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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8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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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趁周挽去浴室洗澡,林洛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缓缓关上了门。
晚风舒适,但他脑子里思绪繁多,并没有心情尽情享受,他手里握着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把电话播了出去。
“赵老师,是我林洛。”
那头显然很意外,愣了一下才不太自然地说:“哦,小洛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您点事儿,”林洛停顿了一下,低声说:“关于万钰的。”
“万钰?你们不是安排他去城里继续念书了吗,他这几个月都没回来。”
赵文瑛想了想,忽然察觉到了些什么,紧张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不我这就去找他爷爷问问?”
林洛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撑在栏杆上,指尖一下一下规律地敲击着栏杆,沉默了几秒钟,继续说:“也没什么大事,我明天准备回来一趟,到时候再说吧。”
赵文瑛点点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两人毕竟没什么深厚的交情,也不是能打电话说点无意义话的关系,除了说事儿,确实再没什么话题可谈。
林洛心事重,一时忘了挂断电话,赵文瑛以为他还有话要说,也没敢先挂断,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僵持了一会儿。
赵文瑛想了又想,小心翼翼地轻声开口道:“小洛啊,那个……你爸爸那件事……”
林洛一愣,他正想着万钰的事,原本一片寂静,赵文瑛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神色逐渐黯淡,撤回撑着栏杆的手,站直了身,声音听起来又沉又闷,“嗯,没几天的事了,我这次回来也算是先准备准备。”
赵文瑛无声叹了口气,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一股难言的苦涩涌上心头,他喃喃道:“好,落叶归根就好。”
挂了电话,林洛继续站在阳台上把烟盒里的最后一根抽完,最后一口刚吐出来,身后传来响动。
周挽推开玻璃门走了出来,他还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脑袋上顶着块毛巾,从背后环腰抱住了林洛。
他的下巴垂在林洛肩膀上,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林洛的脸颊,湿漉漉的发丝间滑下几滴水珠,正正落在林洛的颈窝里,激得林洛浑身酥酥麻麻的。
周挽声音黏糊又温柔,“怎么出来这么久,我澡都洗完了。”
林洛微微偏头看向他,轻声笑着说:“不把头发吹干出来做什么,外边儿风大,一会儿该头疼了。”
周挽抱着他的腰晃了晃,撒娇耍赖道:“不想吹,除非你帮我。”
林洛一手夹烟,另一手隔着毛巾揉了揉他湿乎乎的脑袋,责备的口气里充满了宠溺,“你呀你,怎么这么懒,以后等我老了,你再找谁照顾你?”
周挽抓住他按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把整个脑袋的重量都压在了林洛肩膀上,歪头看着他,眨了眨那双黑漆漆又闪亮亮的眼睛,理所当然地说:“我照顾你呀。”
“现在你照顾我,等你老了,我再照顾你。”
林洛轻笑着说:“意思就是我得先养你,以后你再养我呗。”
他挑了挑眉,一副沉思算计的模样,“那不就是养孩子?”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周挽,佯装挑剔地说:“但是你这样的孩子,很不让人省心的。”
周挽轻轻“嘁”了一声,撇撇嘴说:“可你还是把我从我爸那里要了过来,心甘情愿地选择了当我的‘监护人’。”
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跟银河似的,璀璨夺目,他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意,“你说是不是啊,洛哥。”
林洛深深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突发奇想,低头吻了上去,轻啄了一下之后迅速松开,笑着说:“是是是,是我主动把你抢过来的。”
此刻的幸福无法形容,真希望时间能够静止,在周挽抽身之前。至少在他真正行动起来、真正离开自己那天之前,林洛还是不可自拔的沉浸在这段有期限的幸福之中了。
他只知道自己真的很喜欢眼前这个人,喜欢得无法自拔,喜欢得他愿意打破一些自己的原则。
喜欢得……风吹草动都能惊扰他的心绪。
以前总觉得一辈子很长,可以经历无数段天时地利人和促就的姻缘,可以喜欢上很多很多的人。
可直到某个人的出现,宏观的世界却突然变得微观。一辈子又怎么会很长呢?明明喜欢一个人,就已经是完完整整的一辈子。
周挽眼睛瞪得浑圆,心里直打擂鼓,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正在微微发烫,当即愣住了。
林洛很少主动亲他。他从不质疑林洛对他的爱,可他总在焦虑量。
他害怕林洛不够喜欢他,害怕林洛对他的喜欢和对别人的差不了多少,害怕林洛的喜欢有未知但伸缩可调动的期限、有严苛的条件、有掺杂着无数非他本人因素的东西。而那些东西,都是随时可变的,他害怕自己追不上那些变动,也追不上林洛的喜欢。
他害怕林洛对于他的爱,不过尔尔。
几秒之后,周挽一把扣住了林洛的后脑勺,那个吻来得有些急躁,却也柔情似水。怀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决绝、强势征伐的占有,仿佛只要林洛表现出一丝反抗,他就能把人拆吃入腹一样。
林洛起初还吓了一跳,瞪着双大眼睛,对于这个吻里汹涌的占有欲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可下一秒,他就随心了,也激烈地回应起了这个略带狂野的吻。
林洛心想:周挽多面善变,内里像只蠢蠢欲动的野兽,时而野蛮嚣张,时而又装作楚楚可怜,甚是难以捉摸,但好在每一个都是他,而只要是他,自己每一个都很喜欢。
搞不好他自己内里也是个带着野蛮属性的。
第二天林洛起了个大早,他打算出去三天,趁周挽还没醒,他写了张便签放在床头,扯谎说临时有工作要去外地三天,然后又叫了定时早餐,最后才悄悄摸摸出了门。
他先赶去了万钰的学校,打算带他一起回去跟万爷爷商量商量万意鸣的事。
时至今日,他也无法再把万钰简单的当个小孩儿来敷衍,他比自己想象得更……懂事。
可他赶到学校一问,老师说万钰昨天就请了假回去了,林洛细问了几句,大概猜到万钰是回水合了。
水合村当地还比较落后,直达的方式只有高速和火车,本来最快的应该是飞机,奈何机场离他要去的目的地还得再开几个小时的车,还不如坐火车。
林洛一路风尘仆仆,刚出火车站就看见了赵文瑛在车站门口等他。
赵文瑛一见到他,就主动笑着挥了挥手,林洛一愣,也不好扭捏,朝他爽朗一笑,“赵老师。”
赵文瑛伸手去接他手里的行李箱,“来,我帮你拿。”
林洛下意识就想拒绝,可想了想,还是松了手,他环顾四周,“大巴还没到吗?”
赵文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刚走呢。”
“那我们去车站等等吧。”说着,林洛就抬脚往一旁的车站走去。
赵文瑛在背后叫住他,指着另一个方向,“我开车来的。”
林洛坐进车里,环顾起了四周,他还是第一次坐这种三轮的老头乐。
赵文瑛点上火,不好意思地说:“驾照一直考不下来,就先买了辆代步车,风刮不着雨淋不到的,在村里开也方便。”
林洛笑了笑,认同地点了点头。
“话说,你昨天问到万钰,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赵文瑛紧紧抓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正襟危坐,“今早上我听万钰以前的同学说他昨晚上到的家。”
林洛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您知道万钰他爸爸的事吗?”
“万意鸣?”赵文瑛脸色一变,点了点头,他叹了口气,“他……犯了那些事,按理说在牢里关一辈子也算是惩罚了,没想到……怎么就自杀了呢。”
他算了算日子,“就前不久,万老爷子给处理的后事。”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是满含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苍凉,万意鸣做了坏事受惩罚无可厚非,就算在牢里关一辈子也是应该的,可只要人没死,万家爷孙好歹就还有个念想……
虽然万意鸣的后事是处理了,可林洛二人心里都清楚水合村的规矩,死外边儿的人不让回家,想必他最终也是无法落叶归根的。
林洛心里一时五味杂陈,他垂下眼眸,轻声说:“万钰不相信他爸爸是自杀的,并且有一些蛛丝马迹指向这件事可能还内涵隐情。”
赵文瑛大惊,他眼睛无法离开前方,但是偏过了头来,算是代替跟林洛对视,“这事儿真有隐情吗?”
他想了想,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不会又是,又是万钰的臆想吧?”
林洛摇了摇头,“这次还真不是他的臆想。”
“那怎么办,”赵文瑛急道:“他手里有什么证据吗?要不要找警察帮忙?”
他突然一脚刹车把车踩停了,林洛没反应过来,身体猛地往前栽了一下,他本来在火车上就有点儿不舒服,这一脚急刹差点没给他昨晚的晚饭吐出来。
赵文瑛脸色惨白,转过脸看着林洛,声音都有点儿抖了,瞪大了眼睛,“他不会自己去□□吧?”
林洛撑着座椅靠背坐了回去,脸色发白,胃里一阵翻涌,他单手护在肚子上,闭了闭眼,“没有,他暂时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没搞清其中到底有一个什么样的关系网络,也不知道他爸到底在网络中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更不知道到底是谁害了他爸。”
他刚说完,眼前忽然浮现出了李老板的脸,身形一僵,猛地睁开了眼睛,心里突然有了个不太妙的猜测。
万钰不会去找李老板的麻烦吧?
那位李老板身份神秘,自然也不是万钰能惹得起的角色,万钰要是贸然去找他,只能是……
想到这里,林洛不只胃里翻涌难受了,就连头也开始疼了起来。
最近真是不知道犯了什么煞,身边老有些“危险分子”有要去干危险事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