必是要借柔妃娘娘的死大做文章,以此为名,与周贵客联手,颠覆朝局。”
“齐国官员偷偷来南林,或是因为齐国皇帝并不完全信任周贵客和咱们大当家,想暗中打探一番。”
几个婆子听得心神俱震,她们平日里除了吃和睡,最多只关心寨中事务,董婆子却已对两国朝局了若指掌。
“可是……”张婆子小声道,“陈姐说,他们只问了昭月公主一事……”
话没说完,但董婆子听懂了,她的意思是,齐国不信任大当家,那也该打听大当家或其他寨子里的事,怎会单单只问昭月公主?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董婆子没有为了面子,藏着掖着自己的疑惑,道,“或许是因为,七年前那场交易,除了昭月公主的失踪,一切都清晰明了,所以齐国认为,昭月公主的失踪有蹊跷。”
这解释有些牵强,可在场没有人能想出更合理的解释了。
“哎?既然那丫头的主家是来和大当家合作的,那我直接找他们主家要解药,不是更容易吗?”陈婆子兴冲冲问道。
董婆子狠狠剜她一眼:“若你没有将真相告诉那三人,讨要解药自然容易,可你说了真相!”
“一旦那三人将真相告诉主家,主家又告诉大当家,你猜猜,我们还有命活吗?”
几个婆子心里一凉。
七年前被重刑拷打的往事历历在目,差点要了所有人的命。
“那……那怎么办?”
眼见其他几个婆子也着急起来,陈婆子心中竟然有些扭曲的痛快,好嘛,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要死,这下黄泉路上有伴了!
“能怎么办?”董婆子冷声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将那三人都杀了。”
“杀!必须杀了!”
一番探讨下来,董婆子决定还是按照最初的计划行事,先用那丫头换解药,倘若那丫头所言不虚,她的情郎与她情深意笃,愿意为她自断手筋脚筋,她们便可一箭双雕,同时除掉两人。
“你们手上的活儿都先放一放,抽空歇息,今夜所有人打起精神,那男子定会找上门来。”
董婆子的笃定,令藏身在屋外听众人说话的周长乐微微一笑,他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一抹冷意,今夜?
他想做什么,还需等入夜?
徐静沅失踪后,周长乐有一刹的慌乱,可也仅有一刹,他立刻冷静下来,没有盲目去找,而是躲在原处盯着几个婆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听到徐静沅并无性命之忧,而且似乎还编了许多谎话,将她们耍得团团转。
来南林收东西的贵客是他的父亲周启元,这一点他早有预料,皇帝昏迷没多久,周隐便来报,说周启元告了假,悄悄离开了云京一趟,他那时便猜测,父亲去了南林。
算算时日,等他了结昭月公主一事,回到云京,萧国的天就该变了。
师父说得对,任何想要颠覆萧国王朝的人,最终都会来南林。
而齐国官员什么的,大约只是徐静沅不愿暴露身份而扯的谎。
不过……她对几个婆子说,自己是她的情郎吗?虽然这说法她已不是第一次用,但再次听到,周长乐还是呼吸停滞了一霎。
屋门被人拉开,几个婆子前后脚离去。
周长乐眼神锁定王婆子,跟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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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静沅倚着墙,闭目养神。
戴婆子坐在不远处,托腮望着“安然昏睡”的女子,铁棍搁在脚边。
她几次想询问如今的齐国是什么样子,董婆子的警告却又时时萦绕心间。
她离开齐国快十年,许多时候几乎忘了自己是齐国人,可说她是萧国人,她也不认,在这样的深山中,她连自己是不是一个“人”,都有些不确定了。
唯一确定的是,自昭月公主失踪后,她和其他五个婆子的性命便绑在了一起。
门外响起脚步声。
戴婆子坐直身子,早前几人约定,天黑后安排人来替她,那这会儿来的是谁?
她拿起铁棍,心生忧虑,她……她也不会打人啊……
“戴妹子?”门外人轻唤。
戴婆子松了一口气,开门道:“王姐,你怎么来了?”
王婆子没答话,先扫了一眼徐静沅,问:“睡着了?”
“嗯,睡了有一会儿了。”
“那就好。”王婆子这才拉着戴婆子坐下,将董婆子的一番分析说与她听。
戴婆子听着听着,捂住了嘴,事情竟如此严重,同时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心软。
“所以啊,今晚怕是又要熬个大夜咯,”王婆子打个呵欠,伸出手,道:“戴妹子,我今日总觉得心慌,走两步就喘不上气,你给我瞧瞧。”
戴婆子为她简单搭了个脉,道:“应当是二当家成亲这几日太忙,没歇息好所致,我晚些给你开一副安神的方子。”
“哎哟,那就太谢谢了,戴妹子你有所不知,在你进寨子前,我们身子不舒服,都是硬扛着,军师和他那两个小徒弟压根懒得搭理我们,你来了,我们才过上安心的日子。”
戴婆子闻言,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心里十分高兴,她在六姐妹中,脑子不是最好的,力气不是最大的,嘴巴也不是最甜的,日日担忧自己会不会因为过于没用而被姐妹舍弃,所以托张婆子从镇上弄来几本医书,琢磨医术。
现下得了王婆子的夸赞,不由得精神大振。
“好了,我先回去了。”王婆子起身,忽地,身子一晃,跌坐在地。
戴婆子吓了一跳,赶忙扶她。
王婆子抚着额角:“哎哟,眼前一黑,好晕。”
戴婆子关切道:“王姐,你这是太累了。”
“哎,那有什么办法,今晚还得熬呢。”
“今晚最好别熬了,”戴婆子主动提出,“王姐,要不我和你换一换,你守午后,晚上便不用熬了。”
王婆子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这几日累得不行,早就想蒙头大睡一场,安排人手时,她便要求守午后这一班,董婆子却不答应,安排了戴婆子。
这下好了,戴婆子主动与她换,届时董婆子问起来,她也有理。
“戴妹子,你果真医者仁心,姐姐好过意不去。”
“王姐客气了,”戴婆子将铁棍交给王婆子,“再坚持一个时辰,今晚好生歇息。”
“好,好,多谢妹子。”
王婆子满脸歉意地送戴婆子离开,没发觉“睡着了”的徐静沅忽然抬头,玩味地看着两人背影。
等王婆子回头,徐静沅又闭上了眼。
王婆子打个呵欠,再次检查了一遍徐静沅身上的麻绳,惋惜地冲她手上的两枚指环叹了口气,最后靠着椅背,睡了过去。
平缓的鼾声响起,徐静沅这才睁眼,她四下环顾,手边没有可供她割开麻绳的锋利物件。
她摸到左手上的两枚指环,记忆中,她出行时,手上只戴了一枚金指环,且样式与她现在手上的两枚都不同。
她下意识摸索到指环上的某处位置,又下意识一按。
有什么东西弹了出来,触感纤细冰凉。
似乎是一根丝线?
她按的那处是一个机关?指环内为何会藏一根丝线?
这真是自己的东西?
徐静沅不自觉捻起那根丝线,然而手才轻轻一划,指尖便传来疼痛,紧接着感受到温热的粘稠。
她一怔,这是出血了?
什么丝线竟然如此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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