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HY第12章 ...
-
那是一个靠墙角的地方，是林栀的专座，准确来说是林颖的专座。
张姨每天都会多擦一遍那个位置，因为林颖有洁癖。
林栀看着那个小角落，眼前不自觉浮现出自己和母亲坐在椅子上吃面的样子，好半天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走过去坐下，这会儿面馆人多，张姨还要忙一会儿，林栀顺手把收拾好的书包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抽出作业本，做完作业，过了一会儿张姨把面端来了。
—“慢慢吃，小心烫。”
—“好，您去忙吧。”
张姨走后，林栀看着眼前的清汤牛肉面，脑海中浮现出母亲吃牛肉面的画面，有些颓然的吐了口气，低头吃面，眼前越来越模糊，咸涩的味道混进汤里。
林栀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抬手胡乱抹了把脸…
第二天照常是六点出头，林栀又一次在噩梦中惊醒，叹了口气，坐起来收拾收拾准备重复前一天的生活。
洗漱完林栀拿了一个前一天晚上煮的鸡蛋和一袋牛奶，嘴里塞了一个面包就出了门，路过面馆下意识走进去跟张姨打招呼。
—“张姨，我上学去了哈！”
—“小栀啊，等等，等等…”
张姨急忙忙的走出来。
—“张姨我拿鸡蛋了”
林栀预判她要说的话，笑了笑，抢先开口
张姨笑了笑，眼角的细纹皱在一起：
—“好，拿了就好…不过不只是这事儿。”
—“嗯，怎么了？”
—“是这样，我今晚上可能有点事就不能在店里了，小栀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林栀顿了顿想着自己也没有值日就应下了。
—“行，那您去忙。”
林栀也没有问张姨是去干嘛，她对这种事情一向不感兴趣，答应后便去了学校。
·
教室里很嘈杂，各种声音杂七杂八，聊天的；讨论题的；吃早餐的，根本不像是年级第一的班，林栀习以为常，毕竟上课时间所有同学听的也是真的很认真。
从后门走进去做到自己位子上，把上课用的东西准备好，收拾好那个很旧的mp3缠好耳机线，准备一天的课程。
过了一会儿，化学老师走进来开始上课。
一上午的课就这么过去了，林栀觉得有点累，起身准备去趟厕所，突然她那个自来熟的同桌急忙忙的跑进来，看到她急切的说。
—吴强：“林栀，林栀，林栀！”
林栀挑了挑眉，打量他一眼：
—“干什么。”
吴强笑了笑，一脸恳求的表情：
—“林栀，能不能借我化学笔记看看，我当时去训练了没记。”
林栀点了点头：
—“嗯，行。”
她伸手在桌洞里找了一会儿，把化学书递给他，转身离开教室去上厕所。
吴强拿着林栀的书开始记笔记，发现林栀的笔很漂亮，很工整，笔锋刚劲有力。
而且也很明显，不重要的用黑笔画出来，次要的用蓝色笔圈出来，最重要的用红色笔打了个三角符号，很清晰，吴强暗自感叹学霸都是有原因的。
一天的课程很快结束了，林栀想起答应张姨回去看店的事情，看着人都走的差不多，林栀顺手把收拾好的书包，放在她话唠同桌的椅子上，抽出作业本，做完作业才背着书包离开学校。
·
—“哎...您要三鲜的是吧…好嘞等会儿哈”
—“来，这是您的面，慢用。”
—“老板，结账！”
—“来了……一共是18块…”
今天晚上面馆人还挺多，林栀和另一个钟点工阿姨忙得不行。
一直到晚上九点半，人慢慢的变少了，阿姨在后厨帮忙收拾，林栀在前面一个一个收拾盘子，擦桌子，大概十点钟左右，终于收拾完了，林栀给钟点工阿姨付了工钱。
—“来，阿姨，今天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哎，好好好……你也早点儿回去，明天还要上学”
—“好，放心吧，您回去注意安全。”
林栀送走钟点工阿姨后，随便找了一把椅子坐下，过了一会儿她重新站起来，把围裙解下来挂到一边，拿起书包准备打烊离开，刚打开门……
很轻的一声砰—
林栀与进来的人撞到了一起，额头轻轻磕在一起。
—“等等！这触感！？”
林栀撇眼往下一看：
她和刚才进来的那个人，嘴对嘴了？！！
—“对不起！”
林栀赶紧后退一步，速度快到看不清。
很多年了，林栀的情绪从来没有这么大浮动波动过，脸上刷的一下红了，同时心里沸腾了。
—“我脸上的颜色都能当调色盘用了吧！”
同时面前的人，微微一抬眼，林栀还在懵逼中下意识细细观察起眼前的人。
一头短发有些凌乱的耷拉在额前，脸很小，五官精致，漂亮的脸型流畅自然，但又不似其他女孩一样脸型柔美，她的美是柔中带刚的，嘴唇薄而小。
但嘴角不知为何有一块淤青，此刻眼神也黯淡无神，再加上一张长得雌雄莫辨的脸，这样一组合，莫名有种可怜的淡颜钓系美人的感觉，是很独特的气质。
明明眼前的人什么也没说，林栀却一眼感觉她是女孩子，心脏在也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只有短短几秒的观察和懵逼的时间却让一向淡然的林栀，心脏剧烈的跳起来，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
又想到了刚才自己开门时不小心碰到的嘴唇，虽然只有不到半秒的时间，林栀脸上刚刚消散一些的热气又猛的窜上来，她的脸又是一阵爆红，全程不过短短十几秒的观察和懵逼的时间却让一向淡定的林栀连续失态两次，她本人也感到不可思议。
—“林栀同志，想什么呢，林栀你是不是有病！？冷静点！”
林栀在心里暗骂自己几句，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面前的人，身上的衣服林栀认出来是隔壁青云三中的校服，有些脏，应该是个学生，脸上除了左边嘴角上那块淤青和右边脸颊有些肿之外，倒是没有其他外伤，还是很美。
林栀猜不会是让人欺负了吧，小心翼翼的解释：
—“那个，你好？刚才真的不好意思，我没注意看，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
—“还有面吗？”
像是刚吵完一场大架，嘶哑疲累但仍然能听出声音里的倔强。
是女孩子的声音。
夏蝶只感觉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疼痛和疲惫，耳朵里一阵阵嗡鸣，嘴里似乎是破了，一股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右边脸颊火辣辣的疼，也不知道夏亮到底用了多少力，但此刻她什么也不想管，甚至连刚刚那个不小心的吻她都不在意，或是说根本没反应过来。
夏蝶虽然是看着林栀，但是眼前的画面有些恍惚，也没仔细看面前跟她道歉的林栀的模样以及她的表现，更没听清她说的话，她从放学到现在都没有吃饭，又被打了，现在只想吃点东西。
—“啊？可是面馆已经打烊了，厨师也都走了，不好意思啊。”
林栀愣了愣，呆呆的回答。
夏蝶抬眼看着林栀眼神终于聚了聚焦，咽了咽口水，开口：
—“哦，不好意思，打扰了。”
声音有些迷茫和无措，夏蝶转身拖着沉重的身体准备往外走。
—“等等！”
林栀见她要走，嘴比脑子快的做出反应，叫住了她。
夏蝶有些迟钝的转过身看着她，林栀走了几步在她跟前站定，犹豫片刻开口：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擀的面条还剩一些，你不嫌弃的话，我给你煮一碗，可以吗？”
过了许久，久到林栀以为夏蝶不会回应的时候，听到很小的一声吐气，然后是夏蝶沙哑中带着感激的声音：
—“好……谢谢。”
—“没关系，那你随便坐，一会儿就好。”
林栀把书包随便放在一张桌子上，重新拿起挂在一边的围裙重新围上，撸起袖子转身进后厨，动作很快的烧水煮面。
林栀自从父母去世后就开始跟张姨学做饭，平时基本上都自己买菜做饭，偶尔张姨给留饭，所以这几年林栀的厨艺越来越好，煮面对她来说很简单。
过了没一会儿，林栀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猪肉面走出来，特意多放了一些猪肉。
看到夏蝶在南边靠窗的一个小角落坐着，手里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的看着很熟练。
烟雾模糊了夏蝶的侧脸，看不清表情，也磨合了她不算柔和的棱角，整个人显得有种忧伤的美，林栀有些意外的挑挑眉，看清眼前夏蝶的样子时又猛的愣住。
在她的视角里，夏蝶一只手撑着头，胳膊肘搁在南边窗户的小窗台上，半靠在椅子上微微仰着头露出了一段雪脖颈，随着抽烟呼吸的力度，脖子上不明显的青筋隐隐若现……
而拿烟的那只手，中指和食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剪的很干净，甲床圆润有光泽，其他手指自然放松着，同样的修长，搭配上香烟的烟雾，不知为何在林栀眼里这个氛围，有些……
林栀应该是在15岁的时候，反正挺早之前就意识到自己对异性没感觉，反而同性对自己有不一样的吸引力。
刚开始她其实也是接受不了的，后来又慢慢想开了，喜欢没有错，喜欢女孩子还是男孩子都没有错，也不再觉得自己在本应情窦初开的年纪意识到自己不喜欢男生有什么奇怪，但自己也一直不敢确定，但直到此刻。
她因为才见一面的陌生女孩而心跳加速，面红耳赤，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喜欢女生。
林栀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躁意又慢慢浮现出来，她感觉有些口干，林栀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艹！林栀，你他妈上来一阵儿就和有病一样，清醒点！”
林栀深呼吸几口气，空出一只手揉了揉脸，平静下来后，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太奇怪，走过去。
—“你好，面好了。”
林栀走到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把面放到她面前。
夏蝶看到她回来了，下意识把烟掐了，轻声说：
—“谢谢…不好意思，有点烦，没看到有禁止吸烟的标志，所以就点了。”
林栀扬了扬嘴角：
—“没事儿。”（1）
顿了顿又说：
—“尝尝我煮的，等白天的时候来，厨师做的更好吃。”
夏蝶点了点头，拿了双筷子拌了拌面，刚出锅的面带着热气和香气蕴在空气中，钻进夏蝶鼻腔，饿了很久的夏蝶低下头大口吃面。
—“慢点儿，小心烫，不够锅里还有。”
林栀看着她吃面的样子嘴角又扬了扬，又看向她脸上的伤，犹豫片刻还是没有问出口，静静的看着她，想着店里有没有放药品。
夏蝶低头吃着面，心里五味杂陈，但也稍稍恢复了些力气，抬眼悄悄打量起林栀，穿着二中的校服，她是学生吧？怎么这么晚一个人在面馆？
而且，长得很好看，眼睛大，鼻梁高，眉毛也好看，皮肤是小麦色，头发中长，随意拢在脑后，很清爽随性。
夏蝶对她的第一印象是长得好看，和林栀对她的第一印象一样。
林栀并没有察觉她悄悄的打量，一直在想要怎么开口让夏蝶处理脸上的伤，过了一会儿，夏蝶吃完了，放下筷子，抬起头，林栀回过神，也看向她，轻声开口，生怕吓到她：
—“吃完了？怎么样，还要吗？”
—“好吃，饱了，不要了，谢谢。”
—“不客气，那我收拾收拾。”
林栀起身把碗端走，去了后厨，没一会儿收拾好，拿着一杯水走出来轻轻放在夏蝶面前的桌上。
夏蝶看到了水，抬头看向林栀，发现林栀是笑着看着她的，和刚才不一样，夏蝶看到了林栀的小虎牙，有些愣神。
在她的眼里，林栀是朝向光的，她的脸被面馆暖黄色的灯光照映着，很美……头发丝都发着光，像从光里走出来的一样，这是夏蝶的第一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HY第1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