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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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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林洛都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明松钦才姗姗来迟。
林洛一手揉着发胀的脑袋,一手撑着沙发靠背坐直了身,用力甩了甩头。
屋里吵闹的声音已经切换成了抒情音乐,顾宁却难得还没倒下,继续唱着他点的抒情乐。
明松钦也不急,脱了外套放在一旁,自然接过顾宁手里的杯子,将酒一饮而尽,而后竟直接翘起二郎腿靠坐在一旁,饶有兴趣地开始听起了顾宁唱歌。
那五音不全的唱法,是个人都得皱眉,就是再铁的关系,也遭不住。
比如林洛,刚才昏睡的时候还好,现在神识回归,真受不了。
他看变态一样看向一脸宠溺看着顾宁的明松钦。
明总一娱乐公司大老板,什么样的好声音没听过,却偏偏对顾总的破嗓子情有独钟。
“我真有点儿嗑你俩了。”林洛酸道。
明松钦撇撇嘴,“还早着呢,这才哪儿到哪儿。”
林洛硬生生挤出一个笑,“那就祝你俩百年好合,早生——”算了,生不出。
他自知失言,没再多说,举过酒杯,“对不起,是我失言,自罚一杯。”
明松钦扬了扬眉,看出了些什么,“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林洛笑道,“我还能怎么,吃好喝好睡好的。”
“周挽怎么惹你了。”明松钦说。
林洛被酒呛了一口,连咳了好一阵,把手里的酒杯放到了桌上,给自己拍胸脯顺气。
明松钦不急不慢地贴心递来一张纸,林洛接过,“……谢谢。”
顾宁的歌声还在继续,可心思已经随着余光飞到了别的地方。
“让我来猜猜,”明松钦一副欠揍的样子,声音拖得老长,而后直言不讳,“周挽出轨了?”
林洛蹙眉,心里不太舒服,想反驳来着,可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明松钦稍稍侧目瞧了一眼顾宁装作毫不在意,却略显僵硬的背影,他就只差把俩耳朵竖起来了。
明松钦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他故意凑林洛近了些,又在适当的距离恰巧把握住分寸地停住,附耳玩笑道:“是不是很后悔选了他,没选我?”
林洛目瞪口呆,由于酒精作用,脑子变得异常迟钝,就连反射弧也拖得很长,等大脑发出指令时,他下意识往后撤,吓得一蹦蹦开半米远,跟躲瘟神一样。
而后,又偷偷看了一眼顾宁,一股子欺了朋友妻的背德感。
“你!”林洛沉声恼道。
明松钦毫无眼力见儿,就跟看不懂别人的脸色一样,刻意又往前凑近了些。
随着林洛跟沙发边缘距离的不断拉近,以及明松钦突如其来“抽风”,乐此不疲地跟他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正专情于演唱的顾宁也将手里的话筒捏得越来越紧了。
明松钦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对顾宁一举一动的细心观察。
这首抒情乐的缓慢节奏,对于在场三人来说,成了一场煎熬。
就在音乐结束的那一刻,林洛已经撤退到了沙发边沿,再往后一步,他就该蹲地上了。
“砰!”
随着话筒被重重地“轻放”在桌上,紧接着一阵刺耳的炸麦声波,扰得人脑瓜子嗡嗡响。
明松钦突然被顾宁原地拎了起来,刺耳的声波过后,整个空间里寂静异常,几人都能清楚听见对方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你怎么回事。”顾宁单手拎着明松钦的衣领,仰头看着他。
明松钦看了眼自己皱巴的衣领,又将视线落回了顾宁身上,反问道:“我怎么样?”
一时间,连同林洛的视线一起,都聚焦在了顾宁身上。
大概是知道明松钦以前对自己有过想法,所以现在他俩在一起之后,总有些“自作多情”觉得不自在。
尽管他现在只是一个局外人。
顾宁不知是哑口无言还没找好借口,还是酒精也挫钝了他的脑子。
沉默了好一会儿。
时间久到林洛夹在他俩之间尴尬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打个地洞赶紧钻走。
谅谁看了,顾宁都是吃醋了,偏偏明松钦那缺德的不仅不赶紧解释,还嫌醋不够酸。
只可怜在场的第三人,林洛,紧张得酒都醒了大半。
过了好一会儿,顾宁研究好了措辞,说:“怎么尽戳人痛处。”
旋即视线落在了不想被“发现”的林洛身上,他指着林洛对明松钦说:“你怎么这么讨厌,句句往人家痛处戳。”
林洛刚想点头,就听到顾宁继续道:“周挽那小子出轨,林洛已经够伤心的了,你怎么还来来回回翻来覆去地提,这不往人伤疤上撒盐呢嘛。”
原来他都听到了。
林洛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在心里给这两口子一人来了一刀。
“就这?”明松钦微挑眉,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你就没有别的什么想跟我说的?”
顾宁茫然摇了摇头。
“装得还挺像。”明松钦嘀咕了一声。
“什么?”
明松钦:“没什么。”
他猛戳了顾宁额头一下,下足了劲儿,而后拉下顾宁还拽着自己领口的手,环到腰上。
明松钦一手揽住顾宁的肩膀,另一手从口袋里拿出个信封递给林洛,“想知道真相就自己去瞧瞧。”
林洛撇了一眼,接了过来,“邀请函?”
“眼见不一定为实,”明松钦笑着说,“但是你可以把事情全貌看过之后,再用心来判断。”
他揽着已经昏昏欲睡的顾宁往前走了几步,距离门还有两步的时候,止住了脚步,说:“我现在只喜欢他。”
“刚才,不好意思。”
他的视线落在顾宁身上,明晃晃的,林洛看得分明,后知后觉不禁弯了唇。
林洛追出了门,朝他们离去的背影挥了挥手里的邀请函,“谢谢!”
“先生,请您出示邀请函。”
林洛不慌不忙从内兜里拿出明松钦给的邀请函,理了理身上刚换的正装,环顾了一下四周,动作僵硬,不大自在。
由于时间条件有限,他只能找到这身不太合适的衣服,皱巴的角需要时刻整理。
服务生例行公事检查了一遍邀请函后,摆了个请的姿势。
林洛一路被领着走了进去,其实当他看清那张邀请函的内容时就有些疑惑了。
这是一张连原因都没写的邀请函,还是专门发给明松钦的,邀请函上除了明确的发出人和被邀请人,什么也没写。
林洛以为这种形式简单,又指向性很明确的邀请函,应该很难被人冒用,搞不好还得解释一番,或是跟明松钦打电话确认之类的,一系列麻烦的操作。
可没想到,竟然就这么顺利地进去了。
这张邀请函的位置是二楼包间,一面墙被完全掏空,装上了大概及腰高的护栏,能直接看清下面“舞台”上的动静。
服务生关上门出去后,林洛往前走了些,将内部整个空间看得透彻。
那是一间间类似蜂窝一样的房间,排列整齐悬在半空中,而每一间都跟林洛所处的这一间一样,一面镂空的墙直对下方的舞台。
整个场景看起来就很奇幻,没想到一个普通酒店内部竟然如此科技感,像是来参加某场神秘的拍卖活动一样。
舞台下方只摆了三排座位,座上已经坐满了人。
第一排是本场活动的组织方——周氏。
周德川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他身旁就是周挽,周挽旁边则是刚才在门口见过的那位女士。
准确的来说,第一排大概是以周挽为分界,将两个家族分割开来,他左边是周家的人,右边则是——
“欢迎各位的到来。”台上主持人已经开始进入流程。
话筒递到周德川手里时,他轻吹了一下,而后先是客套了几句,一番行云流水的讲话后,才开始步入正题。
周德川说:“此次邀请大家前来,是为了两件事。”
“第一,”他的视线随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将周围众人的视线也一起引了过去,笑着说:“是想让大家一起来见证我儿子,周挽,和老李家女儿玉月的订婚仪式。”
此话一出,周挽原本还扬着笑意的脸上神情瞬间紧绷,冰冷的眼神扫向周德川,带来一丝怨怼。
周德川做得出先斩后奏的事,大概就早能料到他会是什么反应,甚至没递给他一个眼神,只是看向李家的人和李玉月笑眯了眼。
李玉月笑得娇俏,害羞地低了头。
周边响起一阵唏嘘和祝福声,伴随着数不清的相机“咔擦咔擦”的快门声,将这个好消息定格在了照片和视频里。
直播传出去之后,外面大概会掀起一阵不小的风浪。
尤其是在“林周”cp的圈子里。
服务生适时端着果盘进来,一个没拿稳,好几颗葡萄滚落到地上,其中一颗恰好滚到了林洛脚边,服务生急忙道歉要过去捡。
林洛直接弯腰拾起了那颗葡萄,朝服务生扯起一个无力的笑,“没事。”
出乎意料的,林洛感觉自己内心非常平静。
大概是因为早在水合村的时候,他就从周挽口中得知了这个不算“新闻”的消息。
一场“混乱”后,台下又步入了正轨,拿定了周挽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法坏事,周德川无视他怨怼的视线后,继续宣告起了下一件事。
“第二件事,”周德川顿了一下,像是在做心理准备,“我想在此公布一件事。”
“其实除了周挽,我还有一个儿子。”周德川说。
略有耳闻的人无甚波澜,而此前对周德川“风流韵事”一概不知的,则惊呼了一声。
周挽双手环在胸前,淡漠地看着台上的他老子,冷笑了一声。
周俨那张脸在林洛脑海里浮现,可随着周德川的视线所指向的方向看去时,他愣住了。
就连面无表情的周挽,看清来人时,神色也不易察觉地起了丝缕涟漪,泠冽了几分。
从台下的角落里走出来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他看起来怯生生的,穿着一身合身却不大合适的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打扮成熟,可完全就像是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大概高中生的模样。
他像一切林洛脑海里高中生可能的形象,唯独不像周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