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恋之上》白菜的鱼

23、第 23 章

　　Chapter 23
　　晚上，陆邵则在客厅签了几份文件后，起身来到病房。
　　病房里黑暗一片，静谧地听不到任何一点声音，他打开开关，原本黑暗的病房瞬间明亮了起来。
　　目光下意识向病床投去，只见病床上的被子掀开着，上面空无一人。
　　陆邵则眉头狠狠一皱，想转身下意识去找她，却忽视不了床边露出来的那一半脑袋。
　　他一顿，接着走过去，高大的身子一下子笼罩下来一片阴影，将她包裹着。
　　季秋天听到他的脚步声，也知道他正站在自己面前，但是她没有任何的反应，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身子，头发垂落挡住脸庞看不到任何情绪。
　　可看她这样，陆邵则有些不耐烦，她这个样子就像之前两人确定关系那天，他在医院看到她时一样，像个没人要的小狗。
　　“季秋天。”他手插兜，居高临下看着她，面部线条和往常一样凌厉，“你这副样子坐在这里是要干什么？自虐？起来。”
　　他冰冷的语气像是命令般开口，可季秋天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一般。
　　良久，季秋天还是这么坐着没动。
　　陆邵则无奈，他轻叹一声，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深邃幽暗又狭长的眸子盯着她，“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季秋天，生离死别是很正常的事情，你现在还年轻，以后的人生中也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挫折，你难道准备每次遇到困难都像现在这样要死不活吗？”
　　他从来耐心就少，话也是，可是现在他真的是没办法了。
　　“你妈妈还在太平间呢，难道你想让她就这么一直待在那里吗？”
　　说到母亲，季秋天的身体才微微有了些反应。
　　“秋天，学会坚强点吧，无论怎样，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没有办法改变。你振作起来，找个好日子把你母亲的后事处理了，让她安息。”
　　话落，陆邵则没有再说话，他言尽于此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盯着她的脑袋，陆邵则心里越来越烦躁，就在他想拉她起来时，一道啜泣声令他愣住。
　　秋天将头埋得更深，哭泣的声音在病房响起，接着，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开口：“我知道……我知道生离死别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我接受不了，接受不了……”
　　她哭着，抬头看他，脸上挂满了泪痕，眼睛和鼻子都异常的红，那样可怜。
　　“陆邵则，我没有亲人了，从今以后，在这个世界上我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我要怎么办，我该怎么过，我不知道……”
　　深深的无力和绝望包裹着她，她不知道，在她剩下的冗长的人生里要怎么释怀。
　　听着她的话，陆邵则心脏某处似乎被人狠狠扎了一刀那样疼，他默不作声地拉她入了怀。
　　她又哭了，又把他的衬衫弄湿了，可是这次他没有出声嘲讽她，也没有骂她，只是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她落在他手上的泪水。
　　良久，他才干哑着嗓子低声安慰：“别害怕，有我在，我会陪着你。”
　　他并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时到底带了几分真心，只是他当时确实是那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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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季秋天抱着母亲的骨灰盒从殡仪馆里走了出来。
　　她脸色很是苍白虚弱，一出来，凛冽的寒风便狠狠刮在脸上，天空黑压压的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来气。
　　季秋天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直到男人醇厚的声音叫醒她，“墓地陈哲已经选好了，现在过去吗？”
　　她一怔，侧头却看到陆邵则正站在自己身侧，看到他略显疲惫的脸色，季秋天突然想起，这几天，都是他在陪着她，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明明他不用这样的。
　　想到这里，季秋天动了动唇，她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发什么呆？”见她一直不说话，陆邵则揽她入怀。
　　季秋天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小声开口：“不用了，我带我妈妈回家去。”
　　她这话令陆邵则微微一愣，“回滨海？”
　　“嗯。”
　　“什么时候走？”
　　“我想今天就走。”季秋天说。
　　今天是除夕，他得回老宅去，没有办法陪着她一起回滨海。
　　陆邵则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让陈哲和你一起去。”
　　“别啊。”他的话招来了季秋天的反对，“今天可是除夕，大家都忙着和家里人团聚呢，不要麻烦别人了，我自己回去。”
　　见她这样说，陆邵则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当天下午，季秋天就坐上了回滨海的飞机，而陆邵则和她分开后也回了老宅吃饭。
　　说什么回老宅过除夕，其实每年都是借着除夕的名义，薛婉茹各种和陆家其他人炫耀自己儿子的时候罢了，这次当然也是没有例外。
　　薛婉茹坐在主位，听着其他人奉承的话语，脸上挂着笑容。
　　陆邵则对此觉得很是无聊，他偏头目光冰冷地看向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外面开始在刮大风，也不知道她到滨海没有，她衣服穿得不多，也不知道那边冷不冷，要是又生病可怎么办。
　　他想着，收回目光低头拿起桌上的手机给季秋天发去信息。
　　“是啊，阿则现在也年纪不小了，我觉得宋家那个千金就很不错，我想着让他们认识认识，如果可以就把婚事定下来。”薛婉茹和陆家其他长辈们说着话，说到陆邵则的婚事时，她下意识转头看向陆邵则，想看看他的反应，却看到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出神。
　　薛婉茹眉头微微一蹙，她垂眸偷偷看去，看到他手机上停留着某个聊天界面，她看不清内容，只看到绿色的标识打出去，那边没有回过来。
　　她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等到饭局结束，陆邵则立马离开了老宅，连招呼都没有和薛婉茹打一声。
　　大厅的窗边，薛婉茹抱着肩，目光冷漠地看着陆邵则离开的背影，她眯了眯眼睛开口：“阿辉，你去查查看，最近阿则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或者身边有没有出现什么人。”
　　“是，夫人。”穿着整套黑色西装的保镖恭敬地说完便离开了。
　　薛婉茹抿着唇叹气，她总觉得有股不好的预感是怎么回事呢。
　　宋敏贤回国在即，在她和陆邵则的婚事定下之前，她绝对不允许陆邵则那边有任何一点差错。
　　–
　　到达滨海，再到把母亲下葬完，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从墓地离开，季秋天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是除夕，大街上没有多少人，冷冷清清的。
　　看着这熟悉的城市，她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因为有些冷意，季秋天拉了拉衣服领口。
　　因为不想一个人单独回家，所以她一个人来到了外滩，她随便找了个地方停下，抬头看向对面的高塔。
　　小时候，她母亲经常带她来这里，可是从今以后，她再也没有办法和母亲一起。
　　明明用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收拾好的情绪，因为想到这里又忍不住难受起来。
　　季秋天呼了口气，这时，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季秋天。”
　　听到熟悉的声音，季秋天先是一愣，随即立马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人，正穿着黑色大衣，风尘仆仆地站在她后面。
　　“陆邵则，你怎么来了？”反应过来，她立马开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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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秋天家里，陆邵则脱掉大衣在沙发上坐下，他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很简单的两室一厅，装修风格很简单，就连家具这些也都一样。
　　季秋天倒了杯水，她走过来把水递给陆邵则，陆邵则看了眼她手里那粉色的马克杯，挑了挑眉，接过来喝了一口。
　　“你怎么来了啊？不是回家和家人过除夕吗？”季秋天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目光好奇地问。
　　“过完了呗。”他漫不经心地说，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有些不自然。
　　季秋天见状也没有再问，这时，一声猫叫声响起。
　　季秋天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陆邵则的吼声，“什么东西啊？”
　　陆邵则低头，一脸厌恶地看着自己脚边的白色团子。
　　季秋天闻言低头看过去，“哎呀，我的宝宝。”
　　她惊讶地说着，然后走到陆邵则旁边蹲下把那只白色的小猫咪抱进怀里。
　　“你怎么样啊，我拜托刘婶照顾你的，你怎么看着还瘦了呢。”原本一直闷闷不乐的季秋天在看到猫后，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她就这么蹲在陆邵则脚边，抚摸着小猫的毛，检查着它身体。
　　陆邵则有些嫌弃地看了眼她腿上的猫，随口问，“你养的猫？”
　　“嗯。”她没有抬头地说，注意力都在猫身上，“诶，丧彪啊，你这里是怎么了？”
　　说完，季秋天抬头去检查猫肚子上的毛，而一旁的陆邵则眉头皱了起来，“季秋天，这猫叫丧彪？”
　　他有些不可置信。
　　“对啊，怎么了？”季秋茫然抬头看他。
　　听到肯定回答，陆邵则脸上更加嫌弃了，“它是公猫？”
　　“不是啊，母的。”季秋天柔声回答。
　　“母的你给它取名丧彪？”陆邵则觉得好笑，“你可真有品位啊。”
　　他毫不客气地挖苦她，季秋天对此早已经习惯了，她和丧彪玩着，撇了撇嘴道，“我喜欢。”
　　晚上睡觉，季秋天原本想着他们两人一人一个房间的，可是陆邵则死活不去另外的房间就要和她睡。
　　她房间不大，床也不是很大，两个人倒也睡得下，可是季秋天有些别扭。
　　两人躺在床上，季秋天被陆邵则从背后紧紧抱着，两具身体完美贴合。
　　说来，这还是第一次，两人晚上这么安静，而且都还没睡。
　　季秋天今天晚上总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自从看到陆邵则出现在滨海后，心里那股怪异更甚了。
　　从母亲去世到今天，陆邵则一直陪在她身边，今天晚上又特意来找她。
　　刚才她没有多想，可是此刻躺在床上，她思绪就有些飘远，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开口又问了那个问题，“陆邵则，你干吗过来啊？”
　　这是今天晚上见到他后，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她知道陆邵则没有睡，所以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她目光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有些恍惚。
　　“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想不开跳黄浦江嘛，你要是死了，我上哪里再去找一个这么让我满意的床伴呢。”他沉闷的嗓音在黑夜里响起，话语一如既往的不正经，说完，他把下巴埋进了她的颈间。
　　换作往常，季秋天肯定觉得无语。但现在，虽然他这样说，但她心里还是感动，她知道他是因为担心她才来的。
　　现在的她，尤其渴望陪伴和关心。
　　她吸了吸鼻子，然后转过身面对陆邵则，陆邵则微微松开她。
　　黑夜里，两人都看不见对面的轮廓，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陆邵则。”她温和的声音平静开口，语气却很认真，“这些天谢谢你，真心的。”
　　话落，没等他说话，季秋天双手就环上了他精壮的腰，脑袋埋进他胸膛里。
　　陆邵则被她的动作弄得僵住，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在床上的时候她主动抱他。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过来陪陪她而已，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让她这么感动？
　　还真是感性得很，难搞。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陆邵则还是默默扬起了唇角，他动了动身子，把她抱得更紧。
　　来到滨海后，两人并没有急着回云港。
　　想着来都来了，而且正值春节，索性过完年再走。
　　季秋天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今年的春节会和陆邵则一起过，那几天，他们两人过得相安无事，没有吵架，没有斗嘴，日子过得那是诡异的祥和。
　　虽然对于陆邵则的行为很感动，但是感性过后，季秋天也开始重新思考起自己和陆邵则的关系。
　　当初同意当陆邵则的性伴侣条件是给妈妈治病，可是现在她妈妈不在了，她和陆邵则的关系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虽然用完他就和他结束关系，季秋天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也不亏啊，作为回报她给他睡了那么久了。
　　所以，现在，她不需要他了，和他结束关系是很正常的事了。
　　季秋天这样想着，可是，虽然心里想了几天了，但她看到陆邵则却不敢开口。
　　他喜怒无常，虽然这几天看着还挺好相处的，但是有时候生气也挺可怕的。
　　但是，应该没事吧，他们从开始就是利益关系，又不是什么真爱，他离了她再找一个就是了，他应该不会生气的。
　　季秋天从房间出来，走到客厅，她却看到陆邵则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一手撑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逗着坐在他旁边的丧彪。
　　他拿手逗它，看它跳来跳去，忍不住笑道：“和你主人一模一样，天天上蹿下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