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off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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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五月，韩涪屿公司克服了量产时遇到的技术难题，销售端却不大顺利。
那阵子杨莜淇还没博士毕业，每每视频，他状态都不算太好。有时说头疼，有时说胃疼，有时说晚上睡不着觉，想杨莜淇快点回家。
杨莜淇便知道他压力很大。恋爱这几年，韩涪屿似乎也变了不少，压力大的时候，格外爱撒娇。
她帮不上别的，除了心疼，只能耐心哄着。
所以，当她拿到本市大学的讲师offer时，她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回家，当面向韩涪屿宣布这个好消息。
韩涪屿她知道的，他爸妈一直想让他好好读书，找份稳定又体面的工作。他没做到，前几年，每每说起这件事，他都觉得辜负了父母。
如今，她替他完成了！
中午收到offer，她就立刻买机票，花了大价钱，但总算在十点前赶到家里。
杨二妹已经在一楼老人房睡下。二楼的主卧空着，韩涪屿还没回家。
怕是有什么事情绊住了，杨莜淇司空见惯，倒也不急。
自顾自洗了个澡，还打扮了一番。泡好了柠檬蜂蜜水，倚在沙发上，摆弄着遥控器，一边研究韩涪屿最近在看的电影，一边等他。
韩涪屿近期的片单有点好笑，只有一部《仲夏夜之梦》。
杨莜淇不明白他看这个干嘛。
大概是前年，她和学妹在文成公主大剧院拍莎士比亚的疯狂计划因为种种原因，最终宣告失败。
因为在这个项目上付出了很多心血，那段时间，身为编剧和导演，两个人都有点失落。韩涪屿为了哄她，在当地小剧场包场，让他们的演员团队连演三场，还请公司员工都来当观众(团建)，这才把她哄好。
只是，连看了三场高雅艺术，韩涪屿反倒看腻了。他直言：这辈子不想再听到莎士比亚四个字了。
那他看偷看这个干嘛？
杨莜淇正琢磨着，密码锁叮咚一声，韩涪屿推门而入，带些酒气。
倒也没醉，见到杨莜淇在看电影，急匆匆冲过来，拿另一个遥控机按了关机。
脸还红了。
“应酬吗？喝了多少，脸怎么这么红？”
韩涪屿抱住她，声音闷闷的，答非所问：“你好香……怎么突然回家了？”
杨莜淇不语，眼神示意他看茶几。
茶几上立着她的聘书。
“S大，文学院，讲师？”韩涪屿一点一点念出来。
“是啊，你媳妇当大学老师了，厉不厉害？”
“还有别的offer吗？”他问。
“还有几个，我拒了，就留了这一个。”
韩涪屿皱了皱眉，没说话。
杨莜淇：“为什么不恭喜我？”
韩涪屿小声嘟囔：“干嘛要去当青教？”
杨莜淇：“凭什么不能去当青教？”
“青教累。”
杨莜淇笑了：“怎么，再累，能有我上学时连打三份工累？能有你同时管着两个大公司累？”
韩涪屿点点头，抱着杯子喝了半杯柠檬水，还是没冲走嘴边那句话：
“能不能别去？”
杨莜淇有些莫名其妙。她想不明白今晚韩涪屿为什么这样扫兴，自己也上来些脾气，撂下一句话不能，收起offer，噔噔噔上了楼。
按照惯例，过不多时，韩涪屿必会上楼，哄她。
这种时候，有时源于是韩涪屿犯贱，有时源于杨莜淇撒娇，又有时候是两人真的观念出了分歧。
每逢这种时候，韩涪屿通常会在楼下把杨莜淇的想法好好消化一遍，等想到了让她满意的解决办法，再上楼，好声好气把话说清楚。
但是这一次，杨莜淇等得都睡醒一小觉，睁眼，韩涪屿还是没有上楼。
她按耐不住，第一次先行投降。
下楼，见韩涪屿坐在落地窗边，手里拿着个波尔多杯，毫无章法，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整杯，又闷白酒似的闷了半杯。
地上还有个快见底的红酒瓶子。
他拿起来，把那半杯变成一杯，又要闷。
杨莜淇哭笑不得，她悄悄走过去，从他身后握住那满杯的红酒，轻轻抽出来。
“你跟我说的，二流男人才借酒消愁。”
韩涪屿这回真有些醉了，声音发软：“没借酒消愁，就是借着酒壮个胆，好答应你。”
杨莜淇越发听不明白。
“韩涪屿，你最近到底经历了什么？以前我说想当大学老师，你不是很支持吗？怎么，为什么现在连答应我去做老师，都要借酒壮胆？”
韩涪屿掏出手机，给杨莜淇看了一则消息。是个讣告。
“陈教授的弟弟，也是青教，甚至，也是你们S大的，为了熬过那个不合理的考核期，没日没夜加班，活活累死了。”
他低声说。
杨莜淇也愣了愣，把手机交还给他。
“所以你今天去陪陈教授，是为了这个？”
韩涪屿点头，点头的瞬间，下意识又手指摩擦着屏幕，仿佛要把那一则讣告擦去。
他说：“对不起，我不该扫兴。但是，我真的害怕。”
我真的害怕。
那一瞬间，杨莜淇不知为什么，也感到害怕。
想好的安慰统统说不出口。什么“我抗造，我不怕累。”，亦或者是“我知道分寸，压力大就主动辞职。”，这些话，仿佛都不对。
这不是她也害怕的源泉。
她拿起地上的酒杯，轻抿了一口。
韩涪屿不大会侍弄酒，好好一瓶平古斯，已经有些跑味。她还是咽了下去。
酒真的能壮胆，她也说出了她的害怕：“韩涪屿，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们都很老很老，老到不得不去面对死亡。那时候，我先去了，你该怎么办？”
韩涪屿眼眶忽然红了。
“我会去陪你。”
杨莜淇也哭了，她最害怕的，就是这个。
“韩涪屿，我不要你这样。就像是你因为怕失去我到我就把我保护起来，叫我不要参加那份工作。我只想，你永远不要害怕失去我，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也必须要好好活着，而且，要比我在你身边时活得更好。”
窗外的小草摇摇曳曳，韩涪屿半晌没再说话。
下颌骨处有滴泪落下来，落到酒杯里。
他端起来，想喝，却在嘴边停住。
然后自嘲一笑：“话都到这个份上了，我若不说一句我答应你，是不是不应景？”
杨莜淇没笑。
韩涪屿继续说：“最好还要再加一句升华，比如说，爱是放手，我会永远支持你。我看网上的都爱这么写。”
杨莜淇捉摸不透他的态度。
“没事淇淇，我就是随便一吐槽。去做你想做的吧。我不信什么最高级的爱是放手，但我也想明白了，你可以尽情做你喜欢的事情，至于各种压力和危险，我会想办法让你碰不上它。就算碰上了，我们也一起解决。”
杨莜淇笑了笑，答应了。但仍旧高兴不起来。
韩涪屿偷换了概念，他用自己的方式诠释了对她工作的支持，又当了一会英雄好汉。但是，她要他答应的事情，他并没有给出承诺。
那个关于生死的问题，就这样轻轻略过去了。
也罢，未来日子还长，他们可以慢慢商量。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offer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