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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现实第5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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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许回来的时候脑子还在追潜水艇上,听到几声抽噎,她还没反应过来,感觉自己四肢乏力在水里漂着喘不上气,要大口呼吸才想起来。
哦,我睡在我妈棺材旁边,鼻子堵了,那哭着的人应该是李该,她突然睁开眼睛,两只眼皮肿得只能看到半边,隐约能看到两炷常明蜡,照着她哥的鼻尖,泪珠从睫毛滚下来,跟鼻涕一起往下淌。
他清了清喉咙,看起来想咳嗽,又怕吵醒李许,捂着嘴,发出了很闷的憋气声,李许看他脸涨得通红,假装是被外面吵闹的打牌声吵醒,打了两个喷嚏,跟需要机油一样嘎吱嘎吱地坐起来。
李该拿袖子呼噜了两把:“冷啊?”转过身去找东西想给妹妹盖一下,这堂屋一眼能望到头,剩下的房间都锁着,他又回来了,李许也跟着站起来,翻了两个化肥袋子,棺材和杂物堆在一起,她拆开袋子,里面是秸秆和玉米芯,李许把东西倒出来跟墙角的一堆柴禾摞在一块儿。
扯着磷复肥工业有限公司的袋子,递给了李该一个:“穿吧。”她这袋还有电话号码。两个人就抖平了袋子,聊胜于无盖在身上了。李该还说呢:“我记得咱们回来的时候拾掇了一些老妈的东西和拿了两件咱俩的衣服啊,上哪儿去了?”
李许懒得动:“那你去找呗。”找得着个屁,她车从回来就没见过,上回看见还是送老太太上医院,不知道他俩的一口小行李箱上哪儿去了,她把手机递给李该:“我没钥匙,你拿这个去解锁吧。”
李该就出去找了,不找不行,他在南方上学,突然回来再冻下去就硬了,他看见李宏科都有件弟弟的厚衣裳穿,塞在孝衫里鼓鼓囊囊的,他被人让着把白褂脱了,“男人比女人大哩,见客的时候再穿么,都是屋里人你穿啥。”他顺水推舟穿着新棉袄,只在腰间绑了一截带子。
李该在外头找了一圈,被人叫着添了两回茶,让了支烟抽,他手摆的要给对面扇感冒:“叔我不吃烟哩。”对面:“咦哪有男子汉不会吃烟哩,以后工作了咋让领导看得起和女人一样。”硬是给他塞了一根,他灰溜溜夹在耳朵上,提着半暖壶的水回去了。
回去了才反应过来他俩连个杯都没有,又去窗台上拿了一次性杯,质量太差了开水一烫就软了,他就把两三只杯子叠在一起递给李许:“先喝点吧,我看你经期肚子疼。”李许都把这事给忘了,李该一提她接过水猛喝两口,烫的上颌都木了还能闻见一股锅炉味儿:“有茶叶没,这水太难喝了。”
李该又捏了一搓高碎,李许凑合喝了:“没事儿快完了,感觉这几天有点激素紊乱。”他俩稀里糊涂说了两句话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没一个人看着香,一晚上都隐约有着猫狗在叫,还能听见那只半死不活的鸡咕咕两声。
这一觉睡醒了心怦怦跳头更疼了,是被骂醒的:“净糟蹋钱,把我这么好的茶叶一倒半杯子,是吃茶叶呢吗,这杯子用一个就算了咋不都用光,你是客吗这么金贵。”李许还没醒呢李该先道歉:“呀爷爷是我俩喝水来着太黑了没注意多倒了点茶叶。”
李元中气得摔杯子摔碗:“你俩用一个杯子不行吗咋这么高级,到底是城里人不一样。”
李该真是不长眼还说呢:“爷爷主要是我俩有点感冒,怕互相传染嘞,我妹子还不舒服。”
“不舒服,咋这么多毛病呢,你婆不舒服还不是要起来,咋,是要死了?”这话就很难听了,李该还是窝窝囊囊承诺今天一天就用这个杯子接着喝茶水,老头才骂骂咧咧卷着杯子茶叶走了,李许摸出手机一看,上头有条消息,是一个小时之前曹岐发的:“小许,我来找你。”
李许一下就醒了,你上哪儿找我你,她打了两个电话,对面没接,李许看见胡春桐的消息:“小许,曹岐问我你奶奶家在哪里,我找不到,翻了翻订单,前年帮你给姥姥下过体检,就发给他地址了。”
李许当时贪便宜,一个账号只能下一次,想给老两口都体检一下,让小闺蜜给下,她给那边发消息:“好,他怎么来?”“不知道,没问,我觉得你应该有个人陪,你要找我我随时都在。”那边还没睡。
李许忍不住给她打了个电话,显示境外风险,李许:......
胡春桐下一条消息就发来了:“打语音就行,我号码接了你前男友电话,被封了。”她想起来了,他俩分手胡春桐干巴利落脆给曹岐拉黑了,结果俩人三番五次复合,她还要不停再把这好友加回去,搞得胡春桐最后烦得要命:“你再让我加他一次我就揍你,你能不能让我加五个男的而不是加一个男的五次!!!”
骂我就骂我,我还发,李许根本不听她说什么,俩人这么处了十几年了,从来都是各说各的,一说好几页。
起来了就都得忙,其实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就是跟着乱转悠,但是只要停下来就会挨骂,李许只能跟个陀螺一样到处添乱。过了一会儿小舅妈给李许发消息,李许一看,五点,时间卡得挺好。
她和她老公吵架了,她儿子今年高三,翻了年高考,定的日子是周日下葬,小孩正好放假,小舅舅回来路上就讲了孩子能来,他俩直接跟舅舅说:“那别抬棺了,晚点来吧要不又得一半天儿的。”
小舅妈什么意思呢,太麻烦了,别耽误了她儿子下个月招飞,就别去了。两口子吵架,小舅舅讲他就一个姑,一辈子就一回,能耽误多久。李许把手机给李该看,李该心里非常不是那个劲儿,程莉莉当时写股权的时候要把两个侄子都填上,从闺女儿子手里划拉,“你这姑侄俩的感情也没深到影响感情的程度,要是四五月份了我什么都不说,这不来了什么意思。”
她的爱好就是小题大做,属于老两口体检让她拿单子她都得叫两句:“耽误你儿评职了,都说影响不好。”自己娘家嫂子拿个快递都得请假去,李许有时候怀疑这片土地有魔力,让女人像个傻瓜一样奉献,把你家和我家区分的错误又清晰。
当然了,男人更差,各个都是皇帝。
李许把这事滴里嘟噜讲了一遍,胡春桐在那边劝:“其实不管咋说,你和你哥你爸是最亲的,因为一年也不见一面,再加上不一起共事,所以留给彼此的都是好印象,突然出了这事就会有一种何必呢的感觉。”
李该那边跟她的话是一起来的,“老太太心里清楚得很,女儿没了靠不住了就得听儿子的。”还是她发的,她给兄妹俩一起发了消息,说的是两件事,那边兄弟俩应该是达成了什么协议,谈的是老人养老女婿出多少。
舅舅那边的意思是:“这是给你妈忽的最后一笔钱了,应该多花,因为是夫妻共同财产,现在烧三套房进去都应该,死者为大。”李宏科这边的意思是:“活着的还要活着,你花这么多钱,人都死了何必呢,你俩又没有经济能力,你爸还得再干上几年,影响他接下来的生活了。”
子涵现实时间播报:6:00,倒计时18小时回到游戏。胡春桐还在那边劝呢,苦口婆心劝兄妹俩:“隔着层纱看不清楚是人是鬼,不涉及到自己利益谁都能为你好,反过来你啥也不是,不要和大家说那么多了,也不用现在捋清楚各种关系,你们两个一定要和你爸站在一起,安顿好我姨,别的什么都好说。”
李许是听不进劝的,只想着谁声音大听谁的算了,反正她接下来就要给程莉莉复活,把每个人的状都告一回,谁也别跑,李该听到一半去拦李宏科了,村里报账要散六十条烟,一条二百三,他去划卡的时候有个老太太讲要补假牙也让李宏科掏钱,李该不乐意,追着去拦:“我妈陪的那些东西呢?”“不知道。”
胡春桐听了个一清二楚,隔着李许给李该喊:“你们三个以后还是一起生活的,多安慰安慰叔叔,他可能要被骗,他没有主心骨办不明白事,但是他不会图你什么,也不会害你,他是最爱你的。”一边打字给李许:看紧了这些,算明白活人的账,不要便宜这些白眼狼,太可笑了。
并推来了两个律师。“要给宏科省钱,要往前看。”李该听见这话的时候看见供果还是李许从家买了摆上的,不知道在省什么东西,李宏科不知道银行卡密码,已经冻结了两张,刷光了四张,他不管这些,只想花钱消灾给媳妇埋了,李该知道密码,他拿着账本看,上头是五十一百乡亲们随的礼,“不要了都退回去吧。”上头还有二十的,有个二百都算大额礼金了,李元中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飞出来,从李该腋下伸出一只手劈手夺过账本:“这都是我跟你婆随出去的钱,你悄悄。”
李许:我计划一把火给这点人情东西烟酒茶糖点了给我妈陪葬,说不定还能给我妈复活,谁支持谁反对?
胡春桐:“你先别管这些,你爷奶先放在一边,赶紧给你爸灌输我爱你,我跟哥哥都爱你!大家都伤心可以理解,爸爸爸爸傻爸爸我爱你!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