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又恢复 “没有灵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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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促的惊呼卡在喉中，尹扶月快速看了眼弈圣，头也不回直朝远处地上的一片白奔去。那一抹白色安静的躺在地上，走到跟前时，她却放缓了脚步，缓缓探头却瞧见了一双平淡的眸子。
四目相视，两人皆松了口气。
萧白衣唇角积了些血，此刻虽蹙眉，眼中却是前所未有安宁。尹扶月见状，更觉怒火直窜颅顶，当即飞扑上去，死死薅住她圆圆的衣领。
萧白衣似是不明所以，尹扶月瞧清后，怒气更甚，似乎要硬生生把领口扯下来：“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我的原谅吗？！！”
她摁住萧白衣的肩膀，晃动两下，见她眉蹙的更甚，万般滋味涌上心头，酸甜苦辣在瞬间体会了个遍，剪不断、理还乱：“你把我想的太单纯了吧？啊？！话本里这种用受伤逼人就范的心思手段你也能用在我身上！？！”
萧白衣直摇头，缓慢抬手抚向领口。眼瞧她手就要覆上，尹扶月骤然开领子，大喝一声“别碰我！！”，随后任萧白衣躺回地上。
萧白衣身子一晃，轻“啊”一声。
“唰。”一旁翻过个青色人影，弈圣翻滚几圈后，稳稳站定后却也没再追，只匆匆围上来，扯过萧白衣微攥的手，为其号脉：“萧小姐，萧小姐？”
眼前人动了动：萧白衣看向弈圣，没吱声。尹扶月等不及正欲追问，就听弈圣叹息：“那人肩膀被我击伤，已经逃了，萧小姐这……可能是疼的说不出话了？”言毕，陷入沉默，用力摁摁萧白衣的手腕，面色更沉。
“我没事……”萧白衣声音极小，说话间，唇边血迹终于淌了下来。这话犹如抱薪救火后，又火上浇油，尹扶月只觉再想下去，自己恐怕就要活活气死了，：“没事、没事，哪次是真没事？不过是自己受着了，还演出一副‘没事’样子！”
岂料，往日顺着她的萧白衣却罕见的固执了一回，喃喃：“我真没事……”
挨了二苏之一的一掌，经脉寸断、内力全废少不了。这也算没事？！说什么鬼话呢？！尹扶月拧眉，唇角一抽，手控制不住的朝她领子抓去，愤愤：“我看你这脑子也打坏了是吧？！”
“没……”萧白衣闭了闭眼，睁眼后咽咽唾沫：“你忘了，我有内力吗？我的经脉是否是真有用呢？”
尹扶月呆住。
什么意思，什么……好像也是？
她记得在牢房里，萧白衣曾交代了她是用……用那个什么脉来着？
“灵脉……”声音从低处传来，萧白衣终于展眉笑了笑，眸子亮晶晶，如似宣布喜讯，“我用的，是灵脉。”
尹扶月一时有些想不起来，见萧白衣号脉时还不老实，声音更大：“不用你说，我……我知道！！”
眼前这人曾说，灵脉还经脉不同，二者分门别类，毫无干系。
而萧白衣又基无内力，“不善功夫”。
念此，尹扶月看向她，见她面上平淡如常，才眉头稍松。
“论心脉、经脉、内力，我本来就没什么可废的。灵脉、灵元用久了，是否有内力、经脉，对我没有影响，如今我只是有点想睡觉。”萧白衣半眯着眼，躺在地上优哉游哉，语气越发轻快：“没了就没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得了，还真是潇洒！尹扶月咬牙切齿，盯着她沾灰的脸，一时无言，心里空唠唠：竟感觉自己似乎也丢了什么东西。
要让自己挨一下，怕是当场不死，也是大限将至，指不定哪天悄无声息的没了气息。尹扶月结巴：“你真不疼？即便你……可是……前辈？”
挨了这一下，五脏六腑也没事吗？她抬眸，注视弈圣。
“是苏无言。”弈圣收了手，迟疑：“表层经脉断了，你身上有旧伤吗？你……有什么感觉吗，我看萧小姐你似乎不疼？”
“五脏六腑呢？”尹扶月急吼吼问：“经脉断了，五脏六腑不可能不受损害。”说罢，她低头盯着萧白衣，“恶狠狠”：“你以为挡下就完了？！我告诉你，还有五脏六腑的事呢！难道，你还有两套脏腑不成？”
“那倒没有两套，只是我那时没想这么多……”萧白衣深吸口气，抬手向唇角，却被尹扶月截胡。尹扶月抹去她唇边血迹，不想鲜血黏稠，抹了半天非但没干净，反倒红了一片，不知道还以为方才苏无言的一招是打到了她的唇角。
擦拭后，尹扶月抿唇收手，别过头去，不敢看她。萧白衣摸摸脸，叹息一声，“前辈，我旧疾都与灵脉有关，经脉无旧疾，我不疼，但有点困。”
“不疼？”弈圣摇头：“如果真是这样，结合你二人方才那一套内力的说辞。萧小姐，你现在没事啊，五脏六腑也没有损伤。”
“啊？”萧白衣僵住，神色难以置信，“一点都没有吗？”
见状，尹扶月点头附和：“不可能啊！经脉虽不用，却也只是实实在在断了。那既然灵脉和经脉共用一套脏腑，不受伤怎么可能呢？”弈圣不语，重新翻过萧白衣的手。
路边无灯，黑云遮月。尹扶月望向黑暗，顷刻间翻出火折子，用手挡上部分火光，探身给弈圣照明。
弈圣隔着手衣摁了摁，仍旧眉头紧皱。不多时，在尹扶月注视下，她默默将萧白衣的手衣圈掌骨处，彻底露出手腕，又将自己的一只手衣褪去大半：“开始想着，瘟疫环境能不摘手衣就不接摘，现在看来，此举很有必要了……”她翻了翻萧白衣手，良久，迟疑道：“萧小姐，纹印子的习惯吗？”
印子……什么印子？尹扶月把脖子伸的更长：弈圣双指扒着的皮肤上，赫然爬着一道清晰可见红色竖线。
尹扶月直视萧白衣的脸：“你又纹了？？你之前同我交代时，不说还挺细的吗？”
“什么？”萧白衣脸色骤变，挣扎收手，就要坐起来。
“身子情况未知，你先躺着。”弈圣艰难的系着手衣。萧白衣躺在地上，攥拳盯着手腕，一言不发。尹扶月半跪在地，低头见衣角拖地，单手拍打几下后拾起，放到大腿上。
“嘶……”
极轻的吸气声传来，尹扶月果断抬头，红斑一闪而过。她愣住，旋即眯眼细找，终于在萧白衣观察的那只手的手背指缝中瞧出端倪。
一抹红色正嵌在指缝内。
“你受伤了？”尹扶月微怒，“我方才问你有没有事，你说没事，你到底有没有事？！”说罢，果断扯过、掰开萧白衣正盯着的手。
手被摊开，小指内侧的手衣上，晕染着两个指甲盖大小的血痕。
难怪没发现，原来这么隐蔽！
只蜷着几根手指，竟瞒过了方才把脉的弈圣和围观的自己！？
尹扶月顿觉胸闷，把手展示给刚手忙脚乱系完手衣的弈圣，最后把手摁在了萧白衣脸前约一尺之处：“你好好看看！”
萧白衣瞳孔肉眼可见一缩。尹扶月咬紧牙关，还未吭声，就被她抢了先：“可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不可能受伤！我方才只顾看手腕，并未察觉那处异常。”她摆出方才蜷指动作，展示给二人，万分恳切，“从我的角度，我确实没看见……”
弈圣一时有些说不出话，尹扶月更气：“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难不成是苏无言的血吗？！”
萧白衣盯着手腕，瞠目结舌，喃喃自语：“怎么会？”
还当真了？！尹扶月泄气，竟不知如今该哭该笑，当即用力一扯萧白衣袖子，见她眸中渐渐浮现一丝诡异，忙卸下那手的手衣：萧白衣手心干干净净，别说伤口，半分脏污都瞧不见。尹扶月呆住，甩甩脑袋：
“真是苏无言的血！”
萧白衣挨的那一掌，反将苏无言弄伤了？！
弈圣才缓过神来，蒙着面纱凑近脏手衣细闻：“方才只有苏无言和你对掌，不是你的，就是她的了。”
危房、枯树立在路边，尹扶月望着那些歪斜身影，不由缩缩身子。
*
一人躺着、两人分别蹲在两侧
盯着手腕，攥着手衣，萧白衣脑中嗡鸣，只反复看着两处红色，一时竟忘记呼吸。
红竖线她再清楚不过，灵元坏死、失去灵力后，她在牢中发现了手腕右侧的这条红竖线，只不过当时它还很细，细的几乎能融进肌肤。如今它还在，只不过变得粗壮了点，叫人一眼就能看得清形状和位置。
怎么……突然变得显眼了？
萧白衣清楚记得那时推测——这条线是在灵元坏死后初次浮现，加之今日变化，她脑中登时涌现一个谬论。
这具身体上、又或者她本身……还有未知的秘密吗？
那中了苏无言一掌后，不疼反而困倦，是否也是类似缘由？
说来可笑，此刻她萧白衣倒成最不了解自己身体的人了。
“怎么会这样？”萧白衣缓缓坐起，却遭二人劝告，再三表示可以尝试站起来后，她被眉头紧皱的尹扶月和弈圣扶着站好。
不知什么缘故，身上竟轻了不少。困倦还未散去，萧白衣看向身上，当即试探的拍腿掐手，见无事发生，她下意识描向空中起势。
金线随指尖倾泻，等萧白衣反应过来，在尹扶月的惊呼、弈圣的退后下，一张完好的符咒已然被她甩出数丈，砸在路边，土面黑了一片，爆发出一声巨响。
她不是没有灵力了吗？！萧白衣只觉浑身力气骤然散去，额上沁出汗珠，眼前也随之发虚。她攥紧手衣，接连后退，直至被尹扶月死死扯住，才从牙缝中挤出颤音：“这不可能啊！”
她中了“声东击西”的灵元不是在被迫驱散“反生”时，被反噬殆尽、彻底坏死了吗？！
“你不是……”
“你先别说话。”萧白衣满脸惊恐，看向尹扶月，声音几乎听不见。
尹扶月哽住，没吱声。萧白衣没来由觉得胳膊阵阵发紧，此刻顾不上其他，将手衣尽数褪去，双手交叠抚上心口。
无尽寒意。
“没有没有……”她自言自语。
灵元没有回来。萧白衣能清晰感受到心口沉甸甸，如似盛了个皲裂的死物。
天旋地转，她抚上额头，几乎站不住。
没有灵元，也能用灵力吗？！两世以来，萧白衣也罕见的六神无主了一回，趁此间隙，脑中光怪陆离的想法鱼贯而出。
难道她五脏六腑未受伤，是因拳掌相对，那一拳被体内不知哪来的灵力驳了回去？！
这么说，苏无言真的为她所伤？！
手臂传来的痛迫使她瑟缩一瞬，她循手主人瞧去：尹扶月脸上已如锅底般漆黑，眼中血丝交叠，四目相视后，少女冷笑一声，而后毫不犹豫的扭头。
坏了……
萧白衣反手想去抓她，却被狠狠晃了一下：尹扶月三两步撤开，眸子上下扫视萧白衣，声音细弱蚊蝇，萧白衣听她重复几遍才听清：
“你又瞒着我，是吧？”
“我没有瞒你……”萧白衣听着自己疲累的嗓音，眼眶莫名一热。她看向弈圣，把手伸出，“我真的……我真的没有想过。”
没有灵元，按理说就是不能用灵力的！
怎么巧合都堆到她身上来了？
“没、有、想、过？”尹扶月的脸被面纱半遮，萧白衣却依旧能清晰想象出面纱下是怎样的一番怒容。尹扶月连连后退，捂着肚子直不起腰。萧白衣想扶她，却被喝止，她深呼吸几回：“那你之前刚活过来的时候算什么？！”
平地一个惊雷，萧白衣愣住。
活过来……是“仙身重组”吧？
不得不说，当日确实类似：萧白衣经历了玄潇死亡、灵元散尽，醒来后，也确实是在发现体内还有灵力，觉得有机会，才选择闭关重修灵元的。
然而，仅仅类似。“还不一样！”萧白衣不知为何，声音发软：“我的灵元不是如上回般身死后自然散去，我现在也没有仙身重组！”
尹扶月扭回头来，脸色渐渐恢复。
萧白衣无可奈何的望着她。
这一世，她重修的灵元是被反噬耗干的，身份也没有变化，她还是萧白衣。
念此，她重新戴上手衣，布料拂过红竖线时，红竖线回应般的闪了闪。
萧白衣咽了口唾沫，后背发凉。
她还真有什么未知的秘密吗？
罢了……现在无事，那以后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萧小姐？”女声不咸不淡，萧白衣回过神，理好手衣，弈圣吹起火折子举着，走在最前：“我去过卧房了，那骨头都快和被褥融为一体了。至于名册，训导房中没有，若要真要找名册，恐怕要去教谕府了。”
萧白衣叹息，尹扶月唇开开合合，最终没说话。弈圣背手，示意边走边说。萧白衣眼前闪过灰影，细瞧竟是尹扶月。袖子摆动，萧白衣惊觉这人竟不知何时摸上了自己袖角，此刻正扭扭捏捏的扯着她往前走，不时微微偏头。
“方才，我又查看了那张桌子，验了验桌边的那块黑痕，发现若人坐着弯腰捡拾地上东西，就能在桌边留下相似痕迹。”弈圣淡淡道。
坐着？萧白衣大吃一惊，咳嗽几声，搭上尹扶月的胳膊才站稳：“叁号桌吗？难不成膏体是这学生的？”
那训导的死岂不是……
“应该不是。”
思绪被打乱，萧白衣循声瞧去——身侧，尹扶月垂头，缓步走着，声音却没停：“我记着，十三郡好像不收西域学生吧？幼时，大师姐曾在十三郡求学，归来告诉我的……”
她声音越说越小，听着委屈，萧白衣心中跟着发酸：记着她说瘟疫前，赤日阁有很多师姐，瘟疫过后，“师姐”便只剩姜吟乐了。
这“大师姐”想必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边明了了。”萧白衣没再多问：“既然叁号位是中原学生，那圆盘可能是买的了？听前辈的消息，推训导下水的人着奇装异服……那么除了之前猜想的西域方向，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学生所为。”
真是学生的话，学生也够忙的！
萧白衣回头，夜色朦胧，养志大学堂的门口越发模糊，逐渐消融在黑暗中。她若有所思：叁号桌学生在瘟疫的阴谋中，究竟担任了什么角色？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又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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