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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执手并行(二十七) 那以后 ...
那以后,容鹿鸣不时会去烧香。见主持即恭敬一礼,言语不多。
曾跪在他面前,求其开释:“师父,弟子不愿离开,想永远留在这里,为菩萨开窟供养,可有法子?”
主持哈哈大笑,“万物变动不居,若盼诸事静滞如死水,缘何以灭,缘何以生?”
听罢,容鹿鸣跪在那里,久久未动。
来这石头庙,须过一条惊险的路。
这庙立在个孤高的山头上,四面皆峡谷。
峡谷陡峭,深不见底。摔下去定然粉身碎骨。若说下面连着地狱,怕也是有人信的。
唯有一侧的峡谷之上,悬一条锁链,不过三指粗,无所凭依,唯有踏着铁链走过去,方可入庙。
方丈指了指那侧峡谷,“能过此锁链者,生死皆无挂碍。死生之外无大事,还有什么执迷不可破?”
她磕了头,下山,回到北境军营之中。
无人知晓她满手鲜血时的愧与惧。
兄长会用薰了白檀的帕子为她擦手,叫她去石头庙里坐一坐。
每回来穹心阙,她都要去石头庙,这回也不例外。
净手焚香,与主持一起打坐。
四下很静,俗世皆逸去,这里宛如空谷。一点响动就会激起声的波纹。
但无人去止,任那余音缓缓散去便好。
将去时,主持叫住容鹿鸣,“贫僧同施主说一件趣事。”
“主持请讲。”
“今早,有个少年郎来我寺中,说要剃度。”
“缘何同我说这些?”容鹿鸣心想,默然不言。
“施主,你该回去了,你同那少年郎一样,尘缘未了呐。”主持说罢,摇摇手,转身走了。
走过那道铁链时,环扣铿锵作声,于深谷间激起清寂的回响,雾气自悬崖深处弥漫开来。
不能动念。
若动念,恐坠悬崖深渊。
却有个小小念头缩在她脑中,如同一个明亮的光点。
走下锁链,顺着熟悉的路往石窟去。那光点化作一个清晰的预感:哪家的少年郎,竟想来这石头庙中出家?
有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她却不敢说出,忧心一语成谶。
行至自己正开凿的那处石窟外。几棵桑树枝繁叶茂,正结着果子。
有个欢脱的影子于枝叶间蹦跳,容鹿鸣瞧出来了,那是她宝石眼的鸽子。
一时想唤它下来,又不想唤它下来。
她在穹心阙下的小村中有安排,若南境军营有书信传来,便叫她养在村中的鸽子送来。
她这宝石眼的鸽子养了多年,极通人性。每日还会飞上山来找她,“咕咕叽叽”一通碎语,再凑过来叫她摸一摸脑壳,便扑闪着翅膀回去了。
“比个徒弟都长情。”第一日至穹心阙时,容鹿鸣心想。第二日就没机会这样想了——萧正则跟来了。
她立在桑树下仰头看她的鸽子,正鹐着那小小的泛青的桑葚玩儿。估计味道实不怎么样,又见它“噗噗”地往外吐。
她觉得好笑,待看见鸽子腿上的比平日大些的信筒,她笑不出来了。
这月余间留在这里,也痛也挣扎,也不想招惹尘世。
意欲转身间,脑中想起主持的话,“若盼诸事静滞如死水,缘何以灭,缘何以生?”
她打了个呼哨,她的鸽子飞下来,落在她肩头,“咕咕”叫着,蹭着她面颊。
“好了好了”,她用食指摸摸它脑袋,它听话地伸出那只绑了信筒的爪子,叫她取信。而后就腻在她肩上,四下张望,不时“咕咕”叫上两声。
取出信筒中折叠紧实的信笺,是南境军营的来信。她迅速展开一角,顿住了,观那一手行云流水的章草,容鹿鸣有些不想看信了,除了林如柏,谁还能写出这一笔好字?
于容鹿鸣而言,此人不算故人——亦敌亦友、时敌时友。身在朝中时,不得不与他周旋。既是领兵在外,不与他多言也可。
数代以来,她容家从不参与党争。
身为林党领袖的独子,林如柏却频频向她示好,并不合适。
加之他当年求娶过她,遭拒,竟表现得毫不在意。朝会时遇见,还总不忘寒暄数句。
起初真是物议沸腾!
谁敢说容鹿鸣?都在议论这林家的大公子。
林如柏恍若无闻,行事照旧。只言一句:“某也曾于弘文馆中受教于林太傅。纵与容少将军婚姻不成,亦有同门之谊。”意态很是坦荡。
这话传到了容雅歌耳中,思量了几日,于太子处告了假,回相府,去月柏轩的小书斋寻容鹿鸣。
亦是初春时节。
月柏轩内的蔷薇、月季皆盛放。傍晚时分,整个院子里一阵一阵地香,甜甜柔柔的,把垂天的晚霞都衬得羽毛一般。
容鹿鸣在书案前读《通鉴》,不时写几笔批注,后日还要去弘文馆授课。
容雅歌推门而入。容鹿鸣开心坏了,她以为哥哥这几日被东宫之事所累,无暇返家。
就势斟了盏热热的岩茶,斟在自己最喜欢的秘色瓷莲花盏里,捧给哥哥。
容雅歌笑着饮了,递给她一个大漆木匣。
打开来看,是一只素三彩刘海戏金蟾笔架山。
“哥哥怎知我在寻这个?”容鹿鸣抱住他胳膊。
“谁是忘忧自在天,戏蟾拥慧对流泉,科头散发挥无事,终日逍遥不计年——这不是你前几日写在信笺上的七绝嘛。”容雅歌随口诵道。见她捧着那笔架山爱不释手的模样,也笑也忧,“坐好,哥哥同你说件事。”
“好。”
“鸣鸣觉得那林如柏如何?”
“什么叫‘如何’?”
“他毕竟也是‘京中三公子’之一。”
“那‘三公子’之首,不就是我哥哥么。”容鹿鸣又凑过来抱住他手臂。
“……坐好,听哥哥说。”
“哦。”
“‘三公子’中的另一位,是你那爱徒,我就不说了,你也莫生比较之心,就言,林如柏好与不好。”
“他好和不好与我何干?”
“怎么,瞧不上?”
容鹿鸣这会儿才明白哥哥是来做什么的。
当朝贵女,在她这个年纪,都早已嫁了,也已然诞下子嗣。作为朝中的少将军,自然无人敢议论她。可作为个出身显赫的世家娘子,坊间还是有不少关于她的流言。
阿耶阿娘和兄长,暗地里都隐隐担忧,忧心她万一孤独终老。
阿娘阿耶说,纵然不舍,而寿数有限,他们总会走在女儿前面。
哥哥容雅歌说一将终成万骨枯,刀剑无眼,万一……他的鸣鸣怎么办?
“林如柏曾与我坦言,若有幸得以与你结缘,愿自请去集贤院任职,余生以刊辑校理经籍为乐,绝不再参与党争。若是这般,鸣鸣可愿意?”
容鹿鸣合上批注了一半的书,问到:“哥哥可信他?”
“我自有法子令他说到做到。”
“哥哥,我不会孤独终老的。”
她站起身,站到容雅歌身后,手臂轻轻搭在他肩上。
死生之事,她不想看着哥哥的眼睛说。
“若有幸,马革裹尸……”容雅歌伸手,一下子紧紧握住了她手腕。
察觉到他的不安,她把脸枕在他肩上,“或有幸,得以平定边境,功成身退,就回穹心阙,开窟、耕田,同阿耶阿娘一起,哥哥也去,好不好?”
“好。”容雅歌郑重地答,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中,心中如炙火煮雪,他想:她本不必承受这些的,本不必……
其实这算是一段好姻缘,若林如柏离了权力中心,鸣鸣离了战场……
多年来战场厮杀、朝中纷争,容雅歌可算是阴谋阅尽,真鬼假鬼不知见过多少。他瞧出来了,林如柏虽不算是个良善之辈,却是动了真心。
“那么,鸣鸣,这便错过了。”
“即便真如哥哥所想,即便错过,又有何妨?”容鹿鸣轻轻笑。
她心中念着更广阔的天与地,亦明白诸事有所得、有所舍,并不为心念的生灭所累。
“好”,容雅歌说。
若将这些旧事都算上,林如柏真算是她半个故人。故人于京中任着要职,眼见将是林党日后的党魁,千里迢迢给她写信,无论这林党又生了什么计谋,她合该是仔细读读。
展信读。
每个字都肆意潇洒,每个字都值得她细赏,可看了一会儿,她才勉力让自己将这些词句拼凑一处。
头痛,阵阵晕眩袭来。肩上的宝石眼鸽子觉察出她的异样,“嗖”地飞上桑树枝子立着。
容鹿鸣倚树而立,读罢信,才知萧正则放下了多要紧的事来这穹心阙寻她。
他是不想活了吗?
怎么如此、如此不听话!容鹿鸣想,当年明明是那样懂事的……
萧正则真是唯一一个,几乎可说是由她耗着心血教养长大的徒弟。
“成呐,出息了!朝中斗成那个样子,还敢跑来这儿,要出家!”容鹿鸣将信塞入袖中。
他这是在以自己为赌注,逼她回去!
对于学生,她一般是不动手的。这回,她却不介意破例,当在菩萨面前,教训教训这违背师命的逆徒!
她回窟内看了看,内外间交界之处,放着素饼、盛了清水的陶罐,罐中浸着两朵合欢花。
以合欢花入药,可安神解郁。
容鹿鸣端起水罐,饮了一口,清甜的、淡淡花香。合欢花、合欢花!她想到另外的意思,立刻制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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