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设不对全白费》蝴蝶青

62、第62章

　　林洛沉着张脸，把平板丢还给顾宁，一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闷声道：“我去找他。”

　　顾宁按住他的肩膀，又把平板递到他眼前，继续朝画面扬了扬下巴，说：“别急，继续看下去。”

　　“你现在回去，他之前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顾宁的声音郑重，镇住了林洛躁动不安的心。

　　林洛不置可否，眉头深锁，不赞同道：“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也不能……”

　　他咬了咬牙，硬邦邦道：“利用周德川的宝贝儿子，你也不怕周德川记恨上你？”

　　顾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心没肺道：“这事还真不是我整出来的，反倒是周挽的提议，是个爷们儿的话，他自己自会扛下一切。”

　　“难道你不知道吗，”顾宁笑得古怪，眨了眨眼道：“周挽可不是周德川的什么宝贝儿子。”

　　林洛：“？”

　　总觉得顾宁话里有话，可还没等他问出口，顾宁已经换下了那副古怪的面孔。

　　当然，意思就是这一环节已经过去了，林洛知道再追问，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哟，”顾宁看似见不得血腥暴力的样子，捂着眼睛猛地把平板拿远了些。

　　可又实在忍不住好奇心，从指缝里看去，“给揍得那么严重呢，比预想的还残暴呢。”

　　林洛紧张地扫向屏幕，忽然愣住了。

　　不过两分钟，“弱势方”就已经逆转了。

　　米总已经被周挽摁在了地上，周围人的姿态也悄然发生了些不太显目的微妙转变。

　　如果说刚才周挽挨了那一拳处于劣势时，他们还算稍微卖了点儿力阻拦的话，那么现在，就是一副要拦不拦的样子了。

　　连劝架的架势都收了些力，看上去不是很敢干涉周少施展拳脚的模样。

　　那些招式林洛很熟。

　　就跟当年跟那群大孩子大打架时一样，他拳拳迎面，对方招招往他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招呼。

　　“啧，周挽那小子还怪阴的。”顾宁发出感慨。

　　看似指责，实则语气里更多的是赞许。

　　过了一会儿，他暼向林洛，只见林洛默不作声，脸色难看，“你不至于吧，连这种人渣都同情？”

　　林洛深深看了他一眼，松了身侧紧捏的拳头，紧绷的神色也稍缓，说道：“不是。”

　　“周挽找他的时候本来说得挺好的，《了无疑》这个项目尽快促成对米总自己也只有好处没坏处，可他最后不知道抽的什么风，非得要让你也来。”顾宁说。

　　他忽然凑近林洛，眯起眼睛细细将人打量了一番，狐疑道：“你跟他……之前有什么过节？”

　　“我见有米总在的场合周挽盯你盯得紧，就跟母鸡盯小鸡似的，满脸防备，就差把你揣兜里了，”顾宁摊了摊手，重新靠坐回了椅背上，“再联系上米总刚才的话……”

　　“你们仨之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林洛胃里又是一阵翻涌，被他强忍了下来，白着张脸，强撑起个滴水不漏的笑，“我们能有什么过节，根本都联系不到一块儿。”

　　顾宁不动声色扫了眼他要绷不绷的脸色，也勾起了一个笑，柔和地拍了拍林洛的肩膀，“没事就行，没事就好。”

　　完了又恢复了平时的吊儿郎当，垂眸看着林洛，笑得很欠，“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是个香饽饽，我和繁星以后可就得仰仗你了。”

　　林洛干笑了两声。

　　恰逢前排的大小李兄弟说了句什么，大李摸了摸小李的脑袋，难得露出了柔色笑意。

　　一声极轻的，“干得漂亮。”传进了林洛的耳朵。

　　小李得了他哥的夸奖，也是面露喜色，眼里星火闪烁。

　　林洛忽然就被那双闪亮的眸子给吸引了，视线定定落在他身上，记忆回笼，周挽方才在洗手间的异色也突兀地闯进了林洛的视野。

　　他鬼使神差地往前凑了凑，小李正沉浸在他哥的夸奖中，五迷三道的，压根没注意到林洛的靠近，等意识过来时吓了一跳。

　　小李回头时惊呼了一声，抚着胸口，小声抱怨道：“洛哥你……”

　　林洛猛地回神，眨了眨眼，脸上的尴尬差点没掩住，车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他一时间也没想好作何解释。

　　欲言又止呆愣了半天，还是小李先开的口，“那个，洛哥？”他伸手在林洛眼前晃了晃。

　　“对不起啊。”小李忽然低了头抱歉道。

　　林洛：？

　　“那个，”小李又说：“是周……”他努力思索着措辞，“……周少不让我告诉你的，说是可能对你不利。”

　　“我一听这，就没敢再多嘴了……”

　　作为助理，小李本就有义务将林洛的一切行程说明清楚，再加上“恩人”这一层面，他更是没有向着外人隐瞒林洛的道理。

　　更何况，林洛一直把他们当朋友，站在小李的角度，就算林洛没说过一句不好，他依旧“不厚道”。

　　林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着往后靠去，跟顾宁并排坐好，轻捶了顾宁一下，佯怒道：“你瞧瞧人家，再瞧瞧你。”

　　顾宁立刻领会到他的用意，配合着嚎道：“干什么干什么，殴打上司啊你，有没有天理了。”

　　说着，又朝小李开玩笑道：“他现在就一穷鬼，以后你俩的工资还得我来发，今后你俩可都得听我的话哈，没我允许，不准跟他透露任何‘咱们之间’的计划。”

　　小李也后知后觉领会到了二人是要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看了眼他哥，大李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他适才又没脸没皮地陷入了跟顾宁的“混战”。

　　林洛在后面看着几人，挂在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

　　原来刚才周挽说的抱歉是指这个。

　　又是自作聪明的道歉，加上自以为是的安排。

　　得到庇护的人无法指责荫蔽，这个理他懂，可他更希望周挽能护好自己。

　　栀子花香味很淡，几乎闻不出来，可刚才，就在刚才，林洛凑近小李时，还是闻到了那个熟悉的味道。

　　味道也属于记忆的一部分，熟悉的味道能勾起过往跟气味相关的某段记忆。

　　原来这就是跟周挽一直在寻找的、与他完全契合的信息素。

　　繁星娱乐顶层办公室里，顾宁坐在转椅上来回滑动，看似很放松，整个办公室都是他的“旱冰场”。

　　轱辘要响不响的声音扰动着林洛本就焦躁的神经，他频频点亮手机查看时间。

　　距从酒局回来已经过去五个小时。

　　而周挽还没像他跟顾宁约定好的那样，来找他们汇合。

　　林洛指尖时不时敲击着桌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某一秒里，他终于耐不住将平板覆了过去，“他这样一不小心会把自己也给搭进去的。”

　　顾宁正窝在椅子里，于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里小憩，悠悠转醒，自然打了个哈欠，“心疼了？”

　　“我没有，”林洛说，“就……就事论事。”

　　“放心吧，他老子会捞他的，”顾宁滑着他的转椅溜了过来，拍了拍林洛的肩膀，安抚道:“一回生，二回熟，也不是一两三回的事了，他从小到大捅的篓子也没有小的。”

　　林洛微微蹙眉，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机械地不确定道：“真的？”

　　顾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望着窗外金灿血红的夕阳，心里一片平静，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真的。”

　　林洛忽然问道：“他小时候……都是怎样的？”

　　顾宁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那神情理所应当，就好像对周挽的过去不了解，才是不应该的。

　　林洛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此时顾宁脸上的诧异之色已然消失，换上了另一副截然不同的神情。

　　他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以后听他自己跟你说吧。”

　　末了，他还不忘不正经地皮了一句，“虽然我不看好你们，”他顿了一下，撇了撇嘴道：“但是不得不说，你们确实很合适。”

　　林洛苦笑一声，“可能吧。”

　　合不合适要看双方的，单向的算什么合适。

　　正在此时，顾宁沉寂已久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破了整间办公室的宁静。

　　他跟林洛对视了一眼，两人迅速围到了手机跟前。

　　接起电话，顾宁带着笑意声音柔和，问候了一声，“周叔。”

　　是周德川打来的。

　　周德川冷哼了一声，“我可担不起你这一声。”

　　貌似对于顾宁的“道貌岸然”很是不满，商海沉浮了半辈子的老狐狸话语间隐隐的怒意都快压不住了。

　　“是不是你给那小子支的招，”周德川开门见山道：“他就没那个脑子。”

　　顾宁差点没笑出声来，那句“您儿子比您想的鬼精”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顾宁直接打开了免提，把手机往桌上一放，不慌不忙坐到了他的老板椅上，“瞧您这话说的，我哪儿能——”

　　“你少给我装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德川打断了，“周挽那小子有几斤几两我还能不知道？要不是你们几个在背后撺掇，他能干出那种混账事？！”

　　顾宁仿佛都看到他正在自己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他无奈撇了撇嘴，继续夹着尾巴装孙子，笑道：“这误会可就大了，真不是我，周叔你说话还是得讲证据不是？”

　　“难道周挽他把我供出来了？”

　　顾宁就是吃准了周挽不会开口，脸上一点惊慌都没有，反而隐隐显露着些计划正顺利进行的得意。

　　周德川被他那油嘴滑舌的招式气得不轻，只听那边正一口口抽着粗气。

　　对方沉寂了多久，顾宁就耐心等待了多久，只等着他继续开口说出他们想要听的话。

　　周德川试着调整呼吸，半晌后才稍稍平复了些情绪，沉声说：“他是不是在你旁边。”

　　“换他听电话。”