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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终章 ...

  •   元贞二年九月郢都礼部贡院举办科考,受试者是各家娘子,不拘身份地位只要有才学便可参加科举。

      赵汀兰是此次考试的主考官,出题评卷事事躬亲,放榜前一日请林青梧商讨三甲最终人选。

      林青梧本想推辞,新帝和赵汀兰皆言,这是为她日后选左膀右臂,还得是她先过目。

      九月十三巳时镇国公主府门前来了位貌赛潘安的少男,求见公主殿下。

      守卫见来人衣饰不凡,仪表堂堂,不敢妄加阻拦,只道公主外出不在府中。

      少男颔首,至公主府旁的小巷里安静等着。

      小巷与公主府仅有一墙之隔,墙内植有一棵梧桐树,枝繁叶茂,枝桠伸展出墙,于小巷中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朱红色锦袍的少男长身玉立,站在阴影之下,好看的皮囊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好俊的小郎君。”

      “莫非是在等公主?瞧他生得一脸狐媚样,怪不得公主瞧不上郢都的庸人。”

      “人家小郎君有福气,若是我能长成那样,做公主的赘婿该有多好。”

      行人话音不低,说过的话一字不差传入少男耳中。

      沈云归昨日旁晚抵达郢都,打听到镇国公主赘婿之事至今没有着落松了口气,养精蓄锐一整夜,晨起净面择衣,挑选配饰,林青梧爱他的皮相,他就要将皮相利用到极致。

      初见时那件朱红色锦衣小了,他就寻宫中绣娘重新做了件合身的,带来郢都,过来见她。

      “科考今日放榜了,快去看看!”

      “走走走,我和你们一起。”

      街道突然涌现出一群人,奔向皇城方向。

      来的路上他便听闻燕梁推行新政,不久前举办了场女子科考,没成想他来的这样巧赶上放榜了。

      九月的日头依旧毒辣,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地上,变成形状不一的斑点,沈云归垂眸观赏光斑之际似乎听到杂乱的脚步声中有马蹄声。

      骤然抬首,对面停下一辆马车,车帷撩开,衣饰华贵的娘子下车来。

      霎时间周遭静了,静的似乎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别数月,如隔数年,他甚思之。

      原本应在庆京崇明宫的人出现在郢都公主府,林青梧有一丝恍惚,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直到人潮褪去,少男缓步走到她面前,“公主殿下别来无恙。”

      红衣衬得他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尤其是站在阳光下,漂亮极了。

      只是郢都距庆京千里,他怎会来此?

      “太子,不,秦王殿下,身为大虞亲王来我公主府所谓何事?”

      语气冷漠,似乎几月前与他耳鬓厮磨的不是她。

      相面者言薄唇者薄情,沈云归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林青梧的嘴唇。

      不薄不厚者甚是无情,相面者有欺于他。

      他记得林青梧喜欢看他笑。

      朱红色锦衣的少男粲然一笑,“我是重诺之人,公主许我山盟海誓,我特来此践诺。”

      来践一生一世的诺言。

      林青梧身边侍从十分有眼力,躲得八丈远,生怕坏了主子好事。

      沈云归拿出二人签好的婚书,卷轴比他今日的衣服还要红。

      少女眸子闪动狡黠,指尖划过婚书,“我向来一言九鼎,可今时不同往日,公主府要招赘,不知会不会委屈殿下?”

      沈云归握住日思夜想之人的那双手,俯身吻上,“沈某今是一介庶人,不委屈。”

      离开崇明宫前他去见了沈帝,讲明自己要放弃秦王身份,去燕梁做赘婿,气得沈帝差点过去,帝王盛怒之下,沈云归挨了几棍子,连夜被扔出崇明宫。

      沈帝如他所愿,爵位全无,废为庶人,不许任何人随他同行。

      那吻蜻蜓点水,一触即离,可手却握的很紧,关节硌人,林青梧心中泛起涟漪,视线落在他的手上。

      “你瘦了。”

      沈云归似乎没有听清,“嗯?”

      “你瘦了。”

      这下沈云归低低笑起来,“明月你心疼我?”

      林青梧迎上他的目光,“是,我心疼你。那沈郎君可要入我公主府?”

      “沈濯求之不得。”

      元贞二年冬月初十,镇国公主林青梧娶夫,夫婿姓沈,单名一个濯字,生得一副好模样。

      坊间盛传公主的夫婿沈郎君乃大虞秦王,二人原先也有婚约,后因故分离,但他爱慕公主成痴,抛下王位奔赴庆京与公主再续前缘。

      茶楼说书人编的天花乱坠,一本名为《霸道公主俏郎君》的话本横空出世,二人的爱情故事更是广为流出。

      公主婚事举国欢庆,燕梁大婚仪式多是夜间举行,照明火炬之多让人恍如白昼。

      帝后亲自主婚,公主府挂满红绸,脚下红毯自门前铺到正堂。

      “阴阳相合,二姓联姻,拜!”

      “夫妻对拜,琴瑟和鸣,再拜!”

      “共饮合欢酒,同牢永不离。礼成!”

      一条红绸,一对璧人,步入洞房。

      仆从散去,喜房红烛高照,烛身是龙凤呈祥的纹样,被褥亦用金线绣着同心结。

      着大红色婚服的少男拿出一枚小小印章,刻有同心同德的玉制印章,“公主可还记得这枚印章?”

      林青梧颔首,她自己留下的当然记得,只是沈云归好像话里有话,果然少男继续道:“世人皆言夫妻同心协力断金,若是多一个人难免节外生枝……”

      “言外之意是不许我纳夫侍或面首?”林青梧打断他,直接了当地点明沈云归的小心思。

      “嗯。”

      林青梧起了逗他的心思,伸手挑起沈云归的下颌,“入公主府便是要以我为天,至于其他的事情”,指尖摩挲他青色的胡茬,“看你表现。”

      “娘子要说话算话。”

      迎上沈云归情绪涌动的眸子,林青梧不甘示弱,“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话音刚落,沈云归欺身压过,吻上了少女的红唇。

      林青梧推着他的肩头,被吻的话都说不完,“头冠……头冠没拆。”

      沈云归纹丝不动,腾出一只手来为塌上人拆冠。

      喜房地龙烧的正旺,红烛火光摇曳,帷幔落下,隔绝床榻春光。

      冬月的郢都夜晚,北风呼号,赵汀兰参加完公主府宴席后返回家中。

      郢都离皇城有段路程的二进小院,她和母亲居住,买来几个仆从伺候,虽不如赵府时的富贵生活,却没有后宅争来斗去,胜在清净自在。

      夜已深,以往这个时辰阿娘已经歇下了,赵汀兰轻手轻脚进院子,生怕吵到阿娘睡觉。

      临近后院她隐隐约约有交谈声传来,似乎还有男子的声音。

      细听是阿娘同一位郎君有说有笑,那郎君的声音甚是耳熟。

      赵汀兰招来仆从询问来人是谁?

      仆从亦是第一次见他,不知来人是谁,只知郎君姓崔。

      崔?莫不是他?

      赵汀兰走进后院入屋,屋内炭盆烧的噼里啪啦响,她听清了他们的话。

      “郎君姓崔,燕梁几乎没有姓崔的人家,崔郎君是来探亲的?”

      那郎君颔首,“也算。”

      屏风遮住样貌,端看身形确实是他。

      崔盛,崔润林。

      她绕过屏风,金娘子见女儿回来,忙引荐二人认识,“阿芷快来,今日我出城上香,马车坏在半路,多亏这位崔郎君出手相助。”

      金娘子瞧了一眼天色,“看我光顾着同你说话,忘了时辰,阿芷去送送崔郎君。”

      阴沉许久的天落下雪来,赵汀兰和崔润林出来时,雪在地上已薄薄一层,人走上去留下的脚印不一会又被雪掩埋。

      赵汀兰率先开口打破尴尬的气氛,“崔郎君在郢都有亲戚?”

      “崔某想来郢都结亲,怎奈佳人不愿。”石灰色衣袍的郎君话里满是委屈。

      赵汀兰懂他话中之意,不搭腔,闷声往前走,崔润林不知何时到她前方,挡住了她的路。

      雪花愈发大片,落在崔润林的头发上。

      “我已不是庆京崔府长子,只是崔盛,”崔润林站定拿出木匣,“这些年我存了些钱,在郢都买了间宅子,匣子里是我的全部身家。”

      少男递出木匣,“无论娘子是想成亲,还是让我入赘,崔某悉听尊便。”

      谁能想到素日风流的崔七郎竟是个活脱脱的情种,和沈云归一样的情种。

      木匣暴露在外,顷刻覆上一层雪,赵汀兰不接,凝视着崔润林冻得通红的手,“强买强卖?”

      崔润林笑着收回木匣,“娘子若不愿意,崔某改日再来。”

      递木匣的手缩回一半,崔润林手腕被人握住,“我没说不愿。”

      “但郎君给的东西太过贵重,我只要郎君的人。”

      方才赵汀兰离开主屋时,阿娘悄声对她说,崔润林同她父亲不一样。

      少男乌发如泼墨,眉眼含情,容貌俊秀。

      所以,她愿意试试。

      元贞三年,福王联合瑞王起兵,镇国公主聪慧善谋,一举歼灭反臣,册为皇太女,礼部侍郎赵蘅论功擢升尚书。

      元贞五年,新帝薨逝,皇太女林朗登基为帝,改元长宁,夫婿沈氏是为皇夫。

      燕梁兴女学,开新政,政令推行十年,境内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创百年盛世。

      皇帝与皇夫鹣鲽情深,废除六宫,独尊沈氏,是一段佳话。

      长宁十年,宫中无所出,帝册景王之女林煦为储君。

      长宁十五年,帝崩,享年三十八岁,皇夫沈氏大恸随帝而去,年仅十八岁的储君林煦继位。

      帝夫去世当晚,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驶离皇城,马车里娘子与郎君会心一笑,握紧了彼此的手,人生短短数十载,她还要和爱人阅尽世间风光。

      林青梧与沈云归新婚不久,有天夜里,林青梧翻来覆去睡不着便将沈云归摇醒,问他:“为何敢单枪匹马来郢都,不怕我翻脸不认人?”

      沈云归睡眼朦胧,揽住林青梧,头埋在她的颈间,没有说话,就在林青梧以为他又睡了时,耳畔传来低沉的声音,“因为你带走了铜镜、布匹还有那张空白字据,我不甘心,不相信你不爱我,所以想赌一把。”

      铜镜和布匹是朋友送的新婚贺礼,空白字据是她狮子大开口讨要的查案好处。

      那夜他暗下决心若是平安符找的到,他就顺应天意,寻故人再续前缘。

      林青梧手指插入他的发间,黑发顺滑却硬挺,怀中人紧紧环住她的腰身,闷声道:“只要我决心参加这场赌局,我便是赢家,不是吗?”

      “是。”

      长安殿里提前写好的信中情意不假,带走的东西尽是私心,招赘婿的消息也是她故意放出,是以沈云归踏出崇明宫的那一刻,他就赢了。

      “字据如今可还作数?”

      “自然。”

      “那劳烦沈郎再写一卷婚书,旧的婚期不对。”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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