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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

  •   赵柔柯拿过周啸阑手中的卷宗往傀儡店的后门走,一边走口中一边喃喃道:“啾啾?这名字好生耳熟……”

      周啸阑停在原处看着她的背影,眉宇间浮现一丝担忧。最近……她好像对于前世记忆越来越陌生。
      也罢,前尘往事苦多乐少,若她真能忘却,也非坏事。

      啾啾这个称谓,从今以后,在这世间只有他知道。

      周啸阑的担忧很快就被这莫大的满足感占据,紧跟上她,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相识那年春三月,花红柳绿,鸟语啾啾。啾啾这个名字,还是你告诉我的,忘了?”

      赵柔柯揉了揉发烫的耳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来也怪,这名字听起来陌生,她却没有一点排斥之感。后门开了,屋内几个人眼神齐刷刷看向他们,随即又各忙各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用食指推开他靠过来的下巴,扭开脸小声道:“说话就说话,这么多人,你别贴我那么近。”周啸阑点点头,一脸了然。

      “噢。”

      意思就是没人的时候可以想怎么贴近就怎么贴近。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傀儡店,店中今日多了一人。赵柔柯见到来人有些惊讶,她上一次见到程川还是在云蘅死去不久。那时程川还未接受云蘅的死,整日将自己埋在案件中,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

      知晓薛备当年叛逃真相的下属被程川找人秘密保护起来,这一年多,他都在外,近期才回京。

      他如今气质越发沉稳,赵柔柯却很想念当年爱笑的傻大个。

      “程川兄弟,好久不见。”程川点点头,拱手行礼:“赵姑娘。”

      程川刚从陆心棠的故乡江陵回来,他向周啸阑回禀:“我带了一部分兄弟去江陵,想暗中保护陆家,却发现有人先我们一步。”

      “我查过,是韩家的人。”

      赵柔柯将案宗放在一边,问道:“韩家的人?韩时安?”

      “正是。”

      一开始她拉陆心棠进入这案子之前,韩时安就有阻挠之举。如今他接近陆心棠的家人,到底是敌是友?

      程川看出她的疑虑:“我们交过手,对方看起来并无恶意。”

      赵柔柯并未因此而松口气,只凝眉思索。

      韩时安的父亲是都察院御史,若是敌,他背靠都察院,莫非他爹也跟此案有关?可名单上并无此人。若是友,图什么?

      周啸阑没有与这位状元郎打过交道,对他父亲有所耳闻。

      都察院与锦衣卫同样有监察百官之责,只是锦衣卫属当今圣上直接管辖,圣上如今权利还未完全在握,很多事只能秘密去做,而都察院的权利更加直接。因而这位状元郎儿子,朝中人都巴结着。

      他对程川道:“没有确认对方是敌是友之前,让我们的人先护着。”

      程川道:“大人请放心。”

      赵柔柯看向屋内:“心棠今日还没来么?”往日她来得最早。

      陆心棠刚要出门就被绊住了脚步,门口的马车实在太过扎眼。轿帘是薄而透气的纱帘,隐隐绰绰映着个人影,轮廓很是眼熟。两个衣着华美的丫鬟看了她一眼,向马车内的人禀告:“少爷,陆姑娘出来了。”

      两个丫鬟撩开马车的纱帘,韩时安从马车内探出身子,避开婢子来搀扶的手,踩着马凳下了马车,径直朝她走来。

      陆心棠将他这一副少爷做派看在眼里。这人的马车,还真是春夏秋冬各不相同。

      陆心棠惦记着今日与赵柔柯还有约,“韩兄,今日不凑巧,我与人有约,不如下次你我再聚?”

      她说得不算委婉,韩时安面色未改,只撩起眼皮淡淡问了一句,“这是要赶我?”

      陆心棠刚要解释,只见韩时安拎起手中几个玉壶看了看,“看来那日你说的约,只有我认真了。”

      “就是可惜了这酒……”

      他语气并无埋怨,可陆心棠听来却有几分愧疚。其实说她讨厌韩时安,在翰林院一年多,仔细思索他除了在公事上要求严苛外并未做过任何针对她之事,反而还替她解围,帮过她许多次。

      陆心棠叫住慢悠悠往回走的韩时安,“若是不嫌,不如韩兄来寒舍坐会儿?”

      韩时安微微颌首,在她的带领下进了院子。

      上次送她回来时间晚未来得及细细打量,如今看来,她这居住的环境还真是差。

      就连像样的厨房都没有,只在院内西边用茅草搭建成一个小棚子,旁边还有几只鸡,一只母鸡,两个小鸡仔。

      一只小鸡仔跑上前像觉得新鲜,啄了他袍子一口,韩时安顿时往后退了几步。

      “去去去。”陆心棠见状赶紧将小鸡赶走。

      韩时安被引至堂屋,没有正厅,正房用一扇屏风隔开,前方是堂屋,后方卧房和书房挨在一处,东边仅有一间厢房。

      “有些简陋,别见怪。一个月才一两银子。”在这富贵地,找不出第二家这样便宜的了。

      韩时安沉默不语,的确简陋。韩家除了父亲在朝为官,还有好些商铺和产业,这里,甚至都不如韩府一个二等丫鬟的住所。

      “无妨。”他掀袍坐下来,随行的两个婢子被他打发至院外等候,堂屋只剩下两人。

      宅院没有丫鬟,平时院内就只有她和一个做饭的王婆婆住在此处。

      她吩咐王婆婆做了几个小菜端上来,两人就着酒,谈起在翰林院共事的日子,韩时安话很少,大多数都是她在说。陆心棠生怕怠慢了这位少爷,席间都在感念他的扶携之恩。

      眼看天色渐晚,陆心棠还记挂着与赵柔柯在傀儡店的约,她今日是要向柔柯交她搜罗来的侦察画像组人员名单的。她想尽快结束好去赴约,因而一直在席间灌韩时安酒。可一杯又一杯的,他一点醉意也无。不是都说他滴酒不沾?传言果真不能信。

      待到酒壶都空了,韩时安都还未有醉意。陆心棠内心叹气,看来今日怕是走不掉了。内心话音刚落,只听砰地一声,刚刚还端坐如松之人倒在桌上。

      陆心棠喊来他的丫鬟,想将他架回马车,两个婢子却很为难:“能否今日在此借宿一晚,少爷从不饮酒,这般回去……”

      陆心棠早知韩家家规森严,为怕他遭斥责,便将人抬至厢房。

      韩时安看着瘦,抬起他来却十分费力,终于将他抬上榻,陆心棠松了一口气,准备离开。

      离开时韩时安醒了,他握住她的手腕,牙色广袖滑至他的小臂,露出手臂内侧一块点青。

      “能不去吗?”

      陆心棠费好大力气终于挣开,一边整理衣袖一边回道:“你醉了,韩兄。”

      韩时安合上眼,呼吸绵长,好似刚刚真得只是喝醉的逾越举动。

      出了院门,陆心棠才想起,刚刚韩时安手臂上的点青,好像是一只荷花?

      没想到韩府这等森严家风,韩时安这种干什么事都一板一眼极守规矩之人,会在身上点青。她摇摇头不再想,匆匆赶往云胡食肆。

      陆心棠走后,宅院厢房躺在床榻上的韩时安睁开眼,他用手捂着自己的眼睛,掩去眸中痛苦之色......

      从一开始,他就阻止不了......

      阻止不了他父亲建造学府地下室,阻止不了地下室那些罪恶的发生,如今,他更阻止不了陆心棠搅进这案子。

      *
      鬼市傀儡屋的后院里却愈发热闹,计划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赵柔柯这几日常常躲在刑部的案宗室,一待就是一整晚,等到第二日天亮上值才出去。白日上值,夜晚偷偷翻阅卷宗,昼夜不停,整个人没有一点精神。

      好在没有辜负这一番劳累,她确实查到不少可疑的案宗。

      她将可疑之案一一梳理出,接下来就是陆心棠所网罗来的画像师与周啸阑各州各县查案的人马打配合。

      陆心棠将搜集的画像师名单递给赵柔柯:

      “我以准确、速度、对人体骨骼了解程度为考核标准,过了考核的人仅有二十人。”

      “这是这二十人的名单,我将各人的优势劣势一一写明了。如今这二十人正在进行受训。”

      陆心棠说受训还需半月才可完全启用,赵柔柯一一翻阅过去,点点头:“这些人资质上乘,时间够了。”

      周啸阑那边,倒是出人意表,锦衣卫办事的确利落,自上次到今日不过短短七日,名单上的官员罪证都一一搜罗。

      “为怕矿难之事重演,我们要赶在孟秋祭祀大典前将这些遗案查实。”

      孟秋祭祀大典由皇帝亲临主持,届时百官一同前往朝拜,现场还有观礼的百姓,若能在那时揭发再好不过。否则,又要等到冬至。

      此事拖得越久,变故越多,为了掩盖真相可以制造矿难案,这厚厚一沓卷宗上的人又会以什么缘故死去,她根本不敢想。

      只是,祭祀大典是国礼,若稍有差池,扰乱祭祀是杀头的大罪......

      几人都明白,即便皇帝也希望能够找到宋公明的罪证,可若有一丝纰漏,待他醒转过来,他们就是诬告当朝首辅,没人能救他们。

      前路未知,几人也没有谈天的心思。寅时一刻,陆心棠起身告辞。

      不知是傀儡店的灯光过于昏暗,还是周遭的人让赵柔柯卸在官场的防备。

      她撑着下颌,支在桌案上,双眸阖着,很快便迷迷糊糊睡去。只是这个姿势很不舒服,她眉毛一直皱着。周啸阑将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膀上,对着正要开口的程川竖起食指。

      程川了然,抱拳行礼悄声退下。

      鱼秋生和赵错在前院歇下,房中静悄悄,只有周啸阑和赵柔柯两人。

      周啸阑听着赵柔柯绵长的呼吸声,不动如山。

      好似自她回京相见后,两人从未有如此静谧时刻。
      他看着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鼻尖是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墨香,内心一片柔软。

      赵柔柯醒来时,发觉自己正紧紧搂着周啸阑的胳膊,整个脑袋都靠在他的肩膀上。她撑着太阳穴,杏眼迷蒙,问周啸阑:“我何时睡过去的?”

      “半个时辰前。”

      “怎么不叫醒我。”她竟睡了这么久,说来也怪,怎么不记得自己睡前有搂过他胳膊。

      “我见你睡得香,没忍心。”

      傀儡店没有多余的房间,两人打算各自打道回府。
      周啸阑见她起身,试着抻了一下胳膊,没成功。胳膊麻了。

      见他不动,赵柔柯疑惑:“你不走么?”

      周啸阑莫名自尊心作祟,不想承认是自己胳膊麻了起不来,只好说:“你先走。”

      赵柔柯想:往日他总是要将自己送到云胡食肆后院,今日倒是反常。

      不过她实在是很困,离上值没几个时辰,想赶回去睡一觉,便也没多想,伸了个懒腰就出了门。

      照寂庵。

      禅房的烛灯兀自亮着,小尼姑被窗下的猫叫声吵醒,她用手拢着烛火的火苗向禅房走近。

      林慧青还没睡,见她前来,赶紧用袖子擦拭一下眼角。

      “就快天亮了,施主这是一夜没睡?”

      林慧青垂首点头,“就要睡了。打扰小师傅了。”

      她将身前那只锦盒合上,小尼姑看了一眼,是一只断掉的砚台。

      “施主早些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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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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