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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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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易知会了唐习乔一声,回了自己的房间,头痛的快要裂开,他还是强撑着洗了澡,随后彻底不省人事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全是光怪陆离的景象,他看见许元佑和别人离开,紧握着的双手上是显眼的对戒。
他们走的很快,在那条蓝花楹大道上,他想阻拦,可换来的是许元佑冰冷的话:“你说过会为我的选择开心,不是吗?”
梦醒的前一刻,他梦到他独自乘机,横跨太平洋的途中,舷窗外一片漆黑。
他终于醒了,睁开眼的那一刻,房间被微明的光照亮,孤独的感受,也无所遁形。
酒店大厅,唐习乔和周知和特意赶早来送许元佑,她的行程很紧,要去多伦多实地取景。
“时间还早啊,元佑你怎么走这么赶?”周知和打着哈欠问她。
“防止突发事件嘛,你知道我总是提前准备的。”
这点周知和太了解了,从前几人出门旅游,许元佑总是要早早出发的,一问为什么,就是要防止突发事件。但大多数情况,她们都是在机场坐着发呆。
“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周知和拉着许元佑的手,舍不得她走。
“这是我的家,总一天肯定要回来的。”
“我的天你这也走的太早了,我差点都没起来。”岑昔从电梯口出来,困得眼睛几乎快要合上。
“我就说你们不用来送了,本来只有一个人睡不好,这下大家都睡不好了。”
“睡觉哪有你重要啊,快点回来。”岑昔给了许元佑一个熊抱。
唐习乔想起楼上某个宿醉正在昏睡的人,觉得肖易醒了之后会把他活剐了,为了替他挡酒,连送许元佑走都没赶上。
于是他决定为自己要一块免死金牌,“那个,有什么要我传达的不?”
许元佑有那么一瞬不明白,后面就懂了他在说谁。
“让他少抽点烟吧,吸烟有害健康。”许元佑说完这句话,笑着向几人摆摆手,拖着登机箱洒脱地转身。
“抽烟?肖易什么时候抽烟了?”唐习乔纳闷道。
看着许元佑走出酒店,几人折返回去,准备再睡个回笼觉,一打开电梯门,正巧碰到肖易阴沉着脸站在里面。
他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长款的黑色风衣搭配浅灰色毛衣,让他本就冷峻的五官变得更加不近人情。
“醒了?”
“回来再找你算账。”肖易只给了唐习乔一个眼神,跨步走出电梯门。
“惨咯,没躲开。”岑昔摇头无奈说。
“你是说许元佑走这么早是为了躲着肖易?”唐习乔震惊道。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吧。”
“不是,为什么啊?他们俩当年不是差点在一起,久别重逢干嘛要躲着?”
周知和干笑两声,捧着他的脸说:“要是人人的脑子和你一样只有一根线就好了。”
“去二楼给我拿早点。”周知和毫不客气地安排他。
“行。”唐习乔得令后就向二楼走去,边走还继续纳闷,“到底为啥啊?”
许元佑叫了车,手刚搭上车门把手,下一刻,一只手就出现,狠狠地将打开一点点的车门再次关上。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拉走,临走之前她只能跟司机道歉,“不好意思师傅,我有点事。”
走到没人的地方,肖易才放开她,他太过用力,许元佑只觉得手腕火辣辣的疼。
“你要走了是吗?”宿醉让肖易的眼睛有些泛红,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压着浓浓的怒意。
“对,我要去取景。”肖易已经来了,她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他。
“我要走了。这四个字,能浪费你多少时间?”肖易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连林老师都知道你今天要走,周知和,唐习乔哪一个你没有通知到?”
“唯独我,是在餐厅被告知的,如果我现在没醒呢?”
“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本来就没想再见我?”
许元佑眨了眨被风吹干的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就只对我这样呢?我发给你的消息石沉大海,每一次有你的消息都是我在别人口中得知。”
肖易攥着许元佑的肩膀,他太想要一个答案。
“许元佑,我一直在这里等了你十三年。”
“我不求自己有多特殊,哪怕是你回复他们的时候顺带复制粘贴给我,我都没有这么恨你。”
“恨你”这两个字一出,许元佑的眼神顿时涣散,她怎么也没想到,肖易对她的感情,竟然是恨。
“你不觉得,你对我太残忍了吗?”肖易松开许元佑,双手无力地垂下。
许元佑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地颤抖,她想开口,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她想说,这些年不联系你,是害怕再次许诺出无法完成的承诺。她不想看到肖易又一次失望,更害怕听到肖易还在等她。
曾几何时,许元佑也无数次想,肖易能不能等她,等她回国,可她也逐渐发现,人生有太多太多的意外,人和人的相遇,是亿分之一的幸运。
当年肖易尊重她的选择,她也不想肖易错失这些幸运,或许人海之中,他会找到一个更好的人。
“你给了我自由选择的权利,我也没想过要束缚你。”许元佑攥紧手指,迫使它不再颤抖。
肖易何等的聪明,在这个头脑不清的早上他还能迅速反应过来这句拗口的话,“如果我觉得这不是束缚呢?”
许元佑和他争执说:“我更不想给你无法落实的承诺。”
她已经食言太多次了,哪怕是放学一起回家,都没能实现,她又怎么敢再面对他。
“虚无缥缈的承诺,也好过杳无音信吧。”肖易走前最后看了许元佑一眼,眼中包含的,是不解。
他真的不是很明白她。
许元佑攥着行李箱的手用力到发白,她维持站立都有难度,心脏好像不再起伏一般停止了她的呼吸。
手机铃声响起,她颤抖几次,才终于接通,“导演,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许元佑伸手将手机送的远一点,靠墙呼吸几次,压下喉咙里哽咽的痛,然后艰难回答说:“好,我会尽快。”
那边助理没听出她嗓音的不对,得到消息后问候了两句就挂断了,许元佑不知道蹲在原地恢复了多久,才勉强能走。
长途飞行,许元佑早就习惯了在世界各地来回奔波,可这一次,她却没有睡意。
乘务员来回几次,问她需不需要铺床,许元佑只是笑笑然后拒绝,座椅没有放下,飞机沿着北太平洋飞行,她望着窗外,枯坐了十四个小时。
沿途她总是在想,原来她做的一切决定都是错的,肖易的话在她脑海里回放了数百次。
沉默,是她对自己的凌迟,因为她毫无办法。
机舱灯亮起,四周开始有动静,广播响起,“如果多伦多是您的家,欢迎您回家。”
舷窗外,机场的灯光纷杂,温柔清亮的女声让她更为迷茫。
十几年来,她漂泊太久了,高中时她一个人在温哥华,后面又去往纽约上学,后面的流浪也更为频繁,她跟着她的导师哪里都去,打开航线图,浅绿色的行迹如乱麻一般涂画在世界地图上,以至于每天早上睁眼,她都要反应一瞬,今天是在哪里醒来。
多伦多不是她的家,温哥华的寄宿家庭不是,纽约的学生宿舍更不是,许元佑想起她跟周知和说的话:“这里是我的家,我总有一天要回来的。”
可她现在也迟疑了,没有人在那里等她了,那还算是家吗?
唯一的牵挂拔地而起,深种在血肉中的它剥离出来,骨骼碎裂成粉齑,皮肉绽开,痛苦远不止于此,脆弱丝线连接的风筝,远去天外。
肖易的那一句“恨她”,让许元佑成了浮萍。
时间过得太快,新年兜头而来,几年才有了这么一个安生假期,肖易在家睡得昏迷不醒。
温韵刚开始心疼儿子,任由他睡,但没想到三天过去,他依旧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终于温女士忍无可忍,在大年初二的早上猛地拉开了他房间的窗帘。
“肖易,你再这样睡我就要给你上心电监护仪了。”温韵双手叉腰,语气不善地威胁。
宁城耀眼的阳光铺洒进来,肖易一动不动,他双眼紧闭,侧躺着只剩一双手放在被子外,睡得格外安稳。
“啧。”温韵没了办法,只能捏住他的鼻尖。
几秒后,肖易皱着眉头,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看清人后他语气幽怨,“妈,你干什么?”
“叫你起床,还能干什么?”
肖易深吸一口气,最后回味了一下梦境,随后坐了起来。
“什么安排,请指示吧。”肖易认命,他总不能对着温韵撒起床气。
“没什么指示,就是我从唐习乔那听了一段八卦。”
肖易顿时没了兴趣,甚至又躺了回去,“哦,他又胡编乱造什么了?”
“他说你一直喜欢的人回国了,你们还见了一面,你还一大早赶去送她了。”温韵说话一点也不绕圈子。
“真的假的?”
肖易一手盖住眼睛,沉默了半晌,才说:“百分之九十五。”
温韵鄙夷说:“你真精确。”
“我没送她走,那天,我们吵了一架。”
“什么?”温韵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他的儿子了,据她的了解,肖易就算气疯了也不会和别人争吵,更何况那还是他最珍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