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XS.第10章 ...
-
陆沐生没办法了，总不能在这僵着不走，她担心林栀的伤，只能做了她认为有点冒昧的举动，她看着林栀，轻声说：
—“不哭了，我……我们回家吧。”
没一会儿，她听到林栀抽抽搭搭的声音：
—“车钥匙在右边口袋，别松开，好不好。”
—“好。”
陆沐生看了一眼林栀委屈的眼神，心里止不住地泛酸。
她已经做好被林栀臭骂一顿，再质问她当年的事情，结果都没有，什么都没有，还特别小心翼翼，陆沐生心里愧疚到不行，她不敢看林栀的眼睛，怕在她的眼里，看到当年那个无知懦弱的自己。
她伸手去拿林栀口袋里的车钥匙，开了门自己先坐到了驾驶坐上，又看着林栀放心的松开手，走到副驾驶开门，坐进去，拉上安全带，之后又拉住了陆沐生的右手。
陆沐生没说话，也没有阻止林栀的动作，拉上安全带就启动了车辆，看向林栀，发现林栀在看她手上的疤，看的很认真，时不时用指腹轻轻摩挲摩挲。
一滴泪滴在陆沐生的手背上，滚烫的心是林栀的，她吸了吸鼻子，又哭了，明明她自己手上也很多疤。
陆沐生抿了抿唇，眼眶也红了，林栀这是在心疼她吗？
好傻，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你住在哪？”
—“我住在中华路25号楼。”
—“好。”
陆沐生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打开导航，定位林栀说的这个位置，把手机放到腿上，开车。
她刚来云南S市没几天，只记了自己租的房子的位置，其他的还真得全看导航。
林栀看出来陆沐生对路况不熟悉，用绑绷带那只手抹了把脸，想了想还是打算松开陆沐生的手，让她好好开车，但是听到她说：
—“不用。”
她又重新握住，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手没有松，脑袋却是转向陆沐生的，眼睛看着她的侧脸，怎么看也看不够，她腰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应该是有点拉扯到了，不过林栀也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那么想洗澡。
有时候她不得不相信，她和陆沐生是真的有种说不出的神奇的缘分和感应。
沉默半晌，林栀先开口：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最后在哪上的大学？”
—“辽宁。”
—“中国刑事警察学院？”
—“嗯。”
—“哪年毕业的？”
林栀看着陆沐生的脸，手轻轻的揉捏着陆沐生的手，问这个问题时不自觉的加重了语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加重语气，明明不是在审讯，可能是职业病导致，林栀情绪稳定下来之后，脑子出奇的清晰，直觉告诉她要问这个问题。
—“2013年。”
林栀皱了皱眉，很敏锐的意识到什么，手里揉捏的动作也停了一秒，又继续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接着问：
—“毕业之后回青云了？”
—“嗯。”
—“那为什么又来云南了？”
陆沐生顿了一下，前面的问题她是实话实说的，都是警察，陆沐生可以撒谎，但是她没有，她当然知道林栀在过了这么多年的基础下 对当年的事情，除了愤怒应该也会有不小的怀疑。
毕竟当年陆沐生撒的谎话，在现在的自己来看简直是漏洞百出，自然也感受到了她动作停顿的一秒钟里加重的呼吸。
她其实有很多想对林栀说的，但是讲起来好像又会让她变得痛苦。
十几年了，她一直回避这个问题，起到了淡忘的作用，想起来的次数少了，在看到云南对外招聘的消息。
所有回忆又重回大脑，但她还是来了，见到了林栀，却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更没想过林栀问这个问题，她要怎么回答。
痛苦变得麻木，但是，突然之间被戳一下，还是疼的，钝钝的疼。
—“我……”
林栀转回头看着前方，她没指望陆沐生告诉她，说了句：
—“没关系。”
又是长久的沉默，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陆沐生就这么听着导航，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给林栀，随她把玩。
林栀就看着陆沐生，时不时捏捏她的手，车子平稳的驶向中华路25号楼停下。
是一座复式二节楼，房前有一个小花坛，被细心打理过，里面种着盛开的很好的茉莉花，从外观上来看，跟林栀在青云的房子风格完全不同，更有些人气儿。
—“到了，车停哪？”
—“有车库，在房子后面。”
陆沐生点了点头，又把车开进了车库，车停稳，熄了火，陆沐生也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一路都在盯着她看的林栀：
—“到家了，我就先走了。”
陆沐生刚想把手拿出来，林栀开口：
—“不进去坐坐吗。”
陆沐生看着林栀的眼睛，还是点了点头：
—“好。”
两个人牵着手下车，走到门口，林栀掏钥匙打开门锁，推开门，陆沐生进了门，感受到林栀松开了她的手，转身关了门，又弯下腰在玄关的鞋柜里拿拖鞋，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平静。
陆沐生好像又回到了17岁时第一次去林栀家里的感觉，林栀现在住的房子里的装修还是熟悉的简约风，黑白配色，单调无聊。
只是陆沐生没听到林栀弯腰的瞬间，拉扯到腰上的伤口时那声细小的闷哼。
林栀换上自己的拖鞋之后，摆了双粉色拖鞋在陆沐生面前
—“谢谢。”
—“嗯，随便坐。”
两个人都默契的选择在餐桌的椅子上坐下，面对面的。
—“什么时候买的房子？”
—“来云南的六年后，张姨帮我付了一半的首付，贷款还了四年半，张姨帮忙付的一半首付，今年我也还清了。”
陆沐生有点惊讶，她又环顾了一圈一楼的面积，不算小，还不知道二楼是什么样，虽然S市的房价还算中等，但是林栀家选的这个位置靠近市中心，距离警局和重点学校都挺近的，陆沐生不敢想房价会溢价多少。
—“那刚来云南的时候，你住哪？”
其实她想问的是，刚来云南的那几年林栀是怎么过的，不用想也知道，林栀一定过得不好，虽然林栀是烈士遗属，会得到国家的补贴。
但她和林栀都是青云人，从小在北方生活，炸一下来了云南，还不知道能不能适应，每天还要面对那么多高强度的危险工作，她不敢想林栀的压力有多大。
—“上大学那会儿开始，我就没要张姨给的生活费了，我没跟你说过吧，十三岁我父母去世的时候我去领了一次性抚恤金，（1）因为我父亲被评为烈士，我又领取了烈士褒扬金，（2）这笔钱张姨帮我收着，一直到上大学的时候才给我。”
—“毕业之后来了云南，也受国家政策的优待，我申请廉租房，（3）待遇挺好的，慢慢的工作攒钱了，就搬出来想买房，就挑了这里。”
林栀平静的说完，她知道陆沐生想问什么停顿几秒才加了一句：
—“物质生活上，我过得挺好的。”
陆沐生静静地听着，听林栀平淡的语气说过得挺好的，可她知道林栀过得还是很苦，当了警察，重启她父亲的警号，查案那么危险，晚上睡觉时还要承受PTSD发作的侵入性症状噩梦和惊恐发作（4），精神上一定过得不好，甚至有点痛苦。
虽然，林栀的部分痛苦，是她造成的。
林栀见陆沐生半天不说话，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开口：
—“你呢？物质和精神上，过得好吗。”
陆沐生笑了一下，习惯性掩饰掉眼里的苦涩，习惯性的把语气里表现的平常：
—“挺好的。”
林栀看了一眼陆沐生，心里好无奈，还有点没来由的冒火，她站起身，几大步走到陆沐生跟前。
在她有点懵逼的眼神中，忽的把她拉起来自己坐到她的位置上，然后抬头仰视着陆沐生的脸，语气带了点怒气：
—“撒谎精。”
—“什……什么？”
陆沐生还是太了解林栀了，多年之后亦是如此，知道此刻她生气了，声音也小了点儿。
—“我是说，让你｜跪｜下，看着我。”
陆沐生愣了愣，恍惚间想起来自己好像也对林栀说过这种话，兴许是林栀气场过于强大，也兴许是她下意识的服从林栀，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双｜膝｜跪｜地，和林栀平视。
下一秒，她感受到林栀的气息瞬间把她包围，熟悉的柑橘味，温热的唇贴了上来。
陆沐生的呼吸几乎停止了，时隔这么多年，再一次感受到来自林栀的气息，这种感觉让陆沐生激动，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紧张，紧张到有些颤抖，她下意识闭上眼。
—“唔……”
林栀见她闭上眼睛，身体在颤抖，便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轻轻揉了揉。
然后试探着用舌尖描摹陆沐生的唇形，很轻，很温柔，在陆沐生柔软的唇上留下了她用舌尖画的高光。
她不是当年的那个傻丫头了，知道要有分寸，有快有慢，才会有最舒服的体验。
感受到陆沐生紧绷的身体，和还是很紧张的急促｜喘｜息，林栀轻轻松开她，让她呼吸，同时在她耳边轻声说：
—“放松，夏蝶宝贝。”
陆沐生的脑子晕乎乎的，这时候林栀说什么，她就听什么，根本没管林栀交错的名字，也没来得及纠正，慢慢放松下来。
林栀见她呼吸平稳下来，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又往下移动了一些，和陆沐生一起，双｜膝｜跪｜地，鼻尖相触，呼吸纠缠。
一只手也从陆沐生的后脑勺移动到后颈，轻轻揉捏着，嘴唇又贴了上去，还是在外边。
轻轻碰触着陆沐生的唇瓣，吻的很轻柔，持续了三四分钟，林栀张嘴，轻轻含住了陆沐生的下嘴唇的右边，细细的舔，轻轻的嘬，像在吃很美味，但只剩一个的果冻一样，珍惜而小心。
右边结束再是左边，下嘴唇结束，林栀又换到上面，以此类推。
这样的接吻方式也不知道林栀跟谁学的，很磨人，可偏偏林栀有那么温柔，陆沐生感受到自己身体在一点点的发飘，赶紧伸手搂住了林栀的脖颈，但是林栀丝毫没有要深入接吻的意思，就这么持续了十多分钟。
陆沐生嘴唇有种火辣辣的灼烧感，她知道自己嘴唇要肿了。
—“林栀……嗯……”
林栀在陆沐生说话的间隙，手飞快的换了一个位置，半握住陆沐生的脸颊，舌尖在微张的唇缝间挤了进去，开始探寻陆沐生的口腔。
陆沐生被这突如其来的深入打了个措手不及，反应过来时，林栀的舌头已经在自己的嘴里搅了个来回，而且不是刚才那般温柔，吻变得又急又凶，林栀不留情面的剥夺陆沐生口腔里的氧气，唾液相融，发出不小的声音。
陆沐生不知道林栀发什么疯，手拍着她的后背，急促的换气，想要说话，又被堵回来，去咬林栀的嘴唇，也被反咬。
好凶，好痛，好疯，好大的血腥气。
陆沐生没一会儿眼眶里就因为缺氧，有了雾气，整个人意识混沌，晶莹的唾液顺着她的嘴角流出来，又被林栀舔走。
好狼狈，有莫名的充满｜情｜欲，放肆的在两个人的吻中。
急促的｜喘｜息，模糊的意识，极致的暧昧。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陆沐生感觉自己会因为缺氧而死，嘴唇和口腔是一顿胡闹还没有停止迹象，久到泛着痛的麻木，但是痛并快乐着，林栀还是和17岁时一样，让她上瘾。
她的手缓缓滑到林栀的腰部，感到了一股湿热的液体，黏糊糊的，陆沐生抬起手俩一看，全是血，因为穿的黑色衬衫，再加上两个人的嘴都破了，陆沐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陆沐生一下子清醒了，推开林栀：
—“你还有哪受伤了？！”
—“腰上？”
—“你自己看，全是血！”
—“你是疯了吗，不嫌疼吗？”
陆沐生说着就要起身给林栀看看，却被制止，对面传来林栀哽咽的声音，紧接着，陆沐生整个人都被林栀抱住：
—“不要走，抱抱我，求你了。”
—“宝贝儿，我好疼，为什么那么对我？”
陆沐生的心一下子像是被猛揪了一下，回过身抱住林栀，嘴里喃喃着：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知道林栀不想听这个。
林栀的脑袋埋在陆沐生胸口，眼泪浸湿她的衣裳，和当年的陆沐生一样，也听到了等了这么多年，意料之内的回答。
回想起和陆沐生在一起的时间，是她人生最幸福的一段时间，却被现在抱的她的人亲手打破。
林栀曾下定决心的忘掉她，开始新的生活 ，在多年之后，她成熟稳重了，有能力应对家里了，但是也找不回来了当年的感觉了，她根本忘不掉她。
她声音闷闷的，因为一个月以来办案子过度疲劳的脑子疼，因为腰伤被拉扯撕裂的皮肤痛，但都不及她心里的痛。
数不清的陈年钝痛。
林栀的声音有点虚，她抬起头小声地说：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拥抱，还有第一次接吻吗。”
陆沐生点头，轻轻擦去林栀脸上的泪痕哄着她：
—“我当然记得，让我先看看你的伤，好不好？”
林栀像是听不见一样，嘴里嘟嘟囔囔的：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我不离开…我不会走了…”
陆沐生赶紧把人抱紧，不断抚摸着她的头安慰着。
没一会儿，陆沐生以为不会再有回话，就听到林栀很微小的声音：
—“不管你喜没喜欢过我…”
—“我…我还是爱你……”
—“别走了…夏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XS.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