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造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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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拨人一前一后地进了会客厅。
那滑不溜丢，活像条泥鳅的福邹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忙不迭地迎上去，热情道：“呦，张郎君您来了，我们社长已经在里间恭候您好久了。您随我来。”
那胖头鱼挺着肚子，大摇大摆地朝里头走去。
眼看人就要走了，梁悦站起来道：“那我们呢？”
福邹邹转过头来，换了一副不耐烦的面孔：“你们又有什么事情？”
梁悦道：“我们也有要紧事情同胡社长讲。”
福邹邹翻了个白眼，这家子人事真多。
“你懂不懂先来后到，轻重缓急？有什么事等社长见完张郎君后再说。”福邹邹如同挥苍蝇一般挥手，又亲热地在胖头鱼身后喊了一声：
“张郎君您注意脚下，小的扶您走。”
而那胖头鱼从始至终来眼皮子都没抬起来过，也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因为太胖了导致眼睛看起来看只有一条缝。
福邹邹终于抢到了剩下几步的搀扶权，虚扶着进去了。
等几人进去了，梁悦蹑手蹑脚地走进靠着里间的那面墙，将耳朵贴着墙壁，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梁刚梁瑶见状也模仿着梁悦贴墙偷听起来。
梁志和毕竟是上过学堂，读过书的，看到兄妹三人在别人家窃听，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三妹，你们这么做不妥吧？”
梁悦忽视掉他的话，示意梁刚往旁边挪挪，直接发出邀请：“这还有个位置，你来不来。”
梁志和：……
好吧，他确实也有一些好奇。
里厅里。
“胡社长，张荣成张郎君来了。”福邹邹高声通传。
那胡烈烈见到人来了，顿时亲昵道：“张郎君，您怎么亲自来了？真是令我们齐云社蓬荜生辉啊……”
寒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不吃这一套的胖头鱼不耐烦地打断：“你这不废话吗？我不亲自来，你替我踢啊！”
也不知道堂姐怎么想的，非得把他送齐云社来踢蹴鞠！本来就烦得很，这人还在这里废话连天。
胡烈烈闹了没脸，尴尬笑了笑：“您教训的是。是我多嘴了。那我就直接和您介绍下我们齐云社吧？我们齐云社……”
“我对你们齐云社的破历史没有兴趣。”张荣成再次不客气地打断，眯成了一条缝地眼睛横着他一眼，“你就直接告诉我我要在这破地方待几天？能不能给我排到全大宋一甲？”
胡烈烈赔笑道：“您放心，我们会让蹴鞠技艺最好的艺人对您进行一对一的训练，不出三月您定能成为一甲艺人！”
“什么？三个月？”张荣成惊呼，“我还有在这风吹日晒地练上三个月？”从小到大他可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苦。
“那两个月？”胡烈烈看了看张荣成大腹便便的肚子有些为难。
这塑形体加练技艺两个月未免有些太局促了。
“一个月！”张荣成一锤定音，他早就没了耐心，直接下了死命令，“你若不能将我在这一个月里排到一甲，让我赢得下个月的比赛，你这齐云社也别开了！”
就这个胖头鱼一个月还要练成全大宋一甲？
梁悦觉得他在异想天开，转过头看梁刚求证，梁刚嫌弃地摇摇头，就差说一句“屁嘞”。
胡烈烈擦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本以为这是个美差，没想到竟然是烫手的烂摊子。但是事到如今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做下去了。
“张郎君放心，我齐云社定会竭尽全力地！”
张荣成满意地点点头，接着用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发：“哦，对了。我觉得我这等英姿是不是得好好宣扬一番，这也是为你齐云社长脸不是？”
一些蹴鞠艺人每次大赛前也会想办法为自己造势，或是通过说书或是通过小报，增加自己的人气。这也是提升自身知名度的一种方法。若人气旺再加上一场好球的加持，名声大噪，传到宫里贵人的耳朵里也未可知啊。
胡烈烈连连称是：“还是张郎君想的周到，我这就让底下人去联系。”
张荣成点点头，挑选起来：“最好是当今最热的小报。唉，现在坊间哪家小报卖的最好？”
一旁等候已久的福邹邹机灵地递上话：“回张郎君，如今最火的当属汴京轶事报。”
“好，那我要这汴京轶事报写满我的英伟身姿，让百姓们都好好瞻仰瞻仰。”张荣成越想越激动，等到下一个月他再一举夺冠，那他还不得成为满汴京小娘子的梦中情郎？
到时候谁不得拜倒在他的长袍之下？
一袋银子高高抛落在福邹邹的手里：“这事就交给你来办了。”
福邹邹喜滋滋地掂掂银子：“我这就去办。”
不是，他们居然还想在她的汴京轶事报上捧这胖头鱼的臭脚？她小报名声还要不要了？
不行，她得赶紧回去一趟，万一那个马老板那个见钱眼开的家伙替她同意了，可如何是好？
于是梁悦赶忙和梁刚等人打招呼：“我先回去一趟。你们在这等着。”
但是回去的路上，梁悦租的驴车老是掉链子，好不容易边拖边拉，气喘吁吁地来到马氏书肆的门口，却看见那福邹邹已经从马氏书肆大门出来了。
完了，不会木已成舟了吧？
顾不上歇息，梁悦直奔马老板的后堂，直接发问：“你……你答应刚刚那个人了没？”
正在理账的马老板抬起头来，奇道：“你怎么知道刚刚那个人是来找我谈生意的？”
梁悦叉着腰喘气：“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先说你答应没？”
提到这个，马老板端正起身子，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我当然不答应啦，原先不是说好了小报内容都由梁娘子您亲自捉笔。您不发话，我怎好答应？我是那见钱眼开的人吗？”
刚刚那个人走进来就牛气冲天地说是替贵人办事的，然后说了“五两”可笑的数字。他看的明白，那个人怀里鼓鼓囊囊，绝对不止五两，居然就想五两买下他汴京轶事报一个月的版面。
打发叫花子呢！
想从中间捞油水，我呸，一下子捞这么多也不撑死你！
马老板报了个有待商榷的数，原本还想让伙计沏一壶茶，好好坐下谈谈这笔生意，讨价还价也不是不可以。至于梁娘子那边他再想办法让她同意就是。
结果那个人一听直接转头就走。
马老板在后面“哎哎哎”地喊了几声也不停下脚步。
梁悦用怀疑的眼神看向马老板。
马老板嘿嘿一笑：“当然也有价钱方面的原因。”
马老板一说事情始末，梁悦直想发笑。
得亏这两人都是视钱如命的家伙，不然这生意还真让他们谈成了。
不过这福邹邹也太黑了，这么点钱找哪家的正经小报给他刊发啊。
回到后院没多久，梁志和带着梁瑶回来了。
梁悦倒不是很惊奇。她这个最强战斗力不在，梁志和文绉绉，梁刚笨嘴拙舌，梁瑶更是小孩子，估摸着很快就被人打发回来了。但是没事过几日她再单枪匹马地去一趟就是了。
但是梁志和却带来一个很让梁瑶震惊的消息——
“什么？你说梁刚去当张荣成的陪练了？”
梁志和无奈地点点头。
张荣成与胡烈烈谈完就出来了，梁志和三人赶忙围上去，言明希望能够让梁刚他们能够正常地进行训练与生活。
而那胡烈烈又是老调重弹：
“新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怎么别人都不觉得，就你家觉得？”
“能干干，不能干滚蛋！”
给三人气的够呛。
这时那个在一旁看戏未走远的张荣成开口道：“胡社长，这人踢得如何？”
胡烈烈虽然正生梁刚着气，但是也还是如实回答：“他啊是新来的，踢得还凑合。”
“既如此，就让他当我的陪练吧。”张荣成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就这样，梁刚糊里糊涂地成为了张荣成的陪练。
几个人都有些担心，但是梁刚心态乐观：“好歹这次有人教了呢。”
几日后，马老板气呼呼地将一张小报大小的糙纸拍在桌上：“梁娘子，您瞧这是什么？居然有人假借我们的名义印刷小报！”
梁悦碗里的豆汁儿都被他震得溅出来几滴。
抬起头幽怨地看了一眼马老板，拿起这张纸。
纸张触手粗糙无比，一摸就是用劣质的木浆制成。上面印的字体指腹轻轻带过都留下墨痕，这印刷工具也不行。
再看内容，这小报明晃晃地写着汴京轶事报的大名，用着她乐见小郎君的名讳写满了对张荣成的溢美之词。
在这篇小报里，那张荣成就是天降蹴鞠星，身姿伟岸、英姿勃发，引无数蹴鞠艺人竞折腰！
更关键的是它还把张荣成的右脚称之为黄金右脚，说这几次小赛都是靠张荣成的黄金右脚力挽狂澜。
用她的小报，她的笔名写这么昧良心的话？
这简直是对她的极大侮辱！
这个福邹邹不想花钱，就找了个盗版的小报来造势？
正巧，梁刚回来休沐半日，看到这个盗版小报，他嘴角抽了抽：“黄金右脚，这人可真能吹啊……”
马老板也知道梁刚如今在齐云社踢蹴鞠，便好奇问道：“怎么，难不成这上面说的是假的？我记得确实这几次几个圆社之间的比赛是齐云社赢得。”
梁刚一言难尽，什么黄金右脚啊，臭脚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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