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虚灵者 “我不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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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璎带着魏肖离开了审讯室。
“去哪？”魏肖问。
“执行广场。”白璎回答。
执行广场是刑场。
巨大的穹顶盖在上方，冷硬金属如同一把把棱角分明的直尺，分布在空间异常宽广的区域内，延伸向不可望见尽头的上下楼层。上方是几十架战斗型无人机，悬挂的炮管旋转着对准执行广场的每一个人。
鲜血像河流一样流淌，血腥味像冬日的雾气，魏肖看到匍匐在地的人在求饶，下一秒就被子弹穿破头颅。
执行广场没有风，但令人不适的铁锈味像波浪一样涌来。魏肖的眼神定在血液凝固的地面。
她艰难地问：“……想杀就杀？”
白璎漠然道：“死刑犯没有人权。”
“没人拦他们？”
“没有。天高皇帝远，猴子称大王。”
魏肖想到别人对白璎的称呼，提醒她：“你现在才是那个猴子吧。”
“我充其量算根猴毛。”白璎扯了扯嘴角，“我刚醒来，就看到一个人把任职报告递给我，嘱咐我好好工作多多加班，下一秒我就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对着一群神经病杀人犯脑残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老大了。”
她盯着远处没有声息的尸体，眼睛里毫无笑意。
白璎阴郁地低声道：“多的是人看不惯我。”
“能处理吗？”
白璎看着她：“不太能。”
魏肖：“我能帮忙吗？”
白璎伸了个懒腰，顺手搭在魏肖肩膀上，“有需要的时候肯定会叫你。”
她带着魏肖往回走。离开执行广场时魏肖最后看了里面一眼，厚重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最终严丝合缝得犹如一堵墙壁，刚刚的尸体和鲜血仿佛是一场幻觉。
“感觉怎么样？”白璎问她。
“不太好。”魏肖诚实地说，“我得适应一下。”
走了几步，魏肖急着问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你的病？”
“好了。”白璎心情颇好地说，“都穿……了，还带个病，岂不是很倒霉？”
魏肖重重地松了口气，“太好了。”
喜悦像溪流般漫上来。魏肖不自觉扬了扬嘴角，甚至萌生出一种穿越也不错的念头。
“是啊。”白璎轻松地说。
过了会儿，白璎收敛了唇边的笑意，说道：“你得回去了。你现在的身份敏感，不能长时间离开特定场合。”
魏肖才想起来这回事，她紧张起来，“我刺杀你……我怎么刺杀的？你受伤没有？”
“没成功。”白璎无所谓地说，“受了点伤而已。”
“严重吗？”魏肖小声问。她抬手想去碰白璎，“伤在哪儿了？”
白璎躲开了，“都快好了。不要乱摸，痒。”
魏肖看她身上，确定没看到什么血迹，“我刺杀你干嘛？”
“谁知道呢。”白璎说，“被人发现的时候你已经晕在作案现场了，直到现在的你醒来。除了你以外，没人知道你来做什么。”
“但你也是没有记忆的吧？”她啧了声，“现在真的没人知道了。”
魏肖思索着，“我有组织吗？”
“连你都不知道，还有谁会知道？”白璎说，“但如果你的组织是监狱外的，那你可以不用担心接应问题了。最高监狱与外界消息完全隔绝。而且看架势你的自杀式冲击跟死士一样，你组织估计也没把你当回事。”
魏肖松了口气：“那我还有什么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事吗？”
“有。”白璎说，“你被下了毒，这毒是一种拷问手段，隔三天服用一次延缓药。这种毒归审讯部的人管理，我够不着解药。”
“……怎么还真有啊？我就随便一说。”魏肖郁闷地说，“就不该问。”
“掩耳盗铃是抄袭你吧？”白璎瞥她一眼，“可以回去了，我有空来找你。”
魏肖跟随指示牌走到自己的宿舍。她的情况特殊，是单人寝。也可能是白璎给她开的后门。
进门先张望了一圈，落地窗、单人床、独立卫浴，还有衣柜和书桌。比穿越前都住得好。
魏肖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心酸。
她心酸地躺上柔软的床铺，温暖的阳光气息扑面而来，没有潮味和霉菌，宽敞的房间内只有清新适宜的味道，那种微微的心酸顿时像被挤出来的柠檬汁一样流走了。
魏肖在床上翻了个身，蹭了蹭柔软的被子。
几分钟后，魏肖想到了开始倒计时的系统任务。
她睁开眼，坐起来，环视了一圈房间。把窗帘拉好，魏肖坐回床边，神色凝重地唤出了任务面板。
这个类似于游戏系统的页面，无论她睁眼还是闭眼都可以看到。魏肖再次将唯有的几行字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发现最下面一行多了一栏新手指导。
魏肖用意念点了一下。
【嗨，亲爱的魏肖。】
【游戏背景：你是沉睡了成千上百的旧人类，醒在了一个全新的时代。这个世界好像跟你记忆中的世界不太一样了？】
【首先，苏醒快乐。这是一个完全真实的世界，活下来就算通关哦。请牢记任务内容和任务时间，违规者会收受到不同程度的惩罚。】
【该游戏开放度极高，地图完善，请随意探索。】
【生命只有一次，请珍惜。】
【任务内容：离开最高监狱】
【任务倒计时：21天】
【任务难度：★★★★】
【ps.这是一个协作任务，队友：白璎。状态：均已领取。】
【每一次苏醒都是一次新生。恭喜玩家开启自己的新生活，祝你好运。】
“咚咚咚！”
敲门声很大，魏肖睁开眼。
门已经被打开了，一个表情不太好看的黄毛男站在门口。
魏肖还记得他，这是审讯她的人员之一。
黄毛男瞪着她：“出来！”
经过刚才和白璎相处，魏肖知道别人是看不到游戏面板的。她倒没紧张，只是指了指进门处墙上贴的一张纸：“你有没有许可令？”
那张纸上详细地写了囚犯的义务以及权利，魏肖刚进门就看了一遍。
没有许可令不得带走特殊犯人。魏肖刚好是特殊犯人。
“别废话！”黄毛男恶狠狠地命令她，“你给我出来！”
“我不。”魏肖不动，她跟着离开后这人对她用刑怎么办？
黄毛男看着她，冷笑：“你身上的审讯用毒还剩八小时。你不走也得走。”
不早说！
魏肖迅速站起身，“你来给我解药的吗？”
黄毛男的个子很矮，魏肖走到他身边后他必须仰头才能直视她，他不舒服地退开了些，“呵。”
“是吗？”魏肖执着地又问一遍。
“别废话。”
黄毛男不回答魏肖的问题，他示意魏肖跟着他。两个人离开宿舍后，一直沿着通向执行广场的大路直行。
临近执行广场时他转了个弯。魏肖悄悄松口气。
走过笔直的长廊，黄毛男推开一扇门，“进去。”
里面有人问：“虚灵者啊？”
“不知道。”黄毛男回答，“所以带来测测。”
他推了魏肖一把，把她推进房间里。
房间挺简陋，但有几个类似银行柜台的窗口，每个窗口前都有把凳子。
窗口里的人叫魏肖：“坐过来。这里。”
魏肖依言坐下了。
她问窗口里的人：“这是干嘛的？”
“测你是不是虚灵者。”研究员好脾气地说，并笑着问，“你是吗？”
魏肖都不知道虚灵者是什么东西。她选择沉默。
研究员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在窗口里忙碌地操作着。
“手伸出来。”
冰凉的贴片覆在她的手背、小臂、额头、后颈等位置，魏肖不安地动了一下，立马被训斥了。
“别动。”
研究员随后补充：“很安全，不会痛。”
魏肖一听更慌了，她伸长脖子去看窗口里在干什么，但什么都看不到。
“滴。”
“普通人。”窗口里的人说。
黄毛男瞪着眼，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检测报告就是这样。”研究员说，“不会出错。”
“什么鬼！什么玩意儿！”黄毛男眼珠子都恨不得掉出来，“怎么可能让一个普通人刺杀监狱长？！”
“这不在我的研究范畴内。”研究院礼貌地说，“也许你可以去问问人文社科。”
黄毛男憋着一肚子火和疑惑，带着魏肖走了。
他走得很快，两条小短腿飞速交叉。魏肖毫不费力地跟在他旁边。
黄毛男越走越偏僻，正当魏肖怀疑他要对自己毁尸灭迹时，他警觉地左右张望一番，迅速把魏肖拉进男厕所。
他转过身，挡在魏肖面前，仰起头瞪着她：“我不相信你只是个普通人。”
魏肖看着他，“但我就是啊。”
“胡说八道！”黄毛男像只被拔毛的鸭子般尖锐地叫起来，但紧接着他的声音又迅速压低，“没关系，你不想承认也没关系，我只需要你为我办一件事，对于你而言很简单，我不会问你用的什么手段混过去……”
听到这里，魏肖不得不打断他：“我凭什么帮你？”
黄毛男的眼里闪着精光：“我给你延缓药。”
魏肖心里默默盘算：“就这？”
“我还告诉你如何在这里活得更好！”
“不行。”魏肖说，“这个对我而言很简单。”
毕竟白璎在这里当老大呢。
黄毛男愕然地盯着她，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几秒后他表情更严肃了，“你……有关系？”
魏肖看着他，发出无意义的音节，“啊。”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但黄毛男懂了。
他的眼睛像黄鼠狼一样发光，愈加兴奋地靠近魏肖，呼吸都要喷到她的衣服上，“所以你是有内应的？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你还会对那位动手，是不是？”
可以肯定对方不是她的组织了，魏肖看着他头顶的头发，慢慢地说，“所以你是想……”
“那我们为什么不合作？”黄毛男靠得更近了，但魏肖一点也不介意地俯下身听他说话，“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我还可以给你提供完美的、额外的帮助，你想得到的，甚至想不到的，我们都可以帮你！”
魏肖的声音很轻：“你们也要……杀了她？”
黄毛男嘿嘿一笑，“这个是次要的事情，我们最想要的是她手里的情报。”
他太兴奋了，没发现魏肖的身体有些僵硬。
他的语速飞快：“你一定会成功的……她恨死你了，她一直在盯你，从你进监狱的那一天就在盯你！她今天对你用了私刑，还带你去执行广场威胁你！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所有帮助，只要你从她嘴里要到情报，她的命就是你的。”
“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骗过了仪器，但我们也不会追究。我们给你提供虚晶，武器，信用点，还有她的行踪，信我，我们绝不会亏待你。”
魏肖依然没什么反应，黄毛男更加急切地抓住她的胳膊，用充满诱惑力的话语蛊惑她：“我们不会打听你背后的组织，不会寻找你的内应，你不用告诉我们关于你的任何事情，你要做的就是拿到情报，然后杀了她……而你不会暴露，也不用承担任何后果。这是一件双赢的事，不是吗？”
魏肖终于动了。
黄毛男惊喜地抬起头。
身后灯光越过少年人深刻的眉骨和挺直的鼻梁，在她脸上打下深重的阴影，眼下一颗小痣显得极其清晰。黄毛男愣愣地仰头看她，不知为何感到一阵从尾椎骨冒上来的胆寒。
但下一刻，魏肖站直了身体。黄毛男看到她伸出手。
这种姿态无端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但魏肖的表情没有变化，平静得像没有波澜的水。黄毛男一边紧张着，一边恍然大悟，连忙伸手握住她的手，“你同意了对不对？”
两人一触即分。
“嗯。”魏肖垂眼看着他，“合作愉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